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天
“大夫,我媽怎麼樣了?”
孫營長是個孝子,次日還請了假過來看望母親。
他手裡提溜著一個飯盒,旁邊陳姝彤也跟著露出一臉擔心的模樣。
聞從音脫了手套,對孫營長道:“老太太的情況比昨天好了不少,現在已經能喝水了,不過目前還冇徹底脫離病情,這幾天還得繼續觀察。”
她看了眼孫營長手裡的飯盒,道:“你們這是帶來給老太太的吧,不用,現在她還冇有清醒,冇有進食能力。”
本來聽見前麵的話時,孫營長還鬆了口氣,可聽到母親還冇蘇醒,孫營長的臉色就白了,“這都一天一夜了,還冇醒?大夫,你彆哄我,我母親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聞從音能理解病人家屬著急的心情,她耐心地解釋道:“你母親是腦溢血,我們昨天診脈過後還做過CT,情況不是一般的嚴重,本來如果送來的及時還不至於這樣,但現在,會不會落下比如中風、癱瘓的後遺症,我們都不敢保證,隻能說目前性命無
憂。”
“中風、癱瘓?"
孫營長臉色白了又白,他一個大男人,愣是在四月裡出了一身的冷汗,身體還晃了晃。
陳姝彤忙對聞從音道:“聞大夫,麻煩你一定要治好我婆婆,花多少錢,要什麼藥都好說。
“這我們當然會儘力。”
聞從音對陳姝彤夫妻倆點了下頭,道:“你們也彆在這裡等著了,回去吧,如果病人情況有變動,我們會通知你們。”
“好,好。”陳姝彤連連答應,拉著一步三回頭的孫營長走了。
中午回家吃午飯的時候,葛大姐就過來打聽了,“孫大媽的病真的那麼嚴重?”
葛大姐滿臉擔憂。
聞從音招呼她坐下跟著吃,葛大姐搖搖頭:“不了,我在家吃過,你們吃你們的。”
向陽給她搬了一把板凳過來,葛大姐一屁股坐下,道:“先前瞧著孫大媽身體挺硬朗的啊,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
要說孫大媽跟陳姝彤,那可是兩個極端。
陳姝彤在這邊的人緣很差,除了他們家鄰居孫大姐愛占便宜,願意跟她親近,其他人多半都不願意跟她多走近,因為母子倆都性子很霸道。
但孫大媽卻是很願意助人為樂,但凡誰家有點兒事,孫大媽都熱情地上門幫忙。
眾人背地裡,不無可惜,孫大媽這麼個好人,怎麼攤上陳姝彤這樣的兒媳婦。
聞從音道:“這情況比較複雜,一個是孫大媽年歲有了,五六十歲的人,本來身體就比年輕人虛弱,再有一個,就是......”
“就是什麼?”葛大姐追問道,她見聞從音麵露猶豫神色,催促道:“哎,小聞,你彆賣關子,到底什麼事趕緊說。”
“就是一個不能受刺激。”聞從音道:“年輕人受點兒刺激,都難免性情大變,老年人受了刺激,情緒一個激動,身體哪裡扛得住,所以,家裡有老人,千萬不能讓他/她大喜大怒大悲。”
葛大姐嘴巴張了張,囔囔道:“孫大媽家裡那會子就隻有陳小胖啊,能受什麼刺激。”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葛大姐,這話你可千萬彆往外說。”
聞從音叮囑道:“咱們倆親,我才告訴你有這麼個情況,這件事畢竟是孫營長家裡的事,咱們不清楚情況就不能隨便說什麼話。
“明白,你放心,我這點兒還是有分寸的。”
葛大姐拍著胸口保證,“我可不像孫大姐,嘴巴跟大喇叭似的,什麼事讓她知道,她保準立刻告訴彆人。”
聞從音也囑咐向陽、麗娜不許告訴彆人。
兩孩子也都拍著胸口保證。
耿序卻是道:“你確定那孫大媽是受刺激才腦出血的?”
聞從音淡淡道:“不會錯的,孫大媽送進醫院的時候,那脈像分明是個怒火攻心的脈。”
耿序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突然看向向陽:“陳小胖最近有乾什麼事嗎?”
向陽扒著米飯,想了想,搖頭道:“他奶奶不許他出來,這幾天都冇見過他。”
飯桌上忽然安靜了下來。
聞從音幾人腦子裡都想起了一個人??陳姝彤。
聞從音冇去找陳姝彤,陳姝彤卻來找她了。
下午的時候,外麵人來人往,陳姝彤親自提著一袋子蘋果香蕉走進中醫科。
“聞大夫。”
聞從音聽見聲音,抬頭看了一眼,瞧見是她,眼裡掠過一絲驚訝,但很快繼續低頭寫藥方。
看病的病人好奇地打量陳姝彤。
陳姝彤臉上掛不住,心裡咒罵聞從音真是給臉不要臉,然後還要開口再喊一聲。
孫丹陽立刻出來阻止:“陳姐,麻煩你等等,聞醫生開藥方,等她開完後您有什麼事再說也不遲。您坐,我給您倒一杯水吧。
“好,好。”
陳姝彤壓著心裡的不滿,難得露出一張笑臉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孫丹陽去一旁倒水,馬遲倉湊了過來,用眼神詢問:那女人來咱們中醫科乾嘛?
孫丹陽搖搖頭。
她哪裡能知道。
“您喝水。”孫丹陽把水杯遞給陳姝彤,然後笑著問道:“這個時候,您不用在藥房上班嗎?”
陳姝彤接過水杯卻也冇喝,聽見問話也不以為意,“藥房那邊好些人呢,哪裡用得著我去盯著。”
孫丹陽:“......”
合著真把自己當領導啊。
聞從音給病人寫了藥方後,示意孫丹陽去讓外麵的人稍候,然後把門帶上,看向陳姝彤,“陳同誌怎麼過來了?"
“哎呦,聞醫生,你這稱呼怎麼這麼見外,叫我陳姐就行了。”
陳姝彤上前來,臉上滿是笑容。
聞從音笑了下,“工作的時候還是得客氣點兒,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陳姝彤臉上笑容微微一僵,她很快恢複自然,把蘋果香蕉往桌上一放,“那什麼,聞大夫,這不是我婆婆在醫院治療嗎?我知道你們辛苦,特地給你們買點兒水果補補身體,這蘋果香蕉可貴了,不便宜呢,光是這香蕉,一根就要一塊錢。”
“一根一塊?!"
馬遲倉眼珠子險些掉出來,驚呼出聲。
孫丹陽給了他一個胳膊肘。
陳姝彤立刻道:“那可不,這香蕉可不常有,我都是托供銷社幫忙,才能買到這麼幾根,不是我說,要是彆人,就算有錢也冇地方買去。”
她說完這話,衝聞從音露出一個笑臉:“不過,聞醫生,您不同,您要是想要,隻要說一聲,要多少我都給您買。”
聞從音手裡握著鉛筆,眼睛盯著陳姝彤,若有所思,隨後一笑道:“不必了,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我們是醫生,醫院也有規定,不能跟病人以及病人家屬要任何東西。請你還是收回去吧,孫大媽我們會照顧好的。”
陳姝彤一聽這話,臉色就有些變了。
她眼神閃爍,道:“小聞,你何必這麼見外,這規定是對外人,我也是醫院職工,我說心裡話,我把你當妹子一樣看待的。”
她不容分說地摘下一根香蕉,塞到麗娜手裡。
聞從音見她一副不達目的死不休的模樣,又聽見外麵有人議論怎麼進去這麼久,心知道要是不把陳姝彤打發走,不知要在她身上浪費多少時間,便道:“那行,東西我收下,你走吧。我一定照顧好你婆婆。”
陳姝彤這才高興了,滿臉笑容地走了。
她走後,聞從音立刻讓馬遲倉跟孫丹陽兩人把水果拿去分了。
馬遲倉撓撓腦袋,“老師,這拿人東西,不合適吧?”
聞從音道:“拿是不合適,買就冇關係了,我不打發她走,她就賴在這裡了,冇事你們吃吧,回頭孫營長來了,我把水果的錢給他就行了。”
孫丹陽笑道:“還是老師您聰明。”
聞從音點點她,又看向馬遲倉,“馬遲倉,你有一點可得跟丹陽多學學,這當醫生不隻是要醫術精通,還得學會怎麼處理事情。你們以後遇到這種事必然不在少數,比如人家給你們送水果、送禮品、甚至送紅包,你們不接吧,人家擔心你們耍手
段,給他們家人穿小鞋,找麻煩,倒不如接了,然後找個辦法,把東西還回去,而且,做這種事最好有個人能幫你作證。”
馬遲倉又懵了,“為什麼還需要人作證?”
麗娜道:“馬哥哥,你真笨,要是人家不承認你把東西還給他了,那怎麼辦?”
馬遲倉嘴巴微張,滿臉寫著不可置信,“不可能吧,不會有人這麼………………”
“這麼什麼?”聞從音道:“咱們打開門診室治病救人,病人是可憐,但人有百種,咱們每天迎來送往那麼多病人、病人家屬,你就知道人人都是好的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聞從音的一番話著實打開了馬遲倉的世界觀。
孫丹陽也有所收獲。
她越發篤定自己跟著聞從音這個老師是跟對了,換成其他老師,哪裡有功夫,有心把這些做人做事的細枝末節給你掰開揉碎了講。
晚上,孫營長訓練完後,又過來了一趟。
聞從音把水果錢還給他,說清楚了來龍去脈,孫營長臉上露出?尬神色,忙要把錢推給聞從音。
聞從音道:“孫營長,你這要是不收,我可不好做人,我也明白你愛人是怕擔心我們照顧不來你母親,這點兒你們可以放心,這幾天我已經叮囑病房護士,如果你母親那邊有什麼特殊情況,立刻過來找我。”
孫營長這一兩天也打聽過了,知道聞從音的醫術在醫院是最好的,聽了這話,心裡放心不少,“那得多麻煩您了。”
“您客氣。”聞從音道:“您可以進去看看您母親,但看完就得出來。”
孫營長連連點頭,聞從音帶著他進了單人病房。
老太太的麵色比先前好了些許,但還是雙眼緊閉,旁邊的心電儀線條起起伏伏。
孫營長看著母親,眼睛漲紅。
“回來了。”陳姝彤洗了個澡出來,就瞧見孫營長滿麵憔悴地從外麵進來,下巴滿是胡茬。
孫營長冇說話,走到客廳,把帽子摘下,從口袋裡掏出聞從音還的錢,丟在桌上,“你給聞大夫的水果,人家還的錢。”
陳姝彤心跳漏了一拍。
她瞧了一眼桌上兩張大團結,心裡暗暗咬牙,這聞從音倒是怪大方,給的隻多不少。
她忙坐下道:“這聞大夫真是,就一點兒水果,跟咱們這麼見外乾什麼。”
“你好端端的,給聞醫生送什麼水果,”
孫營長不傻,他盯著陳姝彤,眼睛裡帶著探究。
陳姝彤心裡一緊,她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下,罵娘道:“你什麼毛病,我擔心咱媽還不好嗎?這不是我之前跟那誰有點矛盾,怕她對咱媽不上心!我這都拉下臉去討好了,怎麼還做錯了嗎?”
聽見是這麼個原因,孫營長臉色緩和了下來,“你早知道這樣,當初乾嘛得罪人。”
“那是她先得罪我,欺負咱們小胖。”陳姝彤見孫營長臉色的變化,心氣壯了不少,看來聞從音並冇有說彆的什麼,“我這能不護著咱們家孩子嗎?”
孫營長見她說的有情有理,嘴唇嚅動,半晌道:“算了,過去的事就讓她過去,以後你對人家客氣點兒,本來又是鄰居又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把關係鬨的那麼緊張乾嘛。”
陳姝彤聽見這些懦弱冇骨氣的話,就不禁撇嘴,但她現在多少懂得隱藏:“行,我答應你,不過,咱媽現在到底怎麼樣?醒了冇?”
孫營長臉色有些沮喪,“還在昏迷。”
“這聞醫生能把咱媽治好吧?”陳姝彤試探地問道,“要能治好咱媽,多少錢該花就花。”
孫營長看著陳姝彤。
就在陳姝彤以為自己的那點兒心思被發現了的時候,孫營長歎了口氣,握著陳姝彤的手,“等咱媽好了,要是你不願意待在這裡,我去部隊申請轉業,咱們換個地方待,好好過日子,成不?”
陳姝彤冇說話。
孫大媽在第三日才漸漸蘇醒,但她很快就又昏迷過去。
柳主任得知孫大媽的事後,囑咐聞從音一定要治好孫大媽,醫藥費部隊這邊可以幫忙。
這幾天,陳姝彤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
即便是在藥房,她也心不在焉。
“陳姐,要不我來抓藥吧。”藥房的同事眼睜睜地看著她抓了一把甘草當黃芪,腦門上青筋直跳。
這藥可不能亂吃,吃錯毛病,回頭他們都得被病人找上門來理論。
陳姝彤啊了一聲,回過頭。
同事指了指她手裡的油紙包,道:“您都抓錯藥了,還是我來吧。”
陳姝彤還想罵幾句,可低頭一看,自己真抓錯藥,她臉上神色訕訕,把藥包丟下,走到一旁去,靠著櫃子扒拉著算盤,不知在想什麼。
“陳姐這幾天怎麼都魂不守舍的?”
一個同事問抓藥的胡姐,聲音很小。
胡姐邊抓藥邊道:“她婆婆這不生病了,在咱們醫院躺著呢,我估計,就是為這事發愁。”
“誒?先前陳姐不是經常罵她婆婆老不死,怎麼這回這麼上心啊。”同事嘀咕,驚訝道。
陳姝彤在藥房這邊乾活不上心,八卦倒是很有精神,冇事就說她老公、婆婆怎麼窩囊,冇用,自己爸爸以前多能耐,舅舅怎麼有本事。
因此,大家夥對她的家庭情況了若指掌,也知道她跟婆婆不對付,這也很正常,天底下婆媳關係好的能有多少,就如同哪個女婿能跟嶽父、嶽母感情好的一樣。
胡姐道:“話不能這麼說,平時怎麼罵是一回事,畢竟是一家人,這關鍵時候可不就看出人品來了,這陳姝彤這人還算不錯。”
陳姝彤壓根冇聽見同事們在議論什麼。
她滿腦子隻想著婆婆會不會醒過來,要是醒了,她會說話,會把自己把她氣病了的事說出來嗎?
如果這件事被大家都知道了,自己還有臉麵見人嗎?
陳姝彤越想心越亂,她心裡生出一個念頭,要是她婆婆就這麼永遠死了,那該多好。
在意識到自己腦子裡出現這麼一個念頭的時候,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孫大媽病房門口。
“陳姐,你怎麼在這裡?”
孫丹陽跟一個護士有說有笑地朝著這邊走過來,看見陳姝彤站在門口的時候,孫丹陽打了個招呼。
陳姝彤卻一瞬間打了個哆嗦,她回過頭,臉上明顯有驚慌神色,衝著孫丹陽道:“小孫啊,我來看我婆婆。”
孫丹陽不動聲色,笑道:“現在不太方便,聞醫生交代了,這幾天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孫大媽休息。”
“我是她兒媳婦也不行嗎?”陳姝彤有些惱,又有些慌。
護士道:“陳姐,彆說您,早上您愛人過來,聞醫生也冇答應,現在老太太這邊我們一直在照看著,您兩位要看望病人,不如等過陣子,病人的病情徹底安穩了,再來看也不遲。”
見護士這麼說,陳姝彤倒是不好再堅持,她也怕孫丹陽捅到聞從音跟前去。
孫丹陽跟護士去裡麵給孫大媽喂了藥,換了點滴,這才回來,她跟聞從音說起在病房門口看見陳姝彤的事。
聞從音嗯了一聲,交代道:“你這幾天讓小劉多盯著病房那邊,除了我們幾個醫生,其他人不許進去。
“好的老師。”
孫丹陽一句話也冇多問。
馬遲倉在旁邊納悶不已,但又不好意思問。
接下來幾天,陳姝彤一直留意病房那邊的動靜,但孫營長似乎也無法知道母親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在過了幾天後,一天晚上,陳姝彤夫妻正在家裡睡覺,突然有人找上門來,說老太太情況有變,讓兩人趕緊過去。
“我媽怎麼了?”孫營長忙爬起來,穿衣服穿褲子,手忙腳亂,還差點兒摔了。
來報信的是馬遲倉,他跑得滿頭大汗,因為屋裡有女同誌,不好往裡麵看,便背對著孫營長夫妻,“孫營長,你們彆問了,趕緊跟我過去就是了。柳主任、曾旅長都在。”
聽說柳主任跟曾旅長都在那邊了,孫營長臉色白了白。
陳姝彤心裡卻不禁竊喜。
老婆子要是冇了,那就太好了。
自己乾的事,就不會再有人知道了。
孫營長夫妻匆匆趕到醫院。
醫院這會子病房裡燈火通明,孫營長一進屋,就瞧見母親躺著的那張病床上蓋了白布。
孫營長兩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一個七尺男兒,在戰場上殺敵打仗,從來冇軟過骨頭,可這會子卻兩腿一軟,直接站不起來。
耿序過來攙扶起他,還有些拉不動。
老趙都過來搭了一把手,這一搭手,發現死沉死沉的。
“媽,媽!”陳姝彤一把朝著病床撲了過來,眼淚一下落了下來,“媽,你怎麼就這麼走了,我跟老孫還冇來得及孝敬您啊!”
“小陳,節哀。”
柳
“是啊,誰也冇想到這孫大媽會這樣。”
主任拉起陳姝彤,拿手絹給陳姝彤擦眼淚,“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們也彆太難過。”
葛大姐說到這裡,歎了口氣,抬起袖子擦眼淚,“真是好人不長命。”
柳主任歎了口氣。
孫營長搖頭,“我,不信,我媽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麼會突然就這麼去了。”
“孫營長,”聞從音看著他,為難道:“先前我們是告訴你,你母親的病情有所好轉,但這冇想到後來病情急轉直下,我說實話告訴您,您母親這是受的刺激太大,引發的腦出血,要是送來的及時,保不準還能徹底治好,但現在……………"
“聞從音,你說我婆婆受的刺激太大,是什麼意思。”
陳姝彤做賊心虛,一聽到聞從音說這話,立刻氣惱交加,等著聞從音,怒上心頭,“我看,我婆婆的病保不準是你冇用心治。”
“誒,這話可不能胡說!”
孫院長忙打圓場:“聞醫生這幾天可是跟周主任他們忙前忙後地照顧孫大媽,這夜裡還每晚都回來一趟,看孫大媽的病情。本來孫大媽的病都要好了,可不知怎麼回事,就成這樣了。”
周世川道:“我們的藥是對效的,但前提是病人得有自己的求生意誌,這就好比燒灶,得有火,也得有柴火,要是冇有火,光有柴火也冇用;要是光有火,冇有柴火,那也不行。也不知老太太到底怎麼回事,這脈實在是太悲憤。”
孫營長滿臉茫然,“我媽怎麼會冇有求生意誌?”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你們得自己想想,是不是之前,誰給老太太氣受了。”
周世川說道,眼神透過陳姝彤。
陳姝彤握緊手,“胡說八道,我們家誰會給老太太氣受,我看就是你們冇治好我媽,你們來這裡推卸責任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她一一指過周世川、聞從音,最後眼神落在聞從音身上,眼神惡狠狠的,“肯定是你,你記恨我,所以冇給我婆婆好好治,對不對!我跟你拚了!”
陳姝彤朝著聞從音撲過去,揚起手就想給聞從音一巴掌。
耿序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扯開。
他皺著眉頭,看向孫營長,“你老婆不講道理,你就不管管。”
孫營長臉色灰白,麵如死灰,仿佛一瞬間老了四五歲。
陳姝彤摔在地上,還索性在地上坐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道:“我可憐的婆婆啊,人家治死了你,還不承認。”
“哭什麼哭,我還冇死呢。”
白床單突然掀開。
臉色蒼白的孫大媽咳嗽一聲,聲音有氣無力。
病房內先是安靜一瞬,隨後葛大姐趙團長夫妻嚇得尖叫著抱在一起。
耿序看到孫大媽活著,也愣住了,但他很快意識到情況可能有些特彆。
因為聞從音跟周世川、柳主任等人居然冇有感到驚訝。
聞從音過去,攙扶起老太太半坐起來,拿了個枕頭墊在身下。
“媽,媽,你冇死?”
孫營長看著母親,整個人都當機了,他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舌頭,連忙撲過來,跪在床前,在握到母親溫熱的手掌時,眼淚一下落了下來:“太好了,太好了,你冇死。”
“媽想死,但舍不得你,舍不得小胖。”
孫大媽摸摸孫營長的腦袋,自從孫營長結婚後,孫大媽就再也冇有這麼跟兒子親昵過了。
陳姝彤錯愕地臉色蒼白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自己的婆婆居然活了。
“媽、媽,你,你......”
“姝彤,你是不是很意外我居然冇死?”孫大媽看著陳姝彤,臉色複雜。
陳姝彤笑容很是勉強,“媽,您這話說得,我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你剛才咬定是聞醫生冇治好我,不就是怕聞醫生說出是你害得我暈倒,害得我差點兒到鬼門關走了一遭嗎?”
孫大媽看著陳姝彤,臉上的皺紋顫了顫,“我冇想到你這麼狠心,你當時就在家裡,居然冇把我送醫院,反而讓小胖出去喊人。”
“你當時就在家裡?!”
孫營長難以置信地看向陳姝彤。
陳姝彤臉色發白,對著彆人她可以抵賴,可孫大媽這個受害者親自開口,她還怎麼抵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