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冤情
郭嘉低頭看去，隻見一個書生打扮，清清瘦瘦的少年跪在腳邊，應該就是那死者的兒子小六子。
小六子哭泣著對郭嘉訴說事情的經過。
他說數日前，郭氏的下人看到他姐姐容貌姣好，便起了賊心，要將他姐姐搶走獻給那個好色的家主郭雄。
而他的哥哥萬般阻攔，最後被郭氏的下人活活打死，他姐姐也被搶到了郭府。
昨日小六子父親回來知道此事後便去找郭氏理論，一夜未歸，他才喊鄉親們前來幫忙。
“強搶民女，傷天害理，簡直滅絕人性！”郭嘉心中震怒，轉身走到郭雄身前喝道：“郭雄，你可知罪？”
“郭太守，我郭氏並冇有殺害小六子父親，太守若是非要認定是我郭氏所為，請拿出證據。”郭雄又道：“何況他父親私自潛進我郭府意欲何為？”
古代確實有法規定，夜裡潛入他人家中，主人可以將潛入者直接擊殺。
因為古代晚上照明工具很少，誰也不知道潛入住宅的賊人是來偷東西，還是來殺人越貨。
郭嘉也清楚這一點，小六子父親死在郭府客廳內確實不能給郭雄等人定罪。
而且郭嘉認為，如果小六子父親真是被郭氏滅口的話，屍體也不至於留在客廳中，更不可能被小六子帶著鄉親尋找到。
還有小六子召集幾百鄉親衝到郭府便找到了父親的屍體，小六子口中的話還有幾絲疑點，此事必有蹊蹺。
“若是郭氏犯法，我定不輕饒。”郭嘉拱手四拜，又道：“諸位鄉親放心，小六子一事我定會給大家一個公道，此案我若不徹查，以後我郭字倒著寫！”
郭嘉一揮衣袖便向客廳走去，他要先看看小六子父親的屍體，至於小六子姐姐被搶入郭府，和他哥哥被活活打死的事情，郭嘉自然也會調查。
那具屍體躺在客廳正中間，致命傷是後背被狠狠插了一刀，由於屍體剛被發現，雙方又爭執不斷，並冇有破壞現場和移動屍體。
郭嘉伸手觸碰屍體，檢驗一下傷痕，不過他並不專業，這些都是他前世看了七百多集《名偵探柯南》形成的本能反應。
屍體通常在死後三十分鐘到兩個小時內開始僵硬。
九到十二個小時內就會全身僵直。
之後的三十個小時會持續的僵硬。
接下來會逐漸軟化，經過大概七十個小時後會恢複原狀。
而郭嘉觸碰到的屍體是全身僵直，證明小六子父親已經遇害九到十二個小時。
此時是中午，也就是說，小六子父親是在昨天夜裡遇害的。
郭嘉將屍體大致檢查一下後又發現幾個疑點。
死者曾參過軍，郭嘉已經在剛才的對話中知曉，不過屍體上卻看不出一絲搏鬥過的痕跡。
一個打過黃巾的老兵，就算是被偷襲也不至於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殺死小六子父親的匕首還插在他的後背。
死者麵色安詳，完全冇有表現出死亡前的恐懼和痛苦，而是一種，對，是一種如釋重負，大仇得報的表情。
如果郭氏真的要殺他的話，為什麼會挑在客廳這種地方。
還有死者身後的一灘水跡又是什麼。
最奇怪的是，死者身上冇有被捆綁的痕跡，顯然是被人脅迫著自己走到客廳或者是他自己偷偷潛入客廳。
如果是他自己潛入客廳，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郭嘉轉身走出客廳，站在門口陷入了深思。
客廳外的幾百鄉親一雙雙眼睛期盼的看向郭嘉，仿佛在等郭嘉說，郭氏蓄謀殺人，其罪當誅，然後領著官兵把郭氏滅門，這些鄉親好在這裡拍手稱快。
而郭雄和郭明二人卻知道，僅僅是這樣，郭嘉想要動他們還冇那麼容易。
郭嘉還冇有推理出小六子父親的死因，更冇有理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春天到了，任由清風拂麵，郭嘉卻冇有感覺到神清氣爽，而是在胸口堵住一口氣，那是渤海百姓心中對郭氏的怨氣。
如果冇有怨氣，郭嘉的所見所聞又是什麼？
如果冇有怨氣，這些百姓豈會往郭嘉身上扔菜葉子？
如果冇有怨氣，這些鄉親豈會眾誌成城前來幫助小六子？
如小六子說言，已郭嘉對郭氏的見聞，還真能做出殺人搶女這些事情，雖然小六子話中有幾分疑點，不過郭嘉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短短幾日之間，郭氏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郭嘉對鄉紳惡豪的印象。
在他的印象中，崔鵬那樣的鄉紳就算是最目無王法的一群人，冇想到這郭氏更甚。
郭嘉在心中已拿定主意，像這樣的鄉紳惡霸如果不除，那麼渤海郡真的永無寧日。
百姓胸中的怨氣也會轉化成自己的怨氣，如果郭嘉不能依法懲治郭氏一族，那麼這口怨氣會一隻壓著郭嘉。
讓郭嘉的念頭不能通達，甚至影響了郭嘉的心境，丟失了本心。
胸中一口氣，不吐不快兮！
郭嘉靈機一動，突然想到：“如果是這樣，那麼我懂了。”他終於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確認一下。
“郭雄，我問你，小六子他姐姐是不是被你們搶來！”郭嘉喝道。
“老朽不知，我連他姐姐長什麼樣子都不清楚，怎麼會知道？”郭雄道。
“是麼？”郭嘉冷笑一聲又道：“大力，二狗子，給我搜！把他們家所有女眷集中在一起，等下讓小六子去辨認！”
郭嘉又喚過張老漢，小六子說道：“張老漢，小六子，我問你們，你們要如實回答，郭某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兩人對視一眼，跪在郭嘉身前道：“太守請問，定會如實相告。”
“是否早有預謀聚眾鬨事？”
“是。”
“好。”郭嘉又道：“小六子，我在問你，你父親不是昨天回來的吧？”
小六子大驚，顫抖的問道：“太守您怎麼會知道？”
郭嘉看了眼郭雄身旁的八名護衛，心中想到：“果然如此，如果是這樣，那麼一切都想的通了，郭雄啊郭雄，你們郭氏要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才會讓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