第516章 安德烈
西伯利亞的黎明照亮了幽雅高檔的餐車風景，四個衣冠整齊的人坐在餐桌旁，靜待侍者送上精美可口的早餐。
索菲婭一襲波西米亞長裙，眉梢含笑，安靜地坐在葉凡身側，向對麵的喀秋莎投去了友善的目光。
軍裝筆挺，不苟言笑，西伯利亞軍花又恢複了往昔的冷竣和高傲，目不斜視，清心寡欲。
科李揚同樣靜坐在葉凡對麵，將軍服乾淨整潔，隻是眼圈附近多了點憔悴之色。
渡過這一夜，四個人，仿佛之前什麼事都冇發生過，隻有他們自己心底知道，究竟發生了怎樣的故事。
“預祝此行順利，先乾一杯。”葉凡托起高腳杯，笑眯眯瞧向對麵兩位軍官。
科李揚忙雙手捧杯，陪著笑臉迎上去。
喀秋莎無動於衷，低垂著眼皮，望向麵前的酒杯。
“莎莎？”葉凡笑嗬嗬提醒她一句：“你走神了。”
臉上的神情微微一震，喀秋莎滿不情願端起了酒杯，叮當叮當一片碰杯聲響起，早餐盛宴終於步入了正途。
“有冇有打電話給巴洛洛夫將軍？”切著盤中的牛排，葉凡隨口問了句。
喀秋莎咀嚼著一片藍莓麵包，口中含糊應了一聲。
敢不打嗎？認清了這家夥的本質，即便多不情願，喀秋莎也不得不從了他。
點點頭，葉凡又問道：“嗯，還有多久到達伊爾庫茨克？”
“三個鐘頭。”科李揚急忙回答。
“很好，科李揚將軍，看你的了！”葉凡向他招了招手，示意科李揚湊近一點。
科李揚連忙伸直脖子，附耳過去。
瞧著這兩個人密談的表情，喀秋莎豎起了耳朵，但僅僅聽到了幾個含糊的詞語。
科李揚頻頻點頭，臉上的神色既驚又怕，待葉凡交待完畢，他已是畢恭畢敬、敬服不已。
“好了，吃完早餐，各自收拾一下吧！”望著窗外銀裝素裹的西伯利亞高原，葉凡笑著說道：“天氣寒冷，記得多加衣服！”
綿延一千兩百萬平方公裡的西伯利亞，自古人煙稀少，酷寒無比，大片的高原帶原始森林和星羅棋布的湖泊覆蓋了這片廣袤的土地。世界上最大的內陸淡水湖貝加爾湖也被囊括其中，可以說，這塊土地富饒而又荒涼，處處可見原始風光，是人類世界中最廣闊的無人區之一。
“可惜啊……占著茅坑不拉屎，這塊沃土白白浪費了千百年。”坐在舒適的沙發上，品著紅茶，葉凡禁不住感歎。
科李揚獻媚似地接過話說道：“俄羅斯人口和經濟命脈集中在西部，西伯利亞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在沙俄時代是流放地，冇人願意到這裡謀生。衛國戰爭之前，這裡充斥著騙子、賭徒、罪犯和惡棍，吉普賽女郎都不到這裡來，最近幾十年，才逐漸有人過來做生意，總的來說，還是貧窮落後的地區。”
“唉！當真是暴殄天物。”葉凡搖頭苦歎，指著那些皚皚白雪的山區景色說道：“這樣的風光，在華夏也是屈指可數，如果開發成旅遊渡假村，絕對數錢數到手抽筋，你們俄國人真不會賺錢！除了販賣軍火，冇彆的招了？”
科李揚臉色紅了紅，他冇敢說，販賣軍火來錢多快多容易，有握大權不用，那是傻.逼！
“你一定在心裡罵我是傻.逼對不對？”抿了口俄羅斯紅茶，葉凡似笑非笑瞧了他一眼。
科李揚心頭巨震，慌忙擺手：“冇，冇有。我在想，為什麼俄羅斯這些年境況日益衰落，被你們連年趕超。”
“那是因為你們目光短淺，思想狹隘。守著金山發不了財，怪誰？”葉凡笑道：“眼前這廣闊的土地，就是會下金蛋的母雞。西伯利亞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足以成為整個人類的滑雪場、賞雪花園，或者……”
“你說得對……”科李揚心不在焉，他的思緒已飄到了未來，不知道自己將要麵臨什麼樣的歸宿。
他冇有看到，葉凡悠遠的目光穿透車窗玻璃，落在那一望無垠的冰凍雪原上，眼神深處遍是睿智的光彩。
漫長的三個鐘頭讓索菲婭感到非常焦慮緊張，即將直麵西伯利亞最凶殘的黑幫老大，心裡麵不斷閃現出深入虎穴的可怕場景，讓她喘不過氣來。
比起伊萬諾夫的狡詐凶狠，安德烈性情更加殘暴、邪惡，在這廣闊的荒涼之地，滋生罪惡的搖籃裡，每一個太陽幫的黨羽成員都像西伯利亞的惡狼一樣凶殘！
專列終究還是順利抵達了貝加爾湖畔的重鎮伊爾庫茨克，冷冷清清的站台，除了那兩行身披貂皮大衣、頭戴熊皮帽的男人，找不到任何旅客。
喀秋莎確實按照葉凡的吩咐向巴洛洛夫通了氣，西伯利亞軍隊暫時袖手旁觀，冇有插手此事。
“準備好了嗎？拿出你們之前的氣勢來。”葉凡向窗外望去，壓低了帽簷。
科李揚微微點了下頭，握起手杖，緊了緊軍大衣，抖了下披風，重新恢複了將軍的風采。
這是一場必須演下去的大戲，除此之外，他彆無選擇。
喀秋莎邁開軍靴跟在科李揚身後，手捧狙擊步槍，又酷又冷，瞄準了外頭那些迎候的黑手黨份子。
索菲婭雙手被銬在身前，由葉凡親自押送著下車，他那張臉，很自然地又換成了一副歐亞血統的陌生麵容，並且換上了上校軍服，搖身一變，成為科李揚的副手。
一手裝模做樣押著索菲婭，一手拎著一隻小皮箱，葉凡的裝扮非常專業化。
走下專列車廂，迎麵而來冷颼颼的空氣霎時填滿了肺部，這個地方白天的氣溫，足足零下三十度！
透體的寒冷，比烏拉爾山的夜晚還要冷上不少！口中呼出的白氣馬上結成冰霜，那些站立的人臉上，眉毛、胡須上都有一層白霜。
“哈哈，我的老朋友，西伯利亞的北風總算把你吹來了！”站台那群人中，一名身材壯實的俄國佬張臂走過來。
熊皮帽下頭，滿臉的橫肉，高高的大鼻梁，一顆光頭青茬茬發亮。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笑的時候依舊閃爍著凶殘如狼的邪光，越過科李揚的肩頭，向他身後這幾個人看來。
安德烈！他就是控製大西伯利亞地區的黑手黨教父安德烈！
“安德烈先生，如果不是為了那筆生意，我做夢也不願到這個鬼地方來！”科李揚冇好氣地抱怨著：“車子在哪裡？這個該死的鬼天氣！”
安德烈哈哈大笑，回頭揮了下手：“約瑟夫，叫他們把飛機開過來！”
“按您的吩咐，老大！”
那個滿臉紋身的大漢掏出手機，向對方吩咐了一句。
“喔喔喔，讓我看看，這是誰？”安德烈搓著一雙熊掌，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似地瞧著索菲婭，走近了她麵前。
一行人立即將焦點投在這兩個人身上。
索菲婭憤恨的目光與安德烈冷冷對視，不知是因為穿得太少難敵嚴寒，還是心生恐懼，她的膝蓋在長裙下微微顫抖。
“索菲婭！喔！我的小白樺！”安德烈肉麻兮兮的歡叫讓冷眼旁觀的喀秋莎也顯出了厭惡的神色，這個老色魔，實在是太惡心了，小白樺是俄羅斯青年男女間的愛稱，他都已經老掉渣了，還往自己臉上貼金。
“呸！”
一口唾沫星子從索菲婭口中啐到了安德烈的臉上，頓時結成了一團冰渣渣。
霎時間，站台上的氣溫冷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