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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好好學習

2025-05-30 作者: 大象向著夕陽奔跑

韋星濤內心震撼得無以複加, 他冇想到在搶地盤之後, 有一天他居然還要和顧西決搶女人。

這你媽叫什麼事啊,街隻有一條,女人卻有千千萬,他韋星濤玉樹臨風, 瀟灑倜儻, 名震江市,犯得著為了一個女人和顧西決……

“我不信。”他麵無表情,十分冷漠地說, “顧西決,你淨瞎幾把胡扯,她要真是你女人,照你的性子你根本不會專門把人帶過來示威。”

不得不說,韋星濤還真有點了解顧西決。

了解到他們雙方都覺得這點有些惡心。

被他難得的智商上線所揭穿,顧西決表麵不動聲色,其實內心也有瞬間的茫然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但是很快的他給了自己一個解釋:因為是誰也不能是韋星濤。

這個人是比蔣淨更不能容忍的存在。

他就像是一個真正多管閒事的年邁老父親, 在認真地挑選閨女的親事,然後也認真地看誰都不太順眼。

“你愛信不信,韋星濤。”顧西決站了起來, 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薑鶴住景瀾花園,冬天二十四小時地暖,夏天二十四小時中央空調……你能給她什麼?李子巷裡的一台二十年的台式電風扇?”

韋星濤是孤兒, 這些年一直住在李子巷。

李子巷是江市最魚龍混雜的地方,也是社會底層的聚集地,老舊的筒子樓,仿佛是這座城市的傷疤。

這個昏黃的巷子就像是所有住在巷子裡的人們,隻是勉強維持著表麵和平的生活……傷疤一旦揭開,則鮮血淋漓。

顧西決話語落下,病房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瞥了一眼眼前跟他年齡並不差太多的少年瞬間的失魂落魄,每次和他見麵都是拳腳相向,他總占上風,並從未有過愧疚。

唯獨這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確實勝之不武。

然而顧西決並不後悔。

無論薑鶴以後在哪兒,做什麼,在他看來,她都不會是住在李子巷裡的那種蠟黃失去生命力的婦人,她們端著個五塊錢不到的塑料盆,腳上穿著人字拖,站在昏黃肮臟的筒子樓巷子裡當街潑洗腳水,罵罵咧咧譴責熱水供應不足。

抬起頭,破舊樓房不見天日。

在顧西決看來,這樣的生活從來不能和“薑鶴”兩個字畫上等號,她也永遠不能陷入那個該死如蟑螂巢穴一般的生活環境。

因為一旦陷入,她便會變成一個明知道自己不合適也不會主動求生逃離那種困境的笨蛋……她可能會迷失在那肮臟的巷子裡,直到困死在那,也不向任何人,呼叫一聲“救命”。

正如很多年前,那個站在親弟弟的周歲宴的角落裡,沉默著,實際上早已手足無措的小女孩。

“韋星濤,”顧西決的嗓音低沉沙啞,“彆因為覺得好玩就招惹她。”

韋星濤抬了抬眼。

他聽見顧西決意味深長地說:“她太固執,也不太聰明,和你以前的那些小女朋友不一樣。”

他說完這句話,再也冇有看身後的少年是什麼表情,轉身推門離開。

薑鶴坐在病房門外牆邊的長椅上發呆。

顧西決拉開門走出來的時候,她趁機往門裡看了一眼,好像椅子和桌子甚至床頭的各種儀器都在它們原來在的位置……冇有打架。

薑鶴鬆了口氣。

想要對顧西決說什麼,卻在抬起頭想搭話的一瞬間,感覺到了身邊人身上的陰鬱和沉默,他的心情好像非常的糟糕。

薑鶴伸手扯扯他的袖子,他轉過頭看向她,目光深遠。

“怎麼了?”她小聲地問,“你們又吵架了嗎?”

“冇有,我和他那種人有什麼好吵架的。”

“哪種人?”

“看上喬恩兮的那種人?”他微微嘲諷。

薑鶴很滿意顧西決這時候的刻薄,尤其是“喬恩兮”三個字以這種語氣從他嘴巴裡說出來,連這充滿韓劇藍色生死白蓮花味的名字都顯得特彆可愛。

薑鶴眯起眼笑著,這時候,她聽見身邊的少年叫她的名字。

“怎麼啦?”她笑眯眯地應他。

“永遠不要去李子巷。”他說。

“李子巷是哪?”她在江市很多年,根本冇有聽過這個地方,當然也冇有去過,“我為什麼要去那裡?”

“冇怎麼,”顧西決淡道,“隨口一提。”

薑鶴卻來了興趣:“那你怎麼突然提到讓我永遠不要去,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去了呢,不小心走丟在那裡了呢?”

為她無知又無聊的假設,少年沉默了大約三秒。原本應該不理會她這種像小女生的胡攪蠻纏,但是這一次他卻意外地給予了她答案。

“我會去接你。”

他用平靜的語氣回答。

薑鶴反而愣了下。

她突然真切地感覺到今天的顧西決有所不同,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樣,雖然她根本不知道哪裡是李子巷,那個地方是做什麼的,但是顧西決的回答讓她有了一種錯覺……

就好像有朝一日她去了天涯海角,他也會下一秒出現在她麵前,帶她回家。

顧西決彎腰拎起她放在身邊椅子上的書包,直起身的時候,胳膊上多掛了一個人,她湊近他,認真地打量他。

顧西決微微偏過臉,用兩根手指推開她那張充滿探究的臉。

“薑鶴,以後少跟邵雅欣她們瞎鬨,女孩子還是好好學習……爭取考到e班去,彆在f班浪費時間。”

這語重心長,像老頭子的腔調。

薑鶴笑了,仰臉望著他,一雙眼睛閃閃發亮。

“笑什麼?”他麵無表情地問。

“阿爸,”她說,“晚上吃什麼?”

“吃粑粑。”

他把他的胳膊從她懷裡抽走,抬手抹了下唇邊的淤青,用重新恢複冰冷的語調不怎麼客氣地回答。

雖然最開始把薑鶴騙出來的動機不純,但是顧西決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從醫院出來後,他帶薑鶴去了醫院旁邊的菜市場。

冷眼看她站在殺雞的攤子旁邊,上躥下跳,尖叫聲比被捉出來等割喉的雞本尊更大聲。

小姑娘整個人都蹭到他身上。

一雙手死死地抓著他校服短袖的邊緣,下巴貼在他的胸口,緊張兮兮地回頭看一眼,等殺雞的大叔拿起菜刀往雞脖子上一劃,雞“咯”地一聲嗝屁了,她“啊”地一聲,一頭紮進他懷裡。

二重奏似的,顧西決被她撞得差點站不穩,覺得好笑又無語,很想邀請韋星濤來看看,就這麼個玩意,他憑什麼,拿他的命來養嗎?

“行了,”他伸手捏著她的後頸脖,像拎小貓似的把她從自己懷裡拎出來,“哪有這麼誇張?”

她一張臉憋的通紅,頭發也有點亂。

撲上來的瞬間,她身上淡淡的香也和他校服襯衫上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他剛想笑話她,一低頭,卻發現她領口蹭得有點亂,開襟中間的那塊繡著江市一高的遮擋布一顆扣子開了,脫落下去……

於是從他的角度,正巧可以看見她起伏的胸口,鎖骨若隱若現,一片白膩皮膚下,微起的弧線隱藏在陰影中。

淺藍色的,內衣邊緣。

喉結上下翻滾了下,黑眸暗沉下來。

他這一次手上用了力道將她從自己懷裡拉開,垂下眼,睫毛斂去眼中波瀾,隻用冷清的聲音說:“扣子開了。”

薑鶴低頭,倒吸一口涼氣,用兩根手指想把歪斜的遮擋布拿起來,想了下動作好像不太雅觀,又蹭到顧西決跟前:“給我擋擋。”

顧西決無奈地撇開臉,任由她站在自己麵前。

聽她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窸窸窣窣,“啪哢”一聲摁扣被扣上,他這才把臉轉回來,垂眼看著她,鼻尖都是粉紅色的。

“你看見了嗎?”

“什麼?”

“你看見什麼了?”

“冇有。”

她伸手想要摸他的耳朵是不是有發熱的跡象以證明他在撒謊,卻被他往後偏開頭躲開,“彆動手動腳的,站好。”他嚴肅地警告。

殺雞的大叔利落地殺好了雞,拔了毛,裝袋子遞給顧西決。

“下次不吃雞了,”薑鶴看著他接過塑料袋,小聲又矯情地抱怨,“太嚇人了。”

“不吃雞吃什麼?”他問。

“吃牛肉吧!”薑鶴雙眼放光。

“哦。”

兩人又去買了一塊豆腐和西紅柿,轉身往菜市外麵走。

顧西決拎著菜走在前麵,低著頭在玩手機,也不知道手機上有什麼那麼有趣。

經過菜市前水果攤,薑鶴這裡摸摸那裡看看,買了一袋梨,這才覺得鼻子裡菜市場的渾濁氣息散去……

“薑鶴。”

走在前麵的少年叫了她一聲。

“怎麼了?”

“你看。”

顧西決把手機塞給她,她還以為什麼稀罕的好東西,伸頭一看,殺牛視頻。

薑鶴:“……”

他剛在走在前麵認認真真地就尼瑪在乾這個!

拎起手裡的梨就砸他背上,不偏不正砸在他背後早上打架留下的淤青,少年“嘶”了聲,扯了扯唇角,聽她在耳邊罵:“顧西決,你幼稚!”

顧西決輕笑了一聲,順手接過她手中的梨。

“不好好學習,以後自己殺雞殺牛。”他說。

學習好,考上一個好大學,不僅僅字麵意義上地成為一個“好學生”,而是意味著你將進入一個永遠有陽光的環境,與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永久隔離。

就如同你今天這樣,一臉茫然地問我,李子巷在哪,那是乾什麼的地方。

他目光漸深。

“你今天吃錯藥了啊?”薑鶴把手機扔回他口袋裡,莫名其妙,“瘋狂勸人好好學習,一個書包都冇帶回家的人,你覺得你有說服力嗎!”

顧西決笑而不語,心平氣和的樣子顯得格外有耐心。

兩人回到薑鶴在景瀾花園的小公寓。

令人震驚的是顧西決做飯本事不錯。

宰好的雞,拆了皮下的油整隻煲了雞湯,雞油用來煎豆腐西紅柿,等湯煲好了盛出來,雞胸脯肉撕下來單獨做了手撕雞。

吃飯之前有個小插曲,菜上齊了薑鶴發現家裡連筷子都冇有,在顧西決沉默的目光裡笑嘻嘻地從垃圾桶裡撿回來兩雙前幾天外賣多給的、冇用的筷子,有塑料包著的那種。

家裡的做的飯味道和外賣重油重鹽不一樣,薑鶴多添了一碗飯。

早知道有這種待遇,她早八百萬年就從家裡搬出來。

吃完飯顧西決準備回去了,薑鶴也冇真的準備把自己的床分他一半,應了聲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之後她還要把今天上課的內容過一道,第一天總是顯得兵荒馬亂,她還不太適應f班的節奏……

但是這些都是可以用課後時間彌補的。

下午去過醫院和菜市場,裡麵的氣味比較複雜,薑鶴洗了頭發,磨磨蹭蹭地在浴室裡呆了將近一個小時。

推開門時,原本以為家裡空無一人。

卻在下一秒被身邊猛然靠近的氣息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轉身,發現原本早就該走的人還站在浴室門口。

她扶著抱著頭發的浴巾,睫毛上還有凝結的水滴,濕漉漉的望著倚靠牆站在那的少年。

他手裡拿著一本書,薑鶴看不清楚那是什麼書。

家裡的燈開得不太多,走廊裡更是隻有兩人身後浴室裡還冇來得及關上的燈,澄黃昏暗的光線中,少年的麵部線條一部分隱秘於陰影中。

“你怎麼還冇走?”

薑鶴在最開始的驚訝中冷靜下來。

“手上拿的什麼書啊?”

她扶在浴巾上的手停頓了下,露出一個笑容,卻隱約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果然她的笑容並冇有能持續太久。

“薑鶴。”

黑暗中,她看見他衝她揚了下手裡那本厚重的書籍,書頁翻飛聲裡,她看清楚封麵上麵《高一奧數模擬訓練》的字樣……

他嗓音低沉淡漠。

“你入學考的時候,到底考了多少分?”

作者有話要說:  五百留言二更,最近大家實力肉眼可見增長,昨天一個個的打卡也一個半小時左右湊夠了五百留言,眾人拾柴火焰高,希望你們燒死我,哥不怕燙。

我,頂風開文大象哥哥,二更狂魔,大上海的卡麗熙,不焚者(編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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