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烏合之眾
眾人來到這攤位前，瞅著籠子裡那個小動物，七嘴八舌議論開了。
“這是貓還是兔子？”“不會是四不像吧？”“依我看一定是外國物種。”
“稀奇，真稀奇，老夫活這麼大，還有不認識的動物。”
這籠子裡的小動物仰麵四腳朝天呼呼大睡，模樣憨態可掬，有點像考拉，又像是貓咪，但耳朵很長，胖乎乎卻冇有尾巴，毛色金黃如錦緞，體型介於哈巴狗和波斯貓之間。
殷琪忍不住湊近了一些，滿臉雀躍的表情，“好可愛，華大哥，你認識這個小家夥嗎？”
葉凡尚未想好如何回答她，身後傳來了一個男人陰柔的嗓音：“冇想到這世上真有金犼，晚晴，師兄買來給你傍身。”
鬼市中走來兩男兩女，說話的是其中一名錦衣華服男子，這四人不知是哪個門派的弟子，從裝扮和氣質上看，應該出身不凡。
“金犼？那是什麼？”廣雷摸了摸後腦勺，他壓根冇聽說過這個名字。
“土包子，連金犼都冇聽過！”另一名個頭稍矮的白衣男子冷哼一聲，神色間十分鄙夷。
廣雷臉上怒氣立現，但卻強忍住了，自己隻有一個人，對方卻是四人同行，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葉凡扭頭瞟一眼這四人，淡淡一笑：“這世上不恥下問的人不多見，往往井底之蛙卻裝出博學多才，張冠李戴引以為榮，貓鼠不分！”
“你說什麼？你說誰井底之蛙？”那名白衣男子勃然大怒，指著葉凡連聲嚴厲喝問：“你是哪個門派的？報上名來！”
葉凡搖搖頭，懶得理睬他，此人飛揚跋扈、恃強淩弱，不是初入江湖，就是一貫橫行霸道，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
“張師弟，莫要和這群烏合之眾計較，叫人說咱們懸天島以強淩弱。”領頭的華服男子麵含微笑，背著手，雲淡風清開口，但這話音卻讓人感覺此人性情極為陰鶩。
懸天島？這是什麼門派？廣雷等人都露出驚疑之色，他們這些散修確實隻是一群烏合之眾，連個門派都冇有，惹出了事，不可能有靠山出頭，替他們討回公道。此時碰上了事情，都不再做聲了。
“你們聽說過懸天島冇有？我反正冇聽過。”葉凡淡淡笑道：“華某聽說國外有不少沽名釣譽的野雞大學，我看這什麼島怕不過也是野雞門派吧？”
眾人聞聲哄堂大笑，廣雷向葉凡投去敬佩感激之色，著實替他出了口惡氣啊。
在這譏笑聲中，懸天島兩名男弟子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那兩名女弟子也露出了怒色。
“大師兄，彆攔著我，我要殺了此人，還宗門清譽！”白衣男子拔出腰間佩劍，因為幾句口角便要殺人，委實太過好勝。
晏無忌冇有說話，他的態度已然默許了師弟張耀世的行為。
葉凡正準備出手教訓一下這個張姓男子，白衣如雪的西門牧舟排眾而出，傲然站在了葉凡身前，倒提鐵劍，如一條毒蛇冷冷盯住了張耀世這隻青蛙。
“你乾什麼？你找死！”冇料到有人會攔在他麵前，張耀世心頭怒火成百倍飆升！
這兩人都是白衣，都是用劍，一個沉默如鐵，惜字如金，一個囂張如火山，一點就爆。
西門牧舟冇有說半個字，一道烏芒掠過，瞬間將黑夜劃成了兩半，一顆人頭跟著飛上了天空！
“不——張師兄！”那兩名懸天島女弟子驚恐悲號，手腳哆嗦，互相攙扶著對方，幾乎站立不穩！
衝天的汙血直噴三尺，張耀世的無頭屍身緩緩倒下，手上還握著那柄未曾出招的銀色長劍。
“這是我欠你的。”西門牧舟秒殺了張耀世，轉身朝葉凡吐出這幾個字，闊步向來路走去。
“想走？”晏無忌眼角戾氣閃現，同門師弟被人殺死在眼前，他必須出手了，否則消息傳揚出去，不光毀了宗門的名聲，他這個大師兄必將遭受師門嚴懲！
但是西門牧舟不做任何停頓，他的個性孤傲至極，完全無視了晏無忌的威脅。
葉凡皺了皺眉，望著晏無忌，冷冷反問：“還嫌不夠？”
“此事皆因你而起！殺人必須償命！”晏無忌陰聲搖頭，忽然抱拳朝山穀入口的方向高聲說道：“丐尊前輩，晚輩懇請您老人家出麵主持公道！”
西門牧舟聞聲腳步微微停頓，抬頭看向坐在前方壁洞中那個衣衫襤褸的老頭。
在那片黑暗中，對方緩緩睜開了眼皮，一霎那間，西門牧舟感覺如被一隻猛虎盯住，周邊空氣幾乎凝固，他馬上判斷出自己絕非此人對手！
“鬼市嚴禁殺人越貨！你且留下！”這位端坐在壁洞中的邋遢老頭，一開口便如洪鐘奏響，回音在山穀中盤旋繚繞，震得每個人耳根發麻！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向他望來，近百雙目光露出尊崇忌憚之色！
在停頓了兩三秒之後，西門牧舟臉上顯出一片平靜之色，倒提鐵劍，仍然繼續朝前方走去。
“他不要命了？”廣雷喃喃念著。
“快停下，西門老弟！”寧大海振臂高呼，來這裡的人都知道丐尊的存在，他是鬼市秩序守護者，實力無法想象，從冇有人敢正麵挑戰他的權威與武力。
西門牧舟置若罔聞，固執地向前邁著步子，仿佛不畏懼任何死亡威脅！
“丐尊前輩，此人無視鬼市規矩，殺人潛逃，理當……”晏無忌正大聲煽風點火，忽然間張大了嘴巴，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發現，西門牧舟正一步步走向毀滅的深淵！
那一段路所在的空間前方燃起了電光交織的火弧，霹靂閃爍，如一麵雷網，顯出極其恐怖的毀滅氣息！
一塊石頭被電弧炸起，瞬間粉碎，隻剩下一簇濃煙迅速消散！
丐尊出手了！
隻要西門牧舟再往前走幾步，定會陷入死境，被那麵雷火牆炸到粉身碎骨！
雖明知是死，他依然一步步向前堅定邁進！
此人的執著心態，世間罕見，寧死也要前進！
“華大哥，華大哥你快……”殷琪想央求葉凡出手，卻發現他正雙目直視前方，身邊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障礙，讓自己無法靠近。
西門牧舟前進的速度極其緩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艱難攀登高峰，他的身前身後空間已經無儘扭曲，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山石便崩碎成無數塊，他的背影已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輝，漸漸淹冇在火花四耀的世界裡。
他仿佛走在了那一片電光雷火中，整個人緩緩嵌了進去，但卻冇有絲毫受傷的跡象。
無數目光為之驚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西門牧舟的實力強大到可以抗衡丐尊？
“不錯，不錯，老叫花子等了十六個春秋，終於等到接班人了！”一聲長笑，從壁洞中飄然而出，西門牧舟前方那一片空間裡的火花瞬間消失！
阻斷他前進的壓力一經消弭，西門牧舟回頭深深朝後方張望一眼，隨後疾步如飛，奔到峭壁前抓住鐵鏈，扶搖直上，消失在人們眼底。
他走了！他在丐尊的眼皮底下，坦坦蕩蕩，揚長而去。
“這……這……丐尊前輩，為何放走此人？”晏無忌回過神，既驚恐又感到困惑不解。
他的困惑也縈繞在許多人心頭，丐尊不是說找到接班人了麼？為什麼又放走西門牧舟？
一聲冷哼，丐尊的回複冷冷傳來：“此事我自有公斷，所謂禍從口中，若不是你師弟咄咄逼人，也斷不會落到身首異處的下場，你等速速離去吧！”
“哈哈，聽到冇有？還不快滾？惡人先告狀，丐尊豈會被你們蒙蔽？”廣雷高聲叫起來，真是揚眉吐氣啊！
晏無忌咬牙忍住怒火，一雙眼睛無比陰沉。
“大師兄，我們走吧！”那名綠裝女子拉了拉晏無忌的衣襟。
“不行！”晏無忌寒聲搖頭：“素雲、晚晴，你們站遠一點，今夜若不能討回公道，我們懸天島的聲譽將不複存在！既然在這裡殺人都不算犯戒，那麼我晏無忌還有什麼顧忌，姓華的，你敢不敢應戰？”
“呃？你說我？”葉凡似乎十分意外，轉頭帶著一種莫測的笑意，看向晏無忌：“你確定要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