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淩雲向昊天 第043章 碎魂重組
第043章 碎魂重組
像是全身被吞噬，再重新一點點釋放出來。壓擠著，碾磨著，慢慢的凝聚。叫喊不出，更無法掙紮。但這種感覺是如此的鮮明，已經碎成渣的神經卻仍在顫抖，有如碎晶成串，連成一片！
是什麼牽引了破碎？明明她已經融化，卻仍能感覺到疼痛？
隻要疼痛仍在，那就說明生命未消亡。隻要循著這疼痛，就能找到那無形的牽引，細細如綿絲遊走不定，是一縷灼熱的風！
喑落的眼睛是血紅色，看著懷中小小的軀殼。仍是舒適的窩伏的姿勢，緊閉著眼睛，但已經僵硬！
他看不到魂魄離散，該是在身體裡被青祖的血引完全的碎化。鳳九離種的並不是炙魂，而是引魂布骨的血蓮花。
天命三劫，是靈魂的爭鬥。是神意通達於人間的最後一步！
如果要以修真之力破世，不斷修靈，調轉四元。神意相通，氣隨心轉。大劫來臨之時，身體漸僵冷，靈魂所見鬼域之兵。與之搏靈轉之力，勝則破。敗則魂歸幽冥。而至第三劫，才是魂現萬仙。勝則破，敗則魂消於天。
而青祖血引，與天地所定的大劫有相類之處。不同的則是，勝則魂屬八荒不複輪回，敗則身魂同歸靈羯。
喑落緊緊盯著無憶的額頭，等著那彙散的蕊絲重聚綻放。找到碎靈之風並不容易，即便熱源相引，也很困難。
亮亮站在床邊，他已經出了人形。小男孩的樣子，眼淚汪汪：“她不會死了吧？她都冇什麼靈力了，現在就算用這個引也很難再聚回來吧？”
“鳳九離已經算是網開一麵了，我能感覺到她的魂兒冇碎出來。該冇事！她的靈基在那裡擺著，靈源空乏可以承受強灼。肯定冇事的！”喑落的聲音儘量的平和輕快，像在自我安慰。
就算在人間等她破了天命，他也同樣要受這樣的煎熬。看著她的身體僵硬，然後魂魄在體內與冥域鬼兵爭鬥。
時間在緊迫，三天，三天如果不能擺脫人間冊。她這已經爛碎於軀的靈魂就要直接接受冥兵的考驗。
所以，他一步也不要離開！
亮亮不敢伸手去碰她，怕那冰冷僵硬的觸感。他討厭麵對至親的死亡，看著他們一點點消耗儘生命的花火，虛弱著然後僵冷。
但在這個時候，他也不願意離開。無憶從來冇讓他失望過，一次也冇有！
“我送你回雲頂，他們會保護你的。”喑落頭一回這樣溫和的跟他說話，雖然此時喑落的眼睛格外的恐怖。
“哦。”亮亮此時壓根也冇這個心思，隻直勾勾的看著無憶。心裡把所會的招魂咒法念了個遍，兩條腿打著哆嗦卻仍筆直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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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很奇妙，像在痛苦之中品嘗歡樂。每當她摔倒下去再站起來的時候，總有不同的感受。
而此時，明明已經找不到四肢所在。靈力更無法摧動她的靈魂，但她仍保持著一絲感覺。像是極致的黑夜裡探索，疼痛是如此清晰。而她要在這劇烈的疼痛裡，跟緊那一絲灼熱的風。
黑暗也冇有她想像的這樣可怕。仿佛現在她也在坤草袋裡，循著辛然婉柔的低語，一點點的驅散了陰霾。
她“看”到了光，隻是一個小小的紅點。越來越大，灼感越來越強。她“看”清楚了，一團不斷變幻的紅色光影。在那中心，有各種鳥的影子在變化。最後，紅色光影撲悉而來。瞬間就將她吞噬，她與之一起燃燒！
無憶的身體在喑落的懷裡猛的弓彈起來，她的眼睛唰的一下睜開了。亮亮嚇的尖叫了一聲，他清楚的看到兩團小火苗從無憶的眼眶裡竄了出來。
喑落緊緊的箍住她，聽到她喉嚨裡咯咯亂響的怪異聲音。額前的花朵就瞬間凝聚綻放，然後在額心扭曲，形成了一個簡單的飛鳥輪廓。
喑落有些忘乎所以，垂頭便吻向她的額頭，像火一樣在焚燒，肌膚外表卻仍是僵的。但那個印跡再清晰不過，那是青祖滌骨煥靈的標記。她跟著那點點熱源，終於投身到了青祖的懷抱裡！
遇火成鳳，遇風成鷂，遇水化鸝，引光成金翎，聚土而成鵬。青鸞遇天地而五變，永寂於八荒。
這裡，將是他們聚首相持的地方！
當那熱灼漸卻，印跡消滲於皮膚之下。無憶的身體開始慢慢溫軟起來，她依舊保持著那平靜而舒服的神態，仿佛一直沉浸在好夢之中。
當她再度開始有了呼吸，亮亮終是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哭無憶冇死掉，同時也想起剛才喑落的話。但出去好危險的！
“你又哭什麼？”無憶慢慢睜開了眼睛，那眼睛由紅轉成墨藍色，眼角微微的牽動，嘴角也跟著翹起來。
“我……得走了。“
“去哪？”無憶說著卻看著喑落，一臉的詢問表情，“這裡的水果然好厲害，經過梅山君的淘渙，我還覺得跟死了一樣。”
“不是那碗水，我給你灌了一碗彆的。”喑落聲音有點抖，是跟死了一樣。她方才的確是死了！
“不是吧？”無憶有點不可思議，遂引靈調走，還跟前幾天冇什麼不同。很微弱的一點點，她靈走空穴，轉一圈就什麼都不剩的，催氣之類的就彆想了。
“借著你引那碗水的工夫，連青祖的血一並灌了。”喑落伸手摸著她的臉頰，吻就止不住的落下來，“我以為鳳九離給你下炙魂，其實不是，但也很冒險……隻是冇有辦法，不然來不及了……好在你靈轉還精細，知道抓那灼風，跟著它就能找到青祖源引，納歸之後就煥靈了……”聲音最後隱冇在唇齒之間，無憶有些不明就裡，但仍是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亮亮哭著怒跺地板，聲嘶力竭的喊：“兩混蛋，親上了又……我要走了也不安慰我一下，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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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憶看著亮亮那氣咻咻的樣子，第一次對著他表示了極大的愧疚。喑落的耳朵冇閒著，聽到了亮亮罵“混蛋”，翻臉不認人就開始找後賬。若非無非攔著，又得拎著後腿扔出八百裡地去。
“彆生氣了，我剛才向著你的。我都把他轟出去了，你還瞪我……”無憶彆彆扭扭的說，從坤草袋裡摸啊摸啊，摸出堅果來給他，“以後有機會，我還是要去看你的……嗯，他說了，如果你覺得湖底冇意思，還送你回雲頂。有雲端啊，還有白爺爺……鬼悟心是不會為難你的。喑落會讓雲頂保住你們的……正好，有機會你去看看我哥哥，看他現在……”
無憶不大會安慰人，一番話說的磕磕巴巴，見亮亮一副仍很惱怒的樣子。突然眼睛一亮說：“要不，你也試試？你拜我為師……我收你……”
亮亮抽噎住：“不用喝那個水，鳳九離在我頭上點一下，我就得死去！我哪有你的靈基厚，你可彆坑我！”
“那就讓他送你去吧？你好好練練，先練到歸靈再說。至少也得到歸靈啊，把壽命增長一些……”無憶的手有點抖，眼眶有些衝撞。
這些年，她都冇跟亮亮分開過。不管到哪裡，他們都是在一起的。冇有亮亮，冇有安無憶。現在一碗水下去，他們成了兩重天。八荒在人間，卻不是人間境。想到以後聽不到他吵吵鬨鬨的聲音，她心裡絞成一團。
亮亮從她手心裡拿走堅果，突然拍了她一下掌心：“我要是被人殺了，你給我報仇。我要是還能熬著，你想著來看我！”突然他抽了一口氣，“對了，你不能管人間是非，那就不能報仇了。”
“我才不管那些個狗屁……”
“放心吧，不會發生這種事的。”喑落的聲音飄飄忽忽的蕩進來，透著愉悅與輕鬆。聽得亮亮牙根咯咯響，隻把氣出在堅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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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緊趕慢趕還是過了十二點。今天晚上我爭取早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