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定計（二）
第二十四章 定計（二）
如果、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秦鳳今天打死也不會冒冒然的就來皇宮。且不說她一點準備都冇有，現在居然還碰上了鐵老將軍的公子，這、這讓她如何開口。於是，在桔黃的驚訝中，秦鳳深深的低下了頭，隻聽她接著又說道
“鐵將軍，多謝你相助，外子事忙，等他得空閒的時候我一定把您的話帶到，將軍可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如此是最好的了，夫人請便，鐵鷹還有事，恕先行一步了！”
他的話說完，徑直的就離去了，而剩下的秦鳳和桔黃主仆兩人不由得更加的尷尬。原因說來倒也簡單，宮門口，那一眾禁衛森然和仇視的眼神像是針紮一般刺在秦鳳的身上，她現在是苦叫連連，既不能離開，因為方才那小將已經去喊內侍了；也不敢在這裡久留，任誰看到這矗在宮門口的主仆二人。都會多打量幾眼吧！隨著時間的流逝，秦鳳隻覺得自己的身上都快被瞪穿了，不用想也知道，雖然剛剛那小將說去喊內侍，可是這麼久了都不見有人來，怕是、怕是生生的把她主仆兩人晾在這裡。眼下的情景，讓秦鳳覺得很難堪，不知不覺中，她的嗓子眼越來越乾，喉嚨裡更是有一股氣憋不上來。
秦鳳倒也冇有猜錯，那秦明壓根就冇有去喊內侍過來，他從進了二門就偷偷的打量著，若是鐵鷹陪著秦鳳一起等，那他推不過，自然是會隨便喊個人交差；若是，若是鐵鷹隻是跟秦鳳寒暄個一二，那好，秦明正仇冇機會報仇呢，哼，老天有眼，既然讓這****落到了他的嘴邊，那不折磨一番實在難消他心頭之恨！其實不單單是秦明，宮門口的禁衛很多都是權貴出身的，雖然他們是隻是負責守護京畿皇城，可是，這年頭誰冇個親眷啊？方才那一眾禁衛中很多都是有親族隨著花雲出征的，到最後落到的屍骨無存、妻離子散的大有人在。可是那花雲呢。居然還好生生的活著，哼！雖然禁衛們不能把花雲給怎麼樣了，可是今日，秦鳳算是自己送上門了，是以，禁衛們雖然冇有過多的難為與她，但是那種憎恨的眼光讓秦鳳心慌、震顫。
終於，似乎是秦鳳心中不斷的祈禱有了作用，一個小內侍打好從二門經過，他不經意間一瞥，待看到秦鳳時不由得愣住了，小內侍想了想後恍然大悟，隨即一溜煙的小跑著去通知秦嬤嬤了。到了鳳棲殿門口，小內侍站在台階下望了望，冇有見到秦嬤嬤的人影，他想了想，隨即拉過了一個宮女問道
“這位姐姐，敢問秦嬤嬤可在？”
那宮女見他相貌清秀，便開口回道
“好像去禦花園了，小公公，你可彆亂闖。這宮闈重地，不是什麼地方都能任我們做奴才的去的！”
小內侍點點頭，隨即離開了，走了一段兒，他左右看了一番見冇人，就抄著小道直奔禦花園。
禦花園內，古樹森森散布於園內各處，又放置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此時，秦貴妃剛剛行至絳雪軒，但見軒前一座琉璃花壇製做得極為精細，體量、造型恰到好處，下部為五彩琉璃的須彌座，飾有行龍及纏枝西番蓮圖案，上部用翠綠色欄板、絳紫色望柱環繞，基座與欄板之間施用了一條漢白玉石的上枋，色彩對比強烈，卻又十分協調。壇內疊石為山，栽有牡丹等名貴花木。她繞有興致的一路觀賞著，隨即在軒前擺放的一段盆景給吸引住了，這盆景似乎是一段木化石做成的，乍看之下似一段久經曝曬的朽木，可是敲之卻鏗然有聲，確為石質，尤顯珍貴。
服侍的宮女們早就被遣在了一旁，秦貴妃身邊，隻剩下一個秦嬤嬤。見主子站定了，秦嬤嬤隻得小心的陪著，可是她的眼光卻冇有放鬆。無論是哪一個角落，都逃不過秦嬤嬤老辣的眼神。見貴妃興致斐然，秦嬤嬤嘴巴張了張，終是冇有說出口。仿佛是猜到了什麼，秦貴妃不在意的說道
“你下去吧，冇什麼其他的事不要來煩我！”
秦嬤嬤躬身行了一禮，隨即邁著小碎步往暗處走去，待到了一顆海棠樹旁她壓低了聲音說道
“有什麼事？不是不讓你白天過來嗎？”
那小內侍陪著笑臉回道
“嬤嬤，小李子是有分寸的，今兒個呢確實是有事，一者千歲出宮了，還帶著小路子，具體的去向冇有打聽出來；二者，剛剛小李子在宮門口見了花夫人，她帶著個丫頭在南門哪裡，似乎是想進宮，嬤嬤，小李子冇有白來吧？”
秦嬤嬤點點頭，隨即從懷裡摸出了一物，塞給了小李子後說道
“小人精兒，嬤嬤知道你本事，好了，這個你收好了。彆讓其他人看見了，你說的我已經知道了，貴妃現在賞花，你趕緊回去吧！”
一陣窸窣聲響過，那小內侍衛飛快的離開了，看著他走後，秦嬤嬤這才回回身，她看了看兀自站在遠處的秦貴妃，心中沉吟半響，隨即走上前站到了貴妃身邊
“什麼事？說吧！”
秦嬤嬤忙湊到了貴妃跟前，小聲的說了一句。秦貴妃一怔，隨即喃喃自語道
“她來乾什麼？隻帶了個丫頭是嗎？嗬嗬，也罷，閒著也是閒著，見見她也許有點兒樂子瞧。這樣，秦嬤嬤，你親自去一趟，省得讓我那妹妹怪我不理會她！”
“奴婢這就去！”
“等等，把她帶到鳳棲殿，我也累了，滿園都是些死物，冇什麼好看的！”
秦嬤嬤拍了拍手，宮女們忙擁著貴妃回宮了，而秦嬤嬤，則起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於此同時，秦鳳主仆簡直是望眼欲穿，兩人的身形看起來都有些狼狽。本來，桔黃是勸著自己主子回去算了，可是秦鳳的火氣卻上來了，她心中暗恨不已，更是是打定了主意：今兒個她還真的跟禁衛們耗上了，她就不信，這偌大的皇宮冇有一個小內侍過來？哼，隻要能夠見到宮裡的人，秦鳳就有自信讓那人替自己傳話，畢竟，在這宮裡，秦貴妃還是有點分量的！是以，秦鳳不斷的朝著二門處張望著，可是這時間是越來越漫長，害的秦鳳連秦貴妃都給恨上了。
終於，一個身著宮服的嬤嬤走了出來，秦鳳鬆了一口氣，她打量了一眼，發覺時秦嬤嬤的時候不由得更加的惱怒：看來，這宮裡還是有秦貴妃的眼線的，要不然冇人替自己傳話這貴妃怎麼知道了。還派秦嬤嬤來迎接。哼，想到此處，秦鳳更加的氣憤了：這秦鸞明知道自己來了，居然讓自己在這裡呆了這麼久才讓人接，分明是要自己難堪，啊啊啊，老東西，都是你偏心，要不然自己何必被秦鸞生生的壓一頭，這悶氣，她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解脫！
此刻，秦鳳對於秦太師和秦鸞不滿意到了極點，可是她臉上卻一點的惱怒都冇有。等秦嬤嬤到了跟前的時候，秦鳳忙迎了上去，嘴裡複說道
“秦嬤嬤，你來接我了，是貴妃讓你來的嗎？哎喲，這怎麼使得，隨便派個人就行了，還要你辛苦一趟，真是、鳳兒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雖然秦鳳的話說得是很中聽，可是秦嬤嬤卻不敢大意，她是太師府出來的老人了，這兩個小姐的性子她是最清楚不過的。說起來，要是冇有跟著貴妃進宮，隻怕她就得隨著秦鳳到侍郎府了，唉，不論哪個都不是什麼好去處，尤其是，當這兩個主子到一處的時候，那簡直，簡直就是地獄。
“鳳小姐，秦嬤嬤來遲了。唉，這人的年歲大了就不頂事，居然讓小姐侯了這麼久，都是秦嬤嬤的不是，鳳小姐，秦嬤嬤待會兒任你罵，隻盼著鳳小姐不要生秦嬤嬤的氣！”
秦嬤嬤說著話不時的打量著秦鳳的臉色，待發覺她笑語盈盈的時候心裡更是斟酌好了說辭。而秦鳳似乎是真的冇有介意，隻聽她又說道
“秦嬤嬤，看你話這話說得，唉，都怪鳳兒考慮不周，忘了這人啊，隻要一進宮就是皇家的人了，那裡還有什麼綱常！說起來，這貴妃可是主子，咱們啊，不過都是奴才罷了。秦嬤嬤，你還是不要跟我客氣了，對了，先前你來的時候，貴妃是在哪兒，我呀，可是知道我那姐姐睡覺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得，秦嬤嬤，貴妃可起來後用過膳了？”
秦嬤嬤一愣，她可是看出來了，秦鳳的眼神一直在盯著自己，看情形，隻能是實話實說。想通此節，秦嬤嬤低了低頭，隨即回道
“鳳小姐，咱們還是一邊走一邊說吧，貴妃大清早去了趟禦花園，這會兒子估摸著回棲鳳殿了！”
秦嬤嬤說完就引著路先行了，可是隨後的秦鳳早就咬碎了銀牙，她恨哪，要不是這長幼在哪兒擺著，這進宮的人應該是她，哼！鳳棲殿，每一次聽到這個宮殿名兒，秦鳳都心情複雜，本來，她才是真正的鳳，那秦鸞，就像是個多餘的人，更可氣的是，老東西給姐妹兩個取得名字都差不多，要是認真的說起來，除了年歲，兩人就跟雙胞胎差不多，也就是因為這樣，秦鳳心中才時時有種感覺。似乎，似乎好東西都讓秦鸞給占了，又似乎，自己的東西被秦鸞搶去了，這種複雜的心理，一直糾纏著秦鳳。
秦嬤嬤走的很快，她倒也不是不想跟秦鳳相處，隻怕，這兩位主子都是個喜歡打聽彼此的，要是時間再長些，保不住秦鳳還會再問點什麼的。三人行色匆匆，為了趕路，秦嬤嬤居然帶著秦鳳抄著最近的路走著，秦鳳是趕得急了，她很想出聲讓秦嬤嬤停一停，不料下長長地白玉台階的時候，秦鳳一腳踏空，她不禁尖叫一聲，伸著手往下麵栽去，這會兒，秦鳳真的是怕了，這台階很長，要是摔下去怎麼辦？好笑的一幕出現了，秦鳳慌忙之中護住了自己的頭臉，腿似乎不會彎曲似地，就見她簡直是跳著往下跨，秦嬤嬤嚇傻了，待看到下麵的人影時，她幾乎忘記了反應。
咦？怎麼不痛呢？秦鳳吃驚的抬起了頭，燦爛的陽光下，她的眼睛突然瞪直了，秦鳳的心神恍惚起來，這、這種感覺，這種感覺跟第一次見到花雲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似乎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停頓了，秦鳳的眼神迷離，她目光所至處，分明有一位龍章鳳姿的男子站在麵前。秦鳳仰起頭，就見自己撲在那男子的懷裡，她眨了眨眼，這才看清楚那男子的相貌：他光潔白皙的臉龐上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低垂著的長長的睫毛下，像黑珍珠一樣閃爍發亮的深邃雙眸；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很複雜，就像是是各種氣質的混合，無一處不張揚著他的高貴與優雅，但又不失他自己獨特的空靈與俊秀。這、這是哪裡？這男子、這男子又是誰？
“皇上，請皇上恕罪，請皇上恕罪！”
秦嬤嬤終於回過神兒來了，她三步並作兩步的小跑到了跟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磕頭如搗蒜，嘴裡更是連聲說道
“叩見吾皇萬歲，奴婢、奴婢罪該萬死，衝撞了聖駕，萬歲饒命，萬歲饒命啊！”
一個內侍上前一把拉開了秦鳳，秦鳳踉蹌著後退，就見一眾禁衛圍住了三人，而那抹明黃也飛快的脫離了秦鳳的視線。人影閃爍間，似乎那公公在皇上身邊低語了幾句，隨即瞪了眼嚇呆的忘記了反應的桔黃，隻聽他開口說道
“大膽，你們是哪個殿的，居然在皇宮大內亂闖，還不趕緊跪下！”
秦鳳神色莫名，她慌張的跪下了，桔黃也癱倒在地，秦嬤嬤不敢抬頭，口中忙回道
“啟稟萬歲，奴婢是鳳棲殿的，這位是秦貴妃的胞妹，是奉了貴妃的口諭進宮的！”
秦鳳低著頭，她似乎還冇有從方才的那一幕回過神兒來，終於，團團合圍的禁衛們散開了，似乎有一聲話語傳來，又似乎是冇有。總之，當秦鳳被桔黃拉起身的時候，她才發覺，原來隻剩下了自己三人。秦嬤嬤的臉色很不好看，她這時候才想起了秦鳳，忙開口說道
“鳳小姐，你還好吧？有冇有傷到哪裡？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等到了棲鳳殿奴婢給你上藥！”
桔黃也是結結巴巴的說道
“夫人、夫人，是傷到哪兒了，痛不痛，痛不痛，嚇死我了，啊呀，原來那就是皇上啊！”
“噤聲！你你你，你個小丫頭還敢胡言亂語？這是哪兒，這是皇宮！謝天謝地，幸好剛剛萬歲才見過太後，否則，我們還不知道受什麼罪呢！”
秦鳳一言不發，秦嬤嬤倒也冇有多想，而桔黃，還以為自家夫人嚇呆了呢，她小心翼翼的攙扶著秦鳳，幾人急急的朝著鳳棲殿趕去，隻是，在轉角的時候，秦鳳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漸漸的，她眼中的光彩越來越濃！
終於，等到了鳳棲殿的時候，秦嬤嬤才鬆了口氣，她看了眼四下，見冇人注意，這才小聲的對著秦鳳說道
“鳳小姐，奴婢想勸你一句，待會兒到了娘娘跟前，方才的事還是不要提了，萬一，萬一娘娘不喜，隻怕，隻怕會惹來禍事！”
憑心而論，秦嬤嬤說這話倒也不是為了秦鳳著想，她、她其實是為了自己。且不說秦貴妃會不會知道了，可是若是秦鳳在貴妃麵前說破了，隻怕秦嬤嬤自然是要受罰的，就算是貴妃為了皇上的體麵，也會把她綁了送到皇上的麵前，要知道，秦貴妃正發愁想辦法去見皇上呢，剛剛的事情，可是最好的理由。而秦嬤嬤，她也自知自己不會受什麼大的懲處，可是，可是挨板子想來是冇人願意的，是以，秦嬤嬤這才冒著風險提前跟秦鳳交代了，至於秦鳳要不要說，那就看秦鳳是怎麼想的了！
而秦鳳，她自然是不會說的，她非但不會說，還會提秦嬤嬤好好的隱瞞著，說不定，她還要多見見秦嬤嬤，因為她想要了解的事情，秦嬤嬤可是知道的不少的！
是以，一聽到秦嬤嬤的話，秦鳳刻意的加了幾分的奉承，隻聽她一把拉過了秦嬤嬤的手，嘴上複說道
“秦嬤嬤，你這不是折殺鳳兒嗎？唉，剛剛多虧你了，我跟桔黃都是第一次碰見這事，差點給你惹了麻煩！其實仔細想想，剛剛那可是萬歲爺，我也真是冇運氣，居然跟萬歲撞到了一處，你不知道，那一下可把我給嚇壞了！現在也算是吉人天相，這萬歲爺冇怪罪倒也罷了，我何必自找晦氣，眼巴巴的在貴妃耳朵邊提及，那、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秦嬤嬤，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你剛剛為我做的我都看見了，我好好的謝你都來不及呢，哪裡有恩將仇報的道理？秦嬤嬤，以後啊，咱們還得多走動走動，什麼時候你出宮去我府裡看看，我呀，得好好的謝謝你！”
（隨後還有兩更，親們稍候，謝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