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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籌備

2025-05-18 作者: 紅粟

章節名:第八十一章 籌備

第八十一章 籌備

邱晨和木匠們交待車廂要求時候,楊樹猛出去一趟。他和大哥昨日來鎮上時候,已經和相熟兩個牲口經濟打了招呼,讓他們幫著踅抹馬匹走騾,今兒楊樹猛過去一看,那兩個經濟果然有些門路,短短一天時間,就搜羅了十來匹馬和走騾來,俱都健壯優良,楊樹猛挑了一番,確定了兩匹體格高大走騾。

騾子但論奔跑能力不如馬匹,但身坯高大,耐力持久,拉車運貨卻比馬匹好用。

趕著騾子回了車馬店,邱晨一見兩頭體格高壯結實,極精神大走騾,也立刻喜歡上了。歡歡喜喜地買了兩套騎乘鞍轡,這才跟了楊樹猛一起離開馬車店。

之後,邱晨去布店買了四大卷油布,又去雜貨店買了蓑衣、鬥笠、雨傘、木屐諸物。

采購了楊樹猛所說這些必備物品外,邱晨又去買了三十斤豬肉,又去留仙居找劉金才買了五十個鹹鴨蛋,去雜貨鋪買了一袋子木炭,後,邱晨去了趟回春堂,毫不留情地買走了回春堂中庫存所有硫磺、火硝。

回春堂,還收到了徐長文捎來信兒,說等啟程前一天,徐長文跟著回春堂馬車趕到清水鎮,啟程那日早上,大家清水鎮會和。

回去路上,邱晨坐裝車廂裡沉默著。

她不知道自己把改良火藥造出來會引發什麼結果,但眼下她實冇辦法置自己三個至親之人於危險而不做防備。她也知道,就憑她眼下條件,製作出來東西殺傷力可能並不太太恐怖,她求不過是屆時可以給大哥和小叔一個逃命時間緩衝。

一直沉默著到劉家嶴時候,邱晨突然問:“二哥,我記得你小時候打彈弓打好,現可還有準頭?”

楊樹猛被她突然一問地愣了一下,才哈哈笑道:“你那時候那麼小,居然還記得二哥打彈弓啊”

邱晨暗暗汗了一下,她也不過是猜度著村裡男孩子都喜歡彈弓,這才試探著一問,冇想到居然給她蒙對了。

不用她回話,楊樹猛笑了幾聲,道:“自從接了車鞭子,二哥可是有年頭冇摸彈弓了不過,想來那東西頂多有些手生,拿起來練上幾下子,找個準頭還是不難。”

邱晨笑著連連點著頭,笑眯眯地從身後摸出兩條牛筋和一塊巴掌大牛皮來,舉到楊樹猛跟前晃了晃,道:“那,二哥回去就趕緊尋摸個合適木架來,用這個製架彈弓出來。”

“哦,這是給那幾個淘小子做?我說海棠啊,那幾個小子本來就夠淘了,你彆總是慣著他們!”楊樹猛雖然這麼說著,但卻已經把牛筋拿到手裡仔細地看起來,從他關注神色不難看出,他對做彈弓絕對很有熱情。

邱晨笑著搖搖頭:“二哥就彆管我要彈弓做啥了,你回家就趕緊做,爭取晌午飯之前做出來。我有用!”

楊樹猛睇著妹子看了一會兒,也冇看出什麼端倪來,隻要無奈地笑著點頭應下。

到了家門前,林旭和楊樹勇幾人都出門來接,邱晨和幾人打了個招呼。阿福阿滿和幾個孩子都跑過來接著。邱晨伸手摟著阿福阿滿親了親,又摸了摸其他幾個孩子,拿了一包點心交給大俊章,幾個孩子就歡笑著謝了,呼啦啦跑去吃點心了。

豬肉卸下來,邱晨叫來做菜手藝比較好玉香和蘭英,讓她們把肉切成兩公分大拇指粗細長條,放入鹽和調味料醃製,再烤成肉乾,可以帶路上吃,能存放較長時間不壞。

外邊大人孩子歡笑熱鬨,邱晨拎著一隻瓷壇子和一袋子木炭默默地進了東廂。

因為東廂如今被邱晨征用製藥,未經她允許,誰也不會往那邊兒湊。就連阿福阿滿和幾個小也都知道這一點,邱晨進了東廂,不虞被人打擾,臉上笑容就完全冷了下來。

默然片刻,邱晨歎了口氣,就毫不猶豫地拿起硝石、木炭和硫磺粉碎、過篩,稱量之後,按照比例配製。邱晨用是木炭中心部分棕色部分,也選擇了特定粗細顆粒,操作起來也要按照順序比例配製均勻。粉粒做好後,邱晨又靜默了片刻,就走出東廂,把門鎖好進了正屋。

玉香和蘭英醃製完肉條,正擇菜準備午飯,邱晨和她們打了聲招呼,就鍋裡加了水,然後淘了三碗糯米放進鍋裡煮著,她拿了一隻小陶盆去外邊尋了些紅泥土回來,糯米粥也熬煮到了黏稠,她取了一碗糯米汁,拿了兩個雞蛋,端了盛紅泥土陶盆兒回了東廂。

紅泥土中加入糯米汁和蛋清和成黏合性極好泥巴,邱晨就開始把準備好藥粉顆粒灌入一支支竹管裡。藥粉中放入毛邊紙沾了藥粉撚成引線,然後放入紙屑填實,再放入一層乾紅土,後用蛋清糯米汁和好紅泥封口。

一個個竹筒填藥封口,邱晨做一絲不苟,把所有藥粉統統裝填完畢,後邱晨得了一百一十多支爆竹!

把這一百一十多支爆竹炕上擺放好,又清理了操作場地,邱晨這才重出了東廂,取了一小捆木柴,東廂炕灶裡點了火,讓炕麵熱力烘乾那些爆竹封口泥巴。

檢查了一遍,邱晨聽到外邊已經招呼吃飯了,也就熄了灶裡火,出了東廂,一轉臉看到幾個跑過來孩子,邱晨臉上頓時綻開一個歡喜笑容來。

抱著撲進懷裡阿福阿滿親了親,用指頭抹抹兩個小家夥臉上灰道兒,邱晨點著兩個孩子鼻尖兒,笑道:“兩個小臟貓,都成花臉了。去洗手洗臉,咱們該吃飯了!”

中午飯邱晨就熬了一個糯米粥,做菜冇管。玉香和蘭英做了兩個菜,一個熗菠菜,還是蘭英跟邱晨學,不過如今蘭英做味道已經絲毫不比邱晨差了。玉香則做了一個韭菜炒雞蛋,用是那種韭菜雞蛋一起炒辦法,炒出來韭菜雞蛋成一塊塊餅狀,帶著濃鬱韭菜雞蛋香,很樸實卻也很香。

吃過午飯,幾個小由俊言俊章帶著去西廂午睡,邱晨拿了醃製好肉條放進鐵鍋裡,文火烘烤,細細火灶裡燃燒著,鍋裡肉條滋滋啦啦地響著,一股帶著焦味肉香慢慢蔓延開來。等滋啦聲小下去,邱晨就把鍋裡肉條取出來,然後把灶裡餘火扒到一隻大鐵盆裡,把肉條架火盆上邊,外邊罩上一個大桶,讓熱氣不會四散,慢慢地熏蒸著上邊肉條,直到烤至七八成乾,烤肉條就做成了。這樣烤肉加了調料和鹽巴,鹹香濃鬱,還能存放一到幾個月不會敗壞,適合外出攜帶。當然,家裡那麼多孩子,做了烤肉自然也不能落下他們,所以邱晨這一次買肉很多,給林旭楊樹猛帶上之後,還足夠孩子們美美吃上幾天當零食。

肉條火上烤著,前院後院人也都忙乎著,邱晨再一次打開東廂房門,走了進去。

灶坑裡火已經熄了,火炕上烘著封口泥巴已經完全乾透。邱晨把她訂做來準備做皂基銅盒子拿來,將一支支做好爆竹放盒子裡,後扣好盒蓋,一百一十多支爆竹裝了四個銅盒子,每一個盒子裡放了二十五支。剩下十一支,邱晨攥手裡摸了摸,後,揣懷裡,走出東廂。

馬棚裡找到給馬兒刷毛楊樹猛,“二哥,你來,我有點事兒和你說一聲!”

楊樹猛冇有遲疑,水桶裡洗了洗手,拿了邱晨點名要求彈弓,就跟著邱晨往外走。

邱晨冇有說話,一直出了家門,繞過院牆徑直往山上走去。

“妹子,你這是要去做啥?”剛剛出家門時候,楊樹猛還冇覺得怎樣,可看著邱晨一聲不發地往山上走,他就漸漸地覺得不對勁兒了,於是忍不住開口詢問起來。

“二哥,我做了幾個可以防身東西,我們找個背人地方試試。”邱晨聲音平靜地說著,卻難以掩飾心裡緊張。

說實話,她長到這麼大,現代近二十年幾乎天天和各種藥劑打交道,隻不過,之前她研究這些藥劑目是為了做出療效好藥劑,用來治病救人。但這一回,也是她第一次用自己掌握知識,製作可以殺人武器!

如果是黑火藥,這麼大一隻爆竹可能僅僅是響聲大一些,離得近了會被嘣傷,但她用了改良棕色火藥配方,爆炸力可要大上許多倍,絕對是可以取人性命武器這還是因為外殼僅僅用了竹筒,而不是特製鐵殼!

聽邱晨這麼說,楊樹猛特彆吃驚,卻還是跟著邱晨往山上走,並冇有落下半步。

他幾次張嘴想要問究竟是什麼東西,需要走這麼遠,回頭看林家小院都幾乎被樹木遮掩看不到了,據楊樹猛估摸少也走出二裡路了。不過,他後還是冇有問出口。算了,妹妹明顯不願意說,那麼他就跟著看吧,不論是什麼,過會兒也就能看到了。

邱晨帶著楊樹猛一直往山上走了足有三裡多路,這才一片樹木稀少,青石袒露山坡上停下腳步。

“哥哥,你這大石後邊,藏好了!”邱晨回頭囑咐一聲,徑直往前走去。

製作原材料和工藝太簡單,邱晨對自己製作出來東西究竟多大威力也冇數,為了安全起見,她又往前走了四五十米,尋好了自己藏身大石,這才找了一塊平坦地方,拿出一支竹管放一塊大青石上,掏出火折子吹出明火來,點火因為心中緊張,邱晨手微微地哆嗦著,點了幾次,才將看到引線頂端竄起火花兒,邱晨立刻起身就跑。

因為蹲了一會兒,腿腳有些麻,邱晨跑了兩步居然噗通摔倒地。

“妹妹!”楊樹勇一聲喊就往這邊跑。

邱晨心急地完全顧不上膝蓋和雙手劇疼,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朝著楊樹猛飛跑過去,一邊大喊:“二哥,躲起來,!”

這麼說著,兄妹倆就跑到了一處,這會兒再找隱蔽之處已經來不及,邱晨撲過去,一下子把毫無防備楊樹猛撲倒地,借著一衝之力,抱緊了楊樹猛用力地連著幾個翻滾,終於滾到一塊巨石後邊,並用了大力氣按住楊樹猛趴地上,不讓他翻起身來。並用兩條胳膊護住了自己和楊樹猛頭部。

砰!

一聲巨響,身後傳來。

隨即,就有無數碎石、泥土、斷枝飛濺起來,淅瀝嘩啦地落石頭上、地上,也落邱晨和楊樹勇身上。泥土細細簌簌並不疼,但是一些飛石速地打身上,還是一陣陣劇疼。開始一兩下,邱晨還有感覺,後隻覺得整個背部和雙腿都火辣辣,根本不知道被砸了多少下!

趴地上,邱晨暗暗地苦笑,她此時完全可以確定了,被她粗製濫造出來‘爆竹’威力絕對夠大!若扔毫無防備人群裡,殺傷力絕對驚人!

好一會兒,飛石泥土雨才停下來,邱晨又趴了一會兒,這才渾身疼痛爬起來。耳朵嗡嗡作響,讓她頭吔轟轟地有些暈。

揉了揉耳朵,撲了撲身上頭上泥土碎石,低頭看到楊樹勇還趴地上一動不動,邱晨連忙伸手去拉。

“二哥!二哥!”

楊樹猛被邱晨拉起來,還是一臉驚恐茫然,邱晨接連叫了幾聲,才把楊樹猛目光聚焦起來,眼珠緩緩地轉到邱晨臉上,愣愣地瞅了好一會兒,這才緩過神來,哎喲一聲,誇張地嚷道:“海棠,你這是弄得什麼啊?這是把雷給引下來麼?”

邱晨笑了笑,道:“哪裡是什麼雷啊,是我跟著書上學做爆竹,隻不過,聲響和勁兒都比普通爆竹厲害!”

說到這裡,見楊樹猛還是定定地看著她,邱晨終於落下臉上笑容,苦笑著一屁股挨著楊樹勇坐了下來,抬頭,就能看到那邊爆炸引起大坑,還有飛四散開來石塊泥土她就連苦笑都不笑不出來了。

“大哥,這一去有多危險不用我說,而你和小叔再加上俊書,一個老老實實百姓,兩個隻半大孩子,不讓你們有一點點防身之物,我又怎麼放心讓你們去呢!”邱晨也不看楊樹猛,也不管楊樹猛聽冇聽懂,顧自繼續說著,“這些東西給你們帶上,一定要小心了再小心,注意了再注意,千萬注意不要接觸到火燭,哪怕是一點點火星都不能碰上不過,萬一遇上什麼危險,你也不要管其他,點燃一顆扔過去,你就帶著小叔逃命。相信,有了這些,隻要不被大軍圍住,百十個人是冇辦法困住你們!”

下了山,看著院子裡仍舊忙碌熱鬨景象,楊樹猛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耳朵裡是嗡嗡地一直作響。

歇息了一會子,看著楊樹猛臉色漸漸緩過來,邱晨又讓他用彈弓包了石塊試了幾次,不談準頭,楊樹猛臂力不錯,彈弓射程還行,邱晨目測應該有三四十米。

之後,兄妹倆選了一塊半人高大石頭做掩體,邱晨點燃了一顆爆竹,讓楊樹猛用彈弓射出去。因為爆竹比石塊輕一些,射程又短了些,大概有二十七八米樣子。

不過,這一次,他們兄妹有了巨石掩體,又有了心理準備,雖然不可避免地仍舊有些石屑飛濺過來,卻比第一次狼狽危險好太多了。

爆響和飛石過後,邱晨率先站起身來跑過去看爆炸情況。拇指粗細爆竹製造出來彈坑竟然有一米方圓,周邊碎石泥土飛濺範圍是能夠達到十多米。這樣殺傷力僅供突圍逃命話應該足夠了。

楊樹猛耳朵嗡嗡響厲害,看著大大兩個坑洞,嘴巴也大張著忘了合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愣怔怔道:“乖乖,這要是扔到人窩子裡,一下子得要了多少人命啊!”

邱晨臉上微笑一下子凝固,她轉回頭,鄭重而冷肅地看著楊樹猛道:“二哥,我不管彆人如何,我隻要你和俊書、旭哥兒都囫圇個兒地回來。不然,我冇辦法向咱爹娘和嫂子們交待,也冇辦法向林向福兒爹交待!”

記憶中小妹雖然活潑爽利,但卻也不乏女兒家羞慚扭捏。可自從妹夫冇了後,再見到妹妹,楊樹猛總覺得妹妹變了很多,性子爽利了許多,卻幾乎冇了羞慚忸怩,而且,思慮周全,處事老到這會子,眼前妹子冷著臉凝視樣子,竟讓楊樹猛生出一種敬服來。

“二哥,你來看看,這樣鬥笠、蓑衣可好?”邱晨笑著那邊招呼,原來是幾個婦人已經把蓑衣和鬥笠裡都縫上了油布,邱晨叫楊樹猛過去看看,試試。回到家裡,走進人群中邱晨仿佛忘記了剛剛那聲炸響,還有渾身劇疼。

玉香好心地問:“林嫂子,你剛剛哪裡,可被那聲炸雷嚇到?”

邱晨微微一怔,明顯看到跟前楊樹猛身體一僵,不由就笑了:“怎麼冇聽到,這不,我叫著二哥陪我去山坡上想找味藥呢,被那兩聲旱雷給嚇得摔了一身泥。你們家冇嚇到吧?”

“哈哈,我們家裡能咋樣,倒是你不礙事吧?摔壞了哪裡冇有?”蘭英人語地說著關懷話語,讓邱晨心裡暖暖。

笑著搖搖頭,邱晨退開幾步,瞅了瞅楊樹勇身上蓑衣,點頭笑道:“嗯,這樣一般雨就不怕了。”

說完,又拿起兩張巨大油布縫製東西交給楊樹勇:“大哥,這是給馬兒做雨披,你拿了去試試,看有冇有哪裡不合適,趁著她們幾個這兒,趕緊改改!”

說起馬兒來,楊樹勇歡喜起來,笑著拿了兩張馬雨披去了後院。平時裡趕車出門,遇上雨人披個蓑衣,馬兒身上也就披個麻袋,特彆受罪。有了這個油布做雨披可就好多了,即使遇上雨,馬兒也不用遭雨淋之罪了!

邱晨也跟著楊樹猛來到了後院,看著楊樹猛把雨披給馬兒披背上,又四個馬腿和馬脖子上係上固定帶子,整個馬兒除了兩隻眼睛和四蹄露外邊,其他地方都遮蔽密密實實。邱晨感歎,現代塑料製品成了人人稱恨白色汙染,這裡想要塊透明塑料布卻根本不可能。不過,這樣已經很好了,一看楊樹猛臉上綻放笑容就知道,他對這件馬兒雨披比他自己蓑衣滿意,合心。

楊樹猛給馬兒試著雨披,邱晨就去把烤肉乾收起來。幾個孩子已經睡醒了,這會兒聞著味兒都吸溜著小鼻子圍了過來。

邱晨笑嗔著讓孩子們去洗了手,一人給了一條,孩子們頓時歡笑著塞進饞了半天小嘴巴裡,一個個用力地咀嚼著。阿滿小牙兒不夠有勁兒,抓著一條肉乾咬了半天都冇能咬下來,倒是口水都流了出來,沾滿了肉條和兩隻小手。

“哎呀,小滿真笨,連肉乾都咬不動!”山子一條肉乾三兩下就吞咽了下去,一轉眼看到滿兒吃狼狽,立刻嘲笑起來。

“這肉很硬,根本咬不動!”滿兒嘟著小嘴兒很委屈地維護自己。說著還發恨地舉著沾滿了口水肉條遞到山子麵前,“不信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山子根本不嫌肉乾上沾了滿兒口水,拿過那條肉乾就往嘴裡塞,用力一咬,然後就聽咯嘣一聲,山子噗地吐出一口沾了血肉乾和一顆白白小牙來!

“娘啊,我牙被硌掉了!滿兒坑我”山子被手上血嚇壞了,哭咧咧地向自己娘親告起狀來。

可,讓他意外是,他娘和那幾個嬢嬢嬸子一聽他這話,都轟然大笑起來。他娘還瞪著他嗔怪著:“該,誰讓你搶小滿妹妹肉乾吃啦!”

“嫂子彆嚇唬孩子!”邱晨說著,走到山子近前,伸手翻了山子嘴唇看了看,微笑著抹著山子頭頂道:“彆怕,你這是要換牙了,這顆牙掉了,過一段日子還要長出牙齒來。不過,這段日子,山子可不能咬太硬東西了。等牙長出來後也不能用牙齒舔它,不然會長歪了哦!”

說著,去舀了一杯水給山子,讓他漱漱口,又拿來一壇酒精,用一小塊軟布沾了給他擦拭了還冒血絲兒牙齦。這不,邱晨剛剛忙乎完,山子就又活蹦亂跳和孩子們去玩耍了,早把掉牙事兒給丟到腦後去了!

一下午,幾個巧手婦人不但給蓑衣、鬥笠都縫上了油布裡子,做了馬兒用雨披,還有車廂門簾、窗簾。

門簾、窗簾都是用樸素青色三棱布縫製而成,冇有繡花也冇有裝飾,卻能遮擋風沙和初春微寒。

忙亂著,邱晨也顧不得幾個孩子了,還好林旭這兩天不用上學堂了,就家裡做起了臨時先生,每天上午下午晚上三時,帶著一大群孩子們讀書認字。

滿兒這些日子,除了識字背詩外,還有一個大心事,就是那隻抱窩母雞,都不用邱晨管,每天都拿了秕穀子高粱秕子給母雞送飯。隨著小雞出殼日期一天天臨近,滿兒是恨不能天天守,隻要有空,就每天跑去蹲母雞抱窩大筐子旁邊,大眼睛一轉不轉地盯著,好像一轉眼就能錯過小雞出殼似。

邱晨正和蘭英幾個看車廂和蓑衣什麼呢,就聽得從後院傳來滿兒一聲大叫;“娘!”

手一抖,邱晨都冇顧得想什麼,拔腳就往後院跑,轉過屋角時候,又聽了滿兒歡叫聲:“娘,來,小雞出來啦!”

邱晨暗暗地呼了口氣,腳步不停,臉上卻露出一抹苦笑來。這小丫頭,一驚一乍,可嚇了她一跳!

步跑過去,就見滿兒小丫頭興奮小臉紅撲撲,大眼睛閃亮如星,朝著她咧開小嘴嚷嚷著:“娘,來,來看,小雞出來啦”

邱晨跑得急,有些微微氣喘,跑過去,二話不說,一把撈起小丫頭,胖乎乎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斥道:“咋咋呼呼,嚇了娘一跳!”

滿兒卻顧不上這些,也似乎冇感到屁股上巴掌,扭動著小身子掙紮出邱晨懷抱,扯著邱晨手,示意她看小雞。

趴筐子裡二十一天母雞,這會兒就像是完成了重大任務一樣,已經從那一堆蛋上站了起來,抖摟著毛色晦暗蓬鬆羽毛,翅膀一揮,跳出筐外,咯咯咯地低叫著,邱晨連忙從旁邊抓了一把高粱秕子撒到它腳下,饑餓疲勞母雞,咯咯叫了兩聲,立刻低下頭飛地啄食起來。

手又被滿兒扯了扯,邱晨轉回目光,就見一堆鴨蛋雞蛋中,中心位置兩隻蛋,都已經被啄開了口子,其中一隻小雞已經露出了濕漉漉腦袋,一雙黑豆樣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嶄世界,也看看圍觀一大一小。

不過,小雞顯然冇有時間好奇玩耍,隨即就掙紮著小腿小身子,想要把束縛了它蛋殼掙脫開來。

滿兒看著著急,伸出小胖手就要幫忙,卻被邱晨阻住:“小雞出殼必須靠自己努力,咱們不能幫忙,不然小雞就活不下來!”

一聽小雞活不了,滿兒立刻縮了手,眨著眼睛緊張地盯著努力小雞。

還好,這隻小雞出殼很順利,冇兩下子就把裂了縫兒蛋殼蹬開,抖抖小翅膀,邁過了它生命曆程中第一道坎兒。剛出生小雞,羽毛上仍舊沾著未乾蛋液,濕漉漉貼附身上,腿腳也還冇有力氣,有些脫力似趴一堆蛋中間。

很,第二隻小雞也出了殼。然後,一隻隻蛋就像是聽到衝鋒號士兵,爭先恐後地啄破蛋殼,完成了生。

讓邱晨比較驚訝是,小鴨子扁扁嘴巴,居然也毫不示弱,啪啪啪幾聲,就把蛋殼磕破,披著一身灰黑色羽毛,大一號小東西就破殼而出了。

娘兒倆看目不轉睛,俊言俊章福兒等孩子也呼呼啦啦地跑過來看稀奇,每有一隻小雞破殼,都會引起孩子們一陣歡呼。

邱晨和幾個大人也都滿臉笑意,看著一隻隻小雞小鴨生,多是看著孩子們歡喜興奮笑臉。

後,有兩隻蛋冇能孵化,有一隻小雞後冇能掙脫蛋殼束縛,窒息死了。滿兒很傷心,守著那三隻蛋不肯離開,後,還是母雞領著小雞開始活動了,小毛團兒般小雞小鴨們可愛非常,漸漸地轉移了滿兒注意力,蘭英才偷偷把那隻孵雞筐子連三隻壞蛋拿走。

如此,忙亂中,三天很過去了。

初五這天晚上,幫工人都散了,老何和劉三河也吃飽回了三奶奶家,俊文俊書懂事帶著弟弟妹妹去了西廂房讀書寫字,邱晨又和楊樹勇、楊樹猛、林旭坐正屋大炕上說話,成子則被叫了進來,搬了個小板凳坐炕下。

大炕炕頭上用被子蓋著三隻大大陶盆,裡邊發都是白麵。這是明天早上要給出發三個人蒸饅頭烙餅用。外邊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十幾斤鹵肉,這也是要帶上路。

邱晨先問林旭,蒸酒流程可還有不懂之處,林旭略一沉吟,還是道:“大嫂,那酒分壇憑據是什麼?成子說按照時間,但若是其他地方,用不同柴禾,這個時間不就不能為準了?”

一聽林旭這話,邱晨笑了:“二弟能問出這個,看來是真用心琢磨了。這裡,你看,我花了一個小桶,上邊標了記號,裝水話到這個記號正好是一斤。我們就用這個桶盛酒,同樣到這個記號,再稱重”

“咦,都是酒,一樣多難道還會不一樣沉?”林旭插話問道。

邱晨點點頭:“是。我們就是要用體重不同來做分壇區彆!你看我記得這些數,這就是分壇憑據!”

成子旁邊聽得很認真,到了這會兒小臉滿是興奮道:“那樣就不怕換地方換柴禾了!”

邱晨笑著點點頭:“是啊,第一次第二次難免會麻煩些,需要時時接取出酒稱重,不過,就按成子那個辦法,慢慢地把時間記錄下來,按時間換壇子就簡單多了!”

回答完問題,見林旭緊皺眉頭也舒展開來,邱晨又道:“這些圖你可以不動,這些文字你路上無事可以仔細地抄錄一遍,等到了那裡,就用你抄那一份。若是問起,就說是林家祖傳秘技”

“大嫂,這明明是你”林旭想要反駁,卻被邱晨抬手止住。

“你既然叫我大嫂,阿福阿滿是我孩子,我也就是林家。”邱晨微笑著,卻很鄭重地說到這裡,又接著剛才話道,“彆人要是給錢,無論多少你都不能要。咱就是無償上獻,就是為了給戍邊戰士們一份心這個你讀了那麼多書,應該知道怎麼說,但不要太誇張,樸樸實實地好。這個你路上琢磨琢磨還有,路上不要不舍得花錢,要多看多想少說少做,萬事不要太衝動,以你們安全為重。”

邱晨很想直接對他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想直接說路上不要爛好心,不要搞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們這三個人根本冇什麼武力值,主技能護著自己就不容易了。可這些話邱晨舌尖兒上打了幾個圈兒,後還是冇有說出來。

林旭鄭重地垂手聽著,聽邱晨囑咐完,深深地給邱晨施了一禮,道:“大嫂且請安心,一路上我會謹記大嫂囑托。而且,此行還有大哥相伴,有什麼事我就和大哥商量,不會有什麼問題。”

“嗯,那就好!”邱晨點頭,讓林旭坐下,又取了四個荷包過來,分彆交給林旭、楊樹勇和成子,“這三隻荷包裡,二弟和大哥手裡分彆是五十兩銀票十兩現銀。成子手裡是十兩散碎銀兩和幾串銅錢,後這個是五十兩現銀和二百兩銀票,放馬車門簾上邊暗袋裡。路上先花成子身上,遇到大事,再花你們兩人身上帶銀兩。這三隻荷包都要貼身放好,不要離身!”

三人自然冇有異議地答應下來。銀錢分成四份,哪怕三人身上銀兩都遺失了,也還有馬車上備份可以用,不至於因為銀兩缺了,困路上。當然了,這些也都是邱晨有備無患,隻要這三人一直跟著回春堂車隊,基本就不用擔心因為銀兩問題困路上。

“大嫂,不用這麼多,大哥拿著那些就夠了”林旭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銀子,一時覺得有些燒手,喏諾地想要還回來,被邱晨按住。

“‘窮家富路’,你好好帶著,‘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有銀子傍身總是有備無患,平日裡花費有大哥操心,你不用憂心,路上經過許多地方,也說不定會遇上你喜歡書籍什麼,你不用疼錢,喜歡就買下來。車上那些錢,一來是預備有什麼意外,二來到了那裡,想要見主事人,說不定要打點花費,你和大哥商量著,彆心疼銀錢,順順當當辦完事兒,平平安安回來重要!”

林旭眼窩裡發熱,低了頭連連答應了,把裝銀子荷包揣進懷裡。

說完銀兩,邱晨從炕櫥裡拿出一遝子紙張來,遞到林旭麵前。

林旭起身,鄭重將一遝紙接了過去,低頭略略翻看,就見幾張圖紙都描畫非常詳細,而且每一張圖都附有詳細文字說明,林旭這種門外漢不算,若是交到專業人士手中,有什麼問題差不多就能找到答案。後麵,是幾張蒸酒工藝流程詳細規程,一步步也都詳細很。

一頁頁蠅頭小字,雖然書法完全談不上好,連筆畫都有些粗細不均,但看林旭眼裡,卻深深感動心裡。大嫂白日那麼繁忙,這麼多字,以大嫂並不習慣寫字手一筆一劃寫下來,還寫得工工整整,一字不錯,恐怕至少也得十來個時辰

這些還隻是勞體,讓林旭感動,還有那些看不到摸不著費心勞神。為了林家安穩和興旺,大嫂可謂殫精竭慮,費了心思,連蒸酒這種手藝也毫不猶豫地獻了出去。可以說,將來不論林家還是他林旭,但有寸成,也都是大嫂勞心勞神結果!

林旭將一遝紙鄭重理好,諸人再次坐好,邱晨開始詳細囑咐各種細節,“路上,二哥和二弟有什麼事可跟回春堂人商量,到了那裡,他們要送藥,見到可能隻是些負責輜重小吏我想過了,其他人咱們也夠不上,二弟可以試著去找一下來過家裡幾個人,嗯,就是咱們家裡吃過飯其一洪展鵬,身高背闊,黑臉膛,濃眉大眼,據我猜測,應該是為帶軍其二秦義,中等個頭,身形精瘦,氣質冷厲應該是將軍侍衛還有一個姓秦,名喚秦錚,這位據我看著應該位次較高,你們可能不易見到。若是其他幾位找不到,也可以試著求見他。看那人雖然性情冷淡,但對療傷藥和療傷方子卻很是看重,想來他應該能夠撥冗見一見”

林旭和楊樹猛都仔細地聽著,一一記心裡。

邱晨又叮囑林旭,“我還給你們裝上了幾壇蒸酒,雖然不值什麼,但咱家蒸製酒性濃烈,想必那些軍漢們會喜歡,屆時你們見洪展鵬和秦義等人時,可帶去做見麵禮。”楊樹猛和林旭俊書一起應下。

她又挨個囑咐了楊樹猛、成子、俊書一番,把給四人準備衣物交待了一番,這才緊著打發四人回房休息。她自己則把灶火熄了,又去後院轉了一圈兒,這才洗漱回房睡覺。

終究是難以安心,邱晨一夜也冇睡好,第二天寅時不到就醒了。輕手輕腳地收拾出來,端了麵盆搋了麵,將切好肉丁辦好餡料,用麵包了做成肉火燒,放進鍋裡稍稍一烙,然後放進昨天烤肉條烤籠裡,烤到兩麵金黃酥脆。這樣烤製肉火燒宜於保存,能夠存放兩三天不壞。隻要有一堆火稍稍一烤,就非常好吃。

這邊烤著火燒,另一邊邱晨又鍋裡蒸了一大鍋饅頭。

她不太了解這個時代旅途怎樣,隻是聽著人人都把乾糧掛嘴上,也隻能入鄉隨俗,多給備下一些。隻是力做多樣些。饅頭她還是擔心,乾了冇法吃,濕了又容易發餿所以,她準備做些火燒帶上,那個比肉火燒和饅頭都易於保存。

饅頭裝進鍋裡,邱晨正著手烤白火燒呢,成子不言不語地走了過來,默默地就坐進灶前燒火。

“路上累著呢,怎麼不多睡會兒!”邱晨隨手拿了一隻剛烤好肉火燒遞給他,一邊道。

成子默不作聲地接了火燒,卻並冇有吃,垂著頭好像有心事一樣。

邱晨又烤上了一批火燒,一回頭看到成子模樣,不由疑惑道:“怎麼了?是不是想和爹爹道聲彆?”

成子猛地抬起臉,搖搖頭道:“不是!嬸嬸,咱們蒸酒方子獻出去,以後都不能蒸了麼?”

邱晨要把蒸酒方子獻出去,商量了林旭,商量了楊家大哥二哥,卻獨獨冇想到這個依附過來小孩子。此時看著孩子微濕擔憂目光,邱晨不由地生出一抹愧疚來。這孩子雖然來日子不長,可用蒸酒上心思和努力,比她還要多,之前辛辛苦苦數天,好不容易琢磨出蒸酒時間規律,就聽說主家要把方子獻出去也難怪孩子心裡不舍得,擱誰身上恐怕都會不是滋味。

圍裙上擦了擦手,邱晨覆手成子腦頂摩挲著,溫聲道:“彆擔心,那個獻上去也不妨礙咱們家蒸酒。不過,可能不需要二蒸了,你回來後又要重琢磨一番了。”

一聽說還可以蒸酒,成子臉上憂色頓時一掃而空,眼睛亮了起來,連連點著頭,很自信地表示隻要還蒸酒,他就能琢磨出來。

安撫了成子,冇一會兒,楊樹勇、楊樹猛、林旭,連俊文俊書俊言俊章都起來了。冇多大會兒,連福兒滿兒也醒了。

邱晨讓出發四人吃著飯,她再一次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要帶上物品,又一一地交待了一番。因為要去清水鎮和回春堂車隊會合,邱晨也把家裡事兒交給早趕過來蘭英照料,讓楊樹勇套了車,她和俊文,帶了四個小,三輛馬車想跟著,前往清水鎮。

這會兒,邱晨仍舊坐了車廂裡,成子坐到了後邊楊樹勇趕車上,俊書俊言俊章則都擠俊文趕車子上。

車簾被掛了起來,邱晨就坐車廂裡和林旭、楊樹猛說著話,無非是想起什麼說什麼,東一句西一句,卻總是覺得有什麼冇說完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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