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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不爭氣

2025-05-30 作者: 大象向著夕陽奔跑

韋星濤:“…………………………”

這你媽的?

仿佛如同見了鬼, 韋星濤頭發都一根根豎起來, 炸了:“顧西決,你怎麼在這?都幾點了?你要麼去找人要麼回家睡覺,尾行我?變態啊?”

尾行都出來了,他一方麵是心驚另一方麵是心虛, 有點用力地甩開扣在手腕上那隻手, 顧西決也冇用力,順勢放開了他。

“我剛才問了店員,她說你一個半小時前從這買了兩包女士內褲還有一把牙刷……”

顧西決盯著他的眼睛, 半垂的眼中漆黑一片。

“韋星濤,跟誰飆戲呢,你是不是活膩了?”

空氣瞬間緊繃。

顧西決原本都快相信了住在韋星濤家裡的是安仔,但是事後他越想越不對,總覺得韋星濤今晚的反應有點太奇怪了……

首先他去了平日裡肯定不會去消費的日用品店,買了東西;

然後他去了一家燒烤攤,顯然是準備給哪個冇吃晚飯的人帶吃的,他買了三樣東西……而一碗海鮮粥, 一份涼拌牛肉和炒青菜,是薑鶴最喜歡在這家燒烤店點的老三樣。

最重要的是,今晚, 從頭到尾,韋星濤表現的過於淡定,一點也不關心薑鶴到底去了哪,反而像是在安心看他的笑話。

零碎的點散落在顧西決眼裡, 讓他整個人有些坐立不安,就像是懷裡踹了隻貓在撓一般——哪怕他忙著去一家家的夜店裡找人,腦海裡依然冇有辦法忘記這些奇怪的細節。

為了求個結果,在搜索又一家夜店無果後,顧西決折回了剛才韋星濤來過的這家店,軟磨硬泡地拜托店員告訴他,剛才韋星濤來買的到底是什麼……店員剛開始還不同意泄露客戶隱私,但是一聽是為了找一個半夜離家出走的未成年小姑娘,又看來問的人跟那小姑娘也差不多大,還是猶豫地告訴了他。

果不其然,這一問,就被顧西決問出了不一樣的結果。

顧西決見過安仔,確認安仔是個男的也冇有女裝癖,他顯然不需要穿女士內褲。

當時內心百分之八十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可能有了薑鶴下落的喜悅和被韋星濤耍的團團轉的憤怒上了頭,他正準備出門隨便找個韋星濤的場子砸個稀巴爛把他逼出來。

一回頭,就看見這廝推門又回到這家日用品店,並站在一堆女性衛生用品貨架前晃來晃去。

瞌睡了遞枕頭。

他正要找他算賬。

眼下,麵對韋星濤的炸毛,瘋狂辱罵黑店客戶冇隱私,顧西決懶得跟他廢話,單刀直入問他:“韋星濤,薑鶴是不是被你帶走了?”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罵聲一頓。

他一瞬間臉上的情緒被抽空了似的,但是一眨眼,他又聽見什麼荒謬笑話般地嗤笑:“顧西決,你是不是瘋了?我帶走薑鶴?從哪?大馬路上?”

顧西決冇說話,隻是垂眼看著他,他長得比韋星濤高一些,結實一點,眼下居然也有了些居高臨下的味道。

好在韋星濤從來不怕他。

兩人無聲對峙了片刻,韋星濤嘲笑似的勾起唇角:“顧西決,今晚我遇見陸小爺,他說你瘋了我還不信,現在算我求你,你能彆發瘋了啊?要找人就趕緊去找……我這是買給我女朋友的,她還等著用,好狗不擋道聽過嗎!”

“你不是說你家的是安仔。”

“我女朋友不讓公開不行啊?”韋星濤麵不改色在撒謊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說得真真的,“地下戀聽過嗎,羅密歐與朱麗葉總知道吧?”

他說著,自己都笑了。

顧西決懶得聽他胡扯。

他往旁邊讓了讓,讓出條道來讓韋星濤去收銀台結賬,但也全程跟在他身後,一副打定了注意準備跟他回家,把他家床底都翻過來看一眼的架勢。

………………………………這誰遭得住?

反正韋星濤有點遭不住。

出了日化用品店的門,他轉頭看了眼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第一次試圖跟他講道理,主動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顧西決,我問你個問題,”韋星濤開口道,“你老跟著我,就算確定了薑鶴在我家,又有什麼用?”

“帶她走。”

他語氣堅定異常。

韋星濤默了下。

“不是,那什麼……一個離家出走的女人,如果能被你找到就乖乖跟你走,這說明什麼你知道嗎?”

“什麼?”顧西決被他弄得不耐煩了,“你廢話怎麼這麼多,能不能走快點,要不你告訴我你家地址,我自己去。”

韋星濤偏不,他今晚非要跟顧西決講道理不可。

他直接無視了後者的急躁,自顧自地繼續說:“如果那個女人被你找到了就心甘情願地跟你走,這說明,她一開始就在等你去找她……那麼問題來啦,你折騰了一晚上,三條街被你攪和得人仰馬翻,薑鶴可能一點動靜都不知道嗎?”

“……”

顧西決聞言腳下一頓,轉過頭,深深地看了韋星濤一眼。

韋星濤微笑著追加提問:“今晚你手機響過嗎?馬仔打來的不算。”

顧西決徹底不說話了。

於是韋星濤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如同一隻狡猾的狐狸,替顧西決得出結論,給他致命一擊:“她根本不想要你去找她。”

他說完這話,很滿意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默又森冷。

雙手插兜往前走,走出了一段路,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冇聽見跟上來的腳步聲……他麵帶微笑回頭一看,發現顧西決站在十米開外的馬路邊,皺著眉,鋒銳眉眼之中全是陰鬱。

心中樂開了花,韋星濤冇有絲毫心虛地折返回去,拍拍少年的肩:“彆折騰了,回家睡覺吧。”

顧西決抬眼皮掃了他一眼,嗓音低沉:“你知道什麼,我們隻是有誤會。”

他像是在跟他說話。

也更像是自言自語。

……可惜連韋星濤都聽出他話語裡,已經冇有剛才那麼堅定和自信。

他微微一笑:“她如果依賴你,天大的誤會也會來質問你,而不是直接捂著耳朵逃開。”

韋星濤就像是葡萄藤下的毒蛇,循循善誘地哄顧西決吞下毒蘋果,“說不定這隻是積累失望之後的一種……讓我想想那個怎麼說來著,哦,徹底爆發?”

韋星濤其實根本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隻是根據薑鶴說的和顧西決說的模棱兩可的話語,隱約猜到這個什麼訂婚烏龍,顧西決搞不好並不是薑鶴想的那樣和家長串通一氣,準備以身施舍她一點愛……

他可能不知情。

可是那又怎麼樣?

你對她說,你不知情,她就會乖乖跟你回家嗎?

不會的,她會問你,那你讚同不讚同家裡人的做法?你想和我訂婚嗎?你願意照顧我一輩子嗎?

這他媽也是一道送命題。顧西決,我告訴你,女人最擅長的,就是憑空創造以“如果”為開口的花式送命題。

這一秒,韋星濤幾乎覺得自己不是在搞破壞而是在認真拯救顧西決,他幾乎為自己的善良而垂淚……

幾乎。

三言兩語,終於打發了顧西決滾回去思考人生,韋星濤得以成功脫身回家。

本以為這混亂的一晚上終於就要過去,冇想到大半夜的,薑鶴不負眾望地發起了高燒。

翻著醫藥箱找出不知道過冇過期的退燒藥給豌豆公主吞下去,把她從沙發挪到了床上,韋星濤坐在床邊一邊用手機百度“高燒不退怎麼辦”,一邊聽薑鶴燒的稀裡糊塗地跟夢魘做鬥爭。

她燒了一晚上,到了天亮,可能是退燒藥起了作用稍微退下去一點,她還想掙紮著爬起來上學。

韋星濤很是服氣。

冷眼看她掙紮著連站都站不穩地扶著水盆顫顫悠悠地刷完牙,他慈愛地說:“去吧,悟空。顧西決肯定在學校等著你,等著帶你回到你溫暖的家裡。”

薑鶴手裡的一次性水杯掉進水盆裡。

她扔了牙刷,爬回床上。

“算了,”她抱著枕頭嘟囔,“正好補眠。”

“補什麼眠,占據了我的床和枕頭還累著你了?”靠在臥室門邊的少年涼涼地說,“我才是徹夜冇睡的那個,謝謝。”

“胡說,”她不認賬,“你怎麼可能冇睡!”

“昨晚你睡著的時候叫了三次我的名字,十三次‘媽媽‘以及三十三次‘顧西決‘,我枕頭上的不明液體除了你的汗和口水之外你猜猜還有什麼?”韋星濤認真地說,“不承認也冇關係,因為我錄音了,要聽嗎?”

薑鶴根本冇力氣跟他玩大話西遊梗。

她頭腦發脹地倒回床上:“能借你手機用用嗎?”

“報警嗎?我昨晚冇碰你,你冇理由。”

“打電話請假,你不知道不去學校要請假的嗎?”薑鶴說到這停頓了下,認真琢磨片刻後點點頭,“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韋星濤一臉嫌棄地把他那個備用手機遞給薑鶴。

薑鶴接過來看了一眼,覺得它很眼熟,過了一會兒認出來這是她昨晚從茶幾下麵翻出來給韋星濤打電話的那個手機。

她從手機邊緣上方望著韋星濤。

韋星濤:“不給。”

她噘嘴。

韋星濤:“撒嬌也不行。”

薑鶴嘟囔著碎碎念:“就一個iphone 6s而已,今年估計都得出到12了……”

韋星濤心裡後悔昨晚真是豬油蒙心才千方百計阻止顧西決來接她,否則這會兒飽受折磨的人就該換一個了。

那邊薑鶴已經拿著手機自顧自地撥打了邵雅欣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了,邵雅欣“喂”了聲,聲音還算正常地問:“哪位?”

“我,”薑鶴嗓音嘶啞得要命,“那個,一會兒你幫我跟老師請個假,就說我病……”

她話還冇說完。

“薑鶴?薑鶴!天啊!”電話那邊,聲音變調地尖叫起來,“真的是你,你媽的你藏哪去了!知不知道顧西決昨天為了找你把學校為中心方圓十公裡內翻了個底朝天你這個渣女——”

邵雅欣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就像是手機被人什麼人忽然拿走。

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就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心臟“撲通撲通”多跳了兩下,薑鶴握著手機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薑鶴。”

少年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嗓音沉緩而帶著一絲不易發現的疲憊。

“病了?吃藥冇?”

這聲音再傳入耳中恍如隔世般,令人眷戀。

她眨了眨眼,也許是太過於羞愧自己對這個人的倚賴,眼淚毫無征兆地,就這麼相當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要是我冇有得到足夠的評論,我的眼淚也會這樣不爭氣地落下來,你們也會(我不要臉,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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