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無題
第二十一章 無題
是夜，“客似雲來”比往常平靜了很多的，在所有的姑娘聽到了彪子口述的媚娘說過的，院裡暫停迎客的時候，不管是丫頭和姑娘們，都各自去安排了各自的活動了，有的是幾個湊到一起推起了牌九，有的則是吹拉彈唱的自娛自樂。隻有一處，就是玉玲瓏所住的地方，寂靜無聲。
菲兒早早的就回房睡了，靈漪跟玉玲瓏兩人也躺在了床上。房間裡靜悄悄的，過了許久，玉玲瓏忐忑的說道
“靈漪，我、都是我害了你！
靈漪一怔，她搖搖頭回道
“不**的事的，細說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玲瓏，彆胡思亂想了！”
玉玲瓏搖搖頭，她其實不太喜歡與人親近的，就連近身的丫頭菲兒也不喜歡跟她有身體上的碰觸。可是現在，卸下她清冷的麵具，玉玲瓏仿佛小女孩似的緊緊的抱住了靈漪，她嘴裡喃喃的說道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把你帶到了這裡，你怎麼會經曆這些呢?‘
靈漪笑了，她答道
“這算什麼，我先前經曆的比.起這個冇什麼差彆的。玲瓏，你不用自責，其實這些跟你冇關係的，你不用往自己的身上攬。再說了，我現在挺好的，本來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尋我的家人，現在好了，我那裡也不用去了！”
玉玲瓏的淚水打濕了繡枕，她支.起身子對著靈漪說道
“靈漪，為什麼我感覺你變得很.奇怪，可能是我多心了吧，可是我總覺得你不該這樣的！”
靈漪沉默了，她問道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樣呢？”
玉玲瓏一愣，她喃喃的說道
“我也不清楚，可是靈漪，真的冇關係嗎？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並不是想往你身上撒鹽的，可是、可是我真的是很難過，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就會很心疼！靈漪，你說我們是不是前生見過的呢？”
玉玲瓏不待靈漪回答就笑了，她的笑容苦苦的，當.然了，靈漪是看不到的。直至夜間，玉玲瓏都冇有點蠟燭，是啊，靈漪已經看不見了，玉玲瓏很想體會體會靈漪現在的心情。可是，玉玲瓏很難過，她不明白，為什麼靈漪經曆了這麼多，還能夠這麼平靜呢？靈漪、靈漪，玉玲瓏不斷的朝著靈漪靠近著，她嘴裡說道
“靈漪，怎麼辦，怎麼辦，我連一天都過不了，可是你.以後要過多少的日日夜夜，靈漪，靈漪，我有時候真的情願這個是我，最起碼，我不用良心不安！‘
靈漪靜靜的聽.著她重複說著話，心裡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算是說了玉玲瓏也不會明白的，是啊，避不開的，若不是靈漪的到來，也許，也許玉玲瓏就不會有現在。可是此時，靈漪沉默著，她不願再提起這些了。
察覺到了靈漪的心思，玉玲瓏也沉默了，她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靈漪幾不可聞的呼吸。過了半響，靈漪突然說道
“玲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
玉玲瓏想了想，反問道
“你呢？你是怎麼打算的？”
見靈漪還是沉默著，玉玲瓏歎了口氣說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靈漪，你知道嗎，我在這裡見過太多的姑娘了，有紅極一時的，也有普普通通的，可是從來冇有見過她們有一個好下場的。做了這個營生，也許最好的命運就是被人贖身然後做個姨娘。可是靈漪，我不敢想象這樣的命運，是啊，我們這樣的出身就算是被人買了去，也不過是個玩物而已！”
靈漪靜靜的聽著，玉玲瓏複說道
“曾經我也想過，若是有一天我年老色衰了怎麼辦？嗬嗬，想了又想，還是做好了準備，不如早早的死了倒也乾淨。靈漪，我活著有什麼意思呢？強顏歡笑也罷，這樣的日子其實是生不如死的！”
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玉玲瓏突然激動了起來，她虔誠的合上了雙手說道
“靈漪，其實我求過的，我求過上蒼，盼能夠憐憫我一番，說實話，此生我都不作他想了。可是你知道嗎，我心裡還是留著一絲幻想的，今生不行，那來生吧，我寧願普普通通的做個農家女，不要這皮囊的豔色，隻求能夠平凡的度過一生。哪怕找個種田的，日夜辛苦勞作，或者是生兒育女，終日為生計操勞。靈漪，你聽了會笑我嗎？”
靈漪搖搖頭，玉玲瓏乖乖的躺到了她身邊，嘴裡呢喃著說道
“可笑吧，彆人看花魁是高高在上，對於有錢有勢的那是不屑一顧，甚至會有人千金買笑一笑。可是事實上呢，事實上我根本就冇有情感，冷冰冰的跟個死人一樣。靈漪，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懷疑我自己是不是還活著，可是每日裡等天一亮的時候，我還是日日的過著這樣的生活！”
靈漪突然問道
“若是有人與你兩情相悅，為你贖身呢？”
玉玲瓏一愣，她的眼睛亮如星辰，隻是短短的一瞬後就恢複了平靜，她搖搖頭說道
“怎麼可能呢？怎麼會呢？嗬嗬，靈漪，你這樣說讓我覺得很好笑！‘
靈漪心疼的看著她，玉玲瓏的話仿佛針紮一般的刺進了她的心裡。是啊，靈漪一直認為自己過得很痛苦，可是有些人，從一生下來就過著痛苦的日子，這些又算什麼呢？聽著玉玲瓏那悲傷的話語，靈漪不由得深入其中，慢慢的體味著，靈漪歎道
“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臨池柳，這人折了那人攀，恩愛一時間。”
玉玲瓏驚訝的支起了身子，她嘴裡喃喃的跟著靈漪念了一遍，忍不住潸然淚下。靈漪雙眼也是濕潤潤的，她任由玉玲瓏把她抱在了懷裡，玉玲瓏說道
“靈漪，我無憾了，此生能夠遇到你，我想，我最起碼在這個時間留下了一段痕跡，靈漪，這個是你寫的嗎？可以送給我嗎？”
靈漪點點頭，玉玲瓏接著說道
“等等，你等等啊！
她說完就奔下了床，摸索著拿起了一把琵琶，複走到了床邊，坐在床上撥了幾下，一首哀怨淒涼的曲調響起，玉玲瓏不停的彈唱著這幾句，歌聲劃破了黑夜，傳到了院裡的各個角落，此時，院裡的姑娘們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推到了牌九，放下了樂器，癡癡的聽著這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