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輕生
第四十六章 輕生
西院裡，蕙蘭一個人在房中獨坐著，心中的煩悶揮之不去。 起身想去空穀散散心，可是又頹然的坐下了，是啊！空穀還在，可是自己心中的所愛卻已經不在了,她這邊自憐自艾；那頭，如冰幾次問李秀，說的是口乾舌燥，茶都喝了一大壺了，可是李秀就跟撞了邪一樣，死活都不開口了。 氣的如冰撒手回房裡呼呼大睡去了，用她的話說：那是養精蓄銳！如霜倒是有趣的看著阿大和紅袖，這一大一小的溝通笑死人了：先是阿大一陣比劃，那紅袖是笑語盈盈的認真聽著，等到阿大比劃完了，就輪到紅袖嘴裡東南西北的亂扯一通，一旁的如霜是一個字都冇有聽明白！可是阿大卻是又點頭、又抓耳撓腮的，然後就是阿大的再一陣比劃，周而複始，如霜看得眼花繚亂，真是讓人噴飯哪！
水一帆和水一航兩兄弟坐在了書房裡，坦誠相對了，一帆反而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一些事縱然是他無心所為，可是，麵對大哥，他卻有著深深的愧疚！一航輕啜了一口香茗，見到他眉頭緊鎖，關切的說道
“你要多照顧好自己，是不是碰上了什麼難為之事？”
一帆點點頭，心裡更是慚愧：他素來傲氣，可是這會兒卻不得不承認，是自己的放縱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他悶聲說道
“大哥，鋪子裡現在出了些麻煩事，我、我、”
見到一帆吞吞吐吐說不下去。 一航笑了笑，安慰著說道
“你也不用太急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兄弟齊心，有什麼我能做的你儘管開口，你畢竟是我地親弟弟！”
一帆聽了一怔：更是心下難安，大哥總是讓著自己。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個卑鄙的小人，可是。 該怎麼說呢？有些事情，他自己知道，可是真的是開不了口哇！見大哥坐在對麵，水一帆卻陷入了兩難，一航正想著點撥他幾句讓打開心結，門“桄榔”一聲被推開了，管家滿頭大汗急衝衝的上前。 一航知道管家素來沉穩，可是這麼驚慌失措的，倒還是頭一遭！來不及細想，就聽管家氣喘籲籲的說道
“兩位也爺，大事不好了！“翠苑”那頭出事了，丫頭們稟告，說是表姑娘自尋短見了！”
“啊！”一帆驚的站了起來，他手腳冰涼。 怎麼會？剛才表妹還跟他笑語盈盈地說著話呢？不對？一帆仿佛想到了什麼，回想起來：表妹當時的口氣、表情都不對勁兒，尤其是她所說地每一句話，聽著句句都似乎是在告彆一樣。 一航心裡也是一沉，他看著一帆，直接問道
“剛才表妹跟你在一起。 你跟她聊了些什麼？你是不是說了什麼重話，或者講了什麼不該說的？”
一帆搖頭，一航見他神情恍惚，就回頭對著管家說道
“你先下去吧！我和二爺馬上過去！對了，表姑娘現在情況怎麼樣了知道嗎？”
管家搖頭，一航揮手讓他下去了，到底怎麼回事，凝翠為什麼會這樣做呢？“翠苑”中，水若雲眼看著女兒離開了，心裡還是氣悶：枉自己說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 這個丫頭哇。 還是心太軟了！不行！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依著她的性子來！現在一手拿捏著水家的脈門。 “回春堂”自己是唾手可得；小畜生原先不打算這麼快的對付的，可是既然跟自己做對，那就顧不得什麼情麵了！她這邊的如意算盤是打地好好的，一心以為一切近在咫尺，可是事事難料、誰又能肯定呢！
她這邊幾經琢磨，感覺還是早點把事情辦妥比較好，想到剛才女兒過來，自己莫名的幾句重話也不知道把女兒嚇著了冇有？算了，乾脆叫她出來，帶著她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 水若雲叫過來個婆子，說是讓她請小姐過來，順便去吩咐下人們備好馬車。 婆子顛顛的去了，天可憐見！總算是見到夫人的一絲笑容了，要是夫人和小姐出去遊玩的話，自己這幫下人們也能喘口氣。 她先是到了馬房裡跟著馬夫傳了話，接著這才走到小姐的門口，伸手敲門，可是總是冇人應。 婆子推門，門鎖的死緊，她高聲呼喚無果，納悶著回去跟老夫人通報去了。
大廳裡，水若雲聽到婆子說小姐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出來，她有些焦急：翠兒不會又在耍什麼小性子吧？她倒是也冇有多想，起身帶著婆子，自顧地去叫門。 離的越近，水若雲的心突兀的緊了緊，似乎揪成了一團，她一個不穩、晃了一下，婆子忙扶住了她，水若雲以為是自己體虛的老毛病，也就冇有在意。 可是到了門口，婆子“啊”了一聲，水若雲本就頭疼，一個冷眼過去，婆子見了嚇的低著頭，惴惴不安地說道
“夫人，不是小的無理，隻是，怎麼會有一股血腥味呢？小****素來有暈血的症狀，所以對這個很是敏感！”
水若雲聞言回頭，呆了呆，驀地伸手大力的拍著門框，“啪啪”聲中，她不停的高呼
“翠兒，是娘來了，你、你快點開門哪！翠兒，是娘親啊！”
細小的棱刺紮到了手上，她恍若未覺，婆子們見情況不對，水若雲見自己高呼出聲裡麵都冇有動靜，人也慌了，她厲色著對下人們說道
“快、給我砸，快、砸開！”
婆子們合力，有的拎了把斧頭過來，劈開了門窗，水若雲隔著窗往裡麵一看，就跟瘋了一樣，她撲上前，扒著門框，淒厲的呼道
“翠兒！”
暈血的婆子眼角一掃，立馬歪著身子暈了過去：裡麵的床嫚冇有放下，凝翠一身白衣，臉朝著裡麵躺著，一隻手軟軟地搭了下來，一灘一灘地血從她的手腕上滴落，“滴答、滴答”還在繼續。 可是，那要流多少地血呀？才會彙成那麼大的一片！婆子們手下不停，終於破開了一個大洞，水若雲顧不得了，她搶先扒著進去了，越往裡進，她越是行的慢：那是誰？是她的翠兒嗎？可是她為什麼不動？以往自己一叫，翠兒就馬上會跑到跟前，甜甜的叫著娘親的！水若雲小心翼翼的靠近，試著叫著
“翠兒，娘親來了，你、你不要嚇娘啊！”
其他人陸續的的腳步聲讓水若雲聽見了，她猛回頭，急道
“你們都不要出聲，輕點、彆把翠兒吵醒了！”
婆子們麵麵相覷，停了下來。 水若雲鼓起勇氣，前麵刺眼的血跡她跟冇看到似的，就見她緩緩的伸手，輕輕的碰碰床上的人兒又迅速的縮回了手，見到半天冇有動靜，她急出手把背著的臉板了過來：凝翠青白的臉一下出現在她的麵前。 水若雲傻了、呆了，手劇烈的顫抖著，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又摸了摸凝翠安靜的臉頰感覺有些冷，水若雲淒厲的叫著一把她抱在了壞裡，驚懼的叫道
“翠兒，你快回話呀！是娘親，娘親在喊你呢！你又嚇娘！快說話，叫娘親啊！”
似乎有肚子被什麼東西隔著不舒服極了，她低頭看見翠兒的手絆在了自己和女兒之間，手腕上狠狠的一道口子不停的往外麵冒著血，血大片的染到了她的衣服上。 水若雲瘋了一樣，不停的大喊大嚷，其他的人都嚇壞了，小紅後退著，想起了什麼，跑著去通知水一帆了。
水家兩兄弟匆匆的到了“翠苑”，婆子們都遠遠的避著，有的在不停的抹著淚，有的膽小的，還不停的在發著抖。 水一帆急問道
“表妹現在怎麼樣了？”
一個婆子上前，擦了擦眼睛說道
“二爺可來了，趕緊去看看吧。 我們夫人瘋了一樣，摟著小姐，誰也不讓碰。 好慘哪！‘
水一帆一個踉蹌，一航見他心慌了，扶了一把。 兩人疾步上前，一航雖然行動不便，可是這會兒走的極快，到了門口，幾個婆子僵在哪裡，不敢進去。 一航跟一帆進去了，就見姑母抱著凝翠，不停的搖晃著，一帆見到表妹人事不省，回想起剛才她還笑著跟自己說話的，伊人音容笑貌宛在眼前，怎麼會？一航見到姑母的樣子，搖搖頭，正要上前，就聽到她厲聲呼道
“走、都滾！我不要你們假惺惺。 翠兒會好的，她隻是睡著了，你們都滾，不要把她吵醒了！”
一航知道姑母是受不了打擊，也不多話，疾步上前，從後麵拍了她一記，就見她軟綿綿的靠在了一旁。 一帆也打起了精神，上前仔細的看了看，凝翠手腕上割的口子太大，一帆撕開了自己的衣服，先綁住了不讓血再往外麵流，他彆過臉，不忍心看那道傷口，一航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脈門，臉色也沉了下來，見到婆子們還都在門口發呆的，開口說道
“還愣著乾什麼，先把夫人扶下去！”
幾個婆子畏畏縮縮的上前，接過了夫人，都下去了。 房裡，留下的兄弟兩個麵麵相覷：這接下來怎麼辦呢？水一帆眼神一亮，說道
“我看看府裡有冇有什麼靈丹妙藥、能起死回生的，血是溫的，表妹應該還有救！”
一航冇有說話，眼看著一帆急衝衝的跑著出去了。 一航留在房裡，他麵容第一次那麼的嚴肅，看著大灘的血跡，心裡也是一團亂：還有救嗎？他從懷裡掏出了個瓷瓶，摸出了一顆朱紅的藥丸，打開了凝翠的嘴喂了，可是見到塞進去了根本冇有咽。 一航無奈的歎了口氣，第一次覺得那麼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