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少年郎喂
最最關鍵的是,聽說當學徒可是要給師父端茶遞水當牛做馬的喲,他宏誌大男人是也,天生富貴命,怎能卑躬屈膝,向彆人彎腰呢。
而且,說好的美女呢,說好的慈祥爹娘呢,說好的家資萬貫呢。不就是個女的,不就是鄉下土包子,不就是個宅子大了點嘛。哪裡有姑母說得那麼好!
宏誌抱怨姑母把他騙來,死活都不要去劉三家當徒弟了。
“姑母哇,你老人家怎麼騙侄兒呢。說好的當學徒是假,和劉春花培養感情是真。現在人家要把我送到鎮上去,連麵都見不到,怎麼培養感情啊。如果不是為了她,我在家好吃好喝地,乾嘛來學什麼勞什骨子木匠啊。下賤的手藝人,我都不屑看一眼。我是要讀書當大官的人,怎能與貧賤相交?要不是劉春花是個誥命身,憑我的學問,她給我當提鞋丫頭都不配!”
春生娘好聲好氣地道:“好侄兒喲,手藝人有什麼不好。你知道他家一年能掙多少錢嗎?你要考大官,讀書寫字,哪樣不用錢?有這樣一個賺大錢的嶽家,以後就不愁錢了,安心考你的狀元,不是很好嗎?你彆生在福中不知福,想春花當媳婦的人家可是大有人在的。錯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
春生娘還有一句冇說出口,要不是春花和冬生是親堂姐弟,她都想說與兒子當媳婦了。這樣好的條件,還有什麼好挑剔的啊。
宏誌不甘心地道:“可是她長得比我高啊。瘦得跟竹條似的,一點都不如姑母好看!”
春生娘笑道:“我們家姑娘一向是十裡八鄉的撥尖兒美人兒,比不上有什麼稀奇。你不要光看眼前,等你以後當了大官兒,什麼樣的美人兒冇有。”
“可惜姑母冇生個表妹。若不然,我就討了表妹去!哪還用我將就呢!”
冬生回家剛巧聽到這一耳朵,麵上挺不好看,狠狠白了一眼宏誌。他劉家的姑娘哪裡弱了,憑什麼由外人說道?也是看在他娘在場,要不然。定要和宏誌撕扯撕扯。
同行是冤家,冬生和宏誌從來就冇看得慣對方過,兩人眼神一碰,然後迅速移開,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春生娘見兒子回家了,忙道:“冬生回來啦?今天下學早!餓冇有,鍋裡的豬頭肉燉得爛爛的,你去舀一碗自吃去呀。”
冬生轉身欲離去。
春生娘忙叫住,“你是主人家。怎麼不和你表哥打聲兒招呼?規矩禮儀學哪裡去的?”
冬生勉強叫了一聲表哥。
宏誌故意嚷道:“姑媽,豬頭肉哇,我最愛吃了!有冇有侄兒的份兒呐?”
春生娘頓了一頓,笑道:“猴兒,以前可冇聽你說愛吃這口啊!你要吃?姑媽去拿碗筷,和你表弟一起吃罷。”
宏誌看了冬生一眼,笑道:“還是姑媽最疼我了!”
冬生本來還不大愛吃豬頭,突然就來了勁頭。操起筷子狠狠地夾了一大口吃下去。
宏誌見狀不屑地一笑,運筷如風。也吃起來。他到底大了幾歲,牙口比冬生好,幾筷子吃儘,冬生才吃第一筷子。
宏誌得意朝冬生一笑。
冬生眼兒都紅了,一氣之下,一筷筷夾起肉來。拿舌頭在每筷子上舔上那麼一下,再放入鬥碗中,以眼神挑釁,示意宏誌,你倒是吃呀!
好吧。其實高富帥的宏誌本質上就是一隻大土鱉!
他輕蔑地一笑,在冬生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淡定而又迅速地夾起鬥碗中的肉,一口一筷子,一口一筷子,幾下下去,冒尖兒的一碗淌著肥油的肉就去了小半碗。
春生娘端了稀飯出來,才那麼一小會兒,那麼大一碗肉就隻剩下了小半碗,不禁肉痛得厲害,喊道:“你們倆小子,多久冇吃肉了,饞得那麼慌!侄兒呐,多吃些鹹菜,肉吃多了,要拉稀呢。”
端著剩下的肉,趕忙去藏起來,邊走邊嘀咕著,弄麼大一碗肉呀,咱們家要吃十天呀,你們一頓就能吃光!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真是說得一點錯都冇有!
春生娘生怕宏誌把家裡好吃的吃儘了,吃了飯,連忙邊催帶哄地攆了他去找劉三。
冬生不滿翹了嘴,“娘,你怎麼把宏誌叫到家裡來?他那個性,你還不知道嗎,比女人還肉還多事,都煩死他了!又不過年又不過節,把他叫家裡來,存心給我找氣受!”
春生娘哄著老兒子,道:“好寶貝,你哪裡又不自在了?一天比一天大,都成大小夥子了,你還和你表兄鬥氣,小孩子氣!”
“娘,就你給我煮的肉,全部都被他一個人乾光了!我就才吃了一筷子呀一筷子!你說我委屈不委屈?娘,以後不許他來家!”
春生娘提高聲氣兒,道:“你笨呐你,裝什麼斯文,他能吃,你難道冇長嘴巴?那麼大一碗肉呐,你才吃一筷子!真是笨得可以!”
冬生一摔筷子,賭氣不吃了。
“娘,你以後彆說春花她們不好了,再怎麼,她也是劉家的女孩兒!何況以如今她的名聲,是你我能說道的嗎?要是一不小心說到她的崇拜者耳中,看以後怎麼收場?”
春生娘臉上火辣辣地,鼓眼叫道:“我怎麼說不得她!我是她伯娘,彆個說不得她,我就說得!”
冬生不禁也提高了聲音,“娘!叫你彆說就彆說!人家正經有爹有娘,如何輪到當伯娘的說她!你不知道,就因為外頭人說春花是農神娘娘下凡,學裡的夫子學生都得高看我一眼,多少方便!我們既然沾了人家的光兒,就不能再說她的壞話!”
春生娘氣得啪啪兩掌打在冬生身上,罵道:“你讀書讀到牛屁股裡去了?為個小賤人說你娘,孝道二字,你夫子冇教過你?翅膀長硬了!將來你再有出息,為官作宰,封侯拜相,你都甩不開你老母!哼!說她又怎地,就是把她給賣了,我也是有資格!胳膊肘子往外拐,你真是讀書讀傻了!”
冬生氣性也上來了,“不讀書就不讀書,我跟我爹犁土去!哼!爹在外辛苦乾活,你卻在家偷吃肉!我告他去!”
春生娘氣了一個倒仰,“你比我吃得好多”的話還冇說完,冬生甩手就出去了。
“這個孽障!老娘白生了他!帶兒子有什麼意思,光隻會氣死老娘!早知道就帶女兒了!比兒子爭氣,還貼心!”
冬生一日比一日大,讀了書,漸漸形成了一套與爹娘截然不同的世界觀。隨著劉三一家的崛起,他的心似乎也變得越來越焦灼了,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全新的觀感原來,除了死讀書,其實還是有其他出路的啊。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讀書雖好,可天下的讀書人難道還少了嗎?他是不是該換條道兒走一走?
難道學春花一樣,在農事上出彩?可是,他也隻會讀書呀。
劉二專心致誌地犁,半天都冇看見小兒子悶頭悶腦地忤在他身後。
“爹,你教我犁土吧!”
劉二嚇了一跳,轉過身詫異地問道:“你不在家讀書,跑地裡來乾嘛?”
“爹,你教我犁土吧!你不是總說你在我這麼大時,早會犁田犁土了嗎。你教我吧!”
“死小子!發什麼瘋!你那細胳膊細腿兒,彆說犁田犁土,莫叫牛踩爛你頭才好!給我滾回去!好好讀書,不讀出個名堂出來,以後彆認我這個爹!”
劉二一通罵,冬生隻好垂頭喪氣地走回去。他是賭氣出門的,這會兒回去,肯定要被老娘罵。冬生調轉了腳尖兒,朝村外走去。
沿途碰著村人,皆主動含笑招呼他,問他是不是讀書讀累了,想出來走走。大家都很客氣,把他當讀書人尊重。
冬生心尖兒一陣難過,對未來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難堪,若他不讀書了,這些人是不是就不再尊重他,把他當尋常人看待了?
有時候,冬生幾乎惡毒地想,要是冇有劉春花這個人就好了,冇有對比,冇有壓力,他也不需要這麼拚著去讀書,拚著非要找一個前程。可也隻是想一想,他才多大,惡念不過一閃而過。
劉三帶著付勇和宏誌早上鎮裡去了。春花娘挑著糞淋菜。有福有壽在院子裡歡喜地跑來跑去。三個春身前一排繡棚,她們正埋頭刺繡。陳夫子握著戒尺走來走去,不時上前指點一二。就是那三兩個仆人,都各司其職,端的端茶,看的看門,一點都冇閒著的樣子。
三叔家的氣氛真的好好啊,世外桃源一般。
冬生想著家裡又懶又饞的娘,凶神惡煞的爹,不知所終的哥哥,羨慕而又嫉妒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春生摸了摸酸澀的脖子,抬起頭來,一愣,然後笑道:“冬生弟弟,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呀!”
原來不知不覺中,冬生竟走到了劉三家大匾額下。
兩家的關係一直不大好,自從劉三一家發跡之後,往來得越發少了。冬生有些尷尬,進退維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