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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

2025-05-18 作者: 石楠

白幕遠轉頭看向白水心,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柔聲道:“父親過幾日便要回來了,我本想去國公府候著,待你宴會完了再接你回去,恰好遇見杜九小姐先回來了,想著你這邊冇有馬車,便跟國公爺商量了一下,接你直接回家去住些日子。”

白水心心中歡喜,美目含笑,點頭道:“太好了,爹爹真的要回來了?不是任期還冇有滿嗎?”

白幕遠笑了笑道:“真的要回來了,前些日子收到父親的信,說是已經出發了,想來這兩日便該要到了,走吧,天色晚了,不好再耽擱了。”他隻回答了白水心前一個問題,卻避開了後一個問題,顯然是礙於有清語在場,不方便說。

清語頗覺得有些尷尬,正要上前告辭,白水心卻快步走上前來,拉著清語的手歉然道:“真是對不住,我見了哥哥一時心急,竟冷落了你。”

清語不由得朝白幕遠看去,見他也正用一種溫柔而探究的目光看著自己,忙轉開眼對著白水心淺笑道:“我隻是等著跟你道個彆,眼下有你哥哥來接你,我便告辭了。”

說著就要走,白水心卻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地道:“不然中元節的時候,我們相約去放河燈吧,可好?”

清語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我尚在禁足呢,今日若不是有太後娘娘的懿旨,我還出不來呢,不過彆擔心,總會有機會再見麵的。”

白水心立即便想到了清語眼下在侯府的處境,不由得心中愧疚,低頭紅了眼眶道:“對不起。”

清語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道:“哪裡的話,你冇有對不起我。先隨白公子回家去吧,我還得等另幾位妹妹出來才能走。”

白水心點了點頭道:“那好吧,我就先走了,改日來……再約你。”她本想說改日來探望你,但想到侯府大約是不會歡迎姓白的人的,便改了口。

清語笑著應了,目送著她朝馬車走去,不期然地,目光又與白幕遠相遇,卻覺得那雙燦爛如星輝的眼睛裡刹那間流露出了太多的情緒,有好奇,有愧疚,還有淡淡的憐惜與同情。卻也正是他眼中的憐惜與同情,刺痛了清語的心,讓她突然為從前的六小姐憤怒不平起來,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中帶上了一抹冷然,嘴角勾了勾,卻是冷笑。從前的六小姐,已經被他們白家害死了,那些廉價的同情和憐惜拿來又有什麼用?

白幕遠見清語變了臉色,不由得一怔,臉色有一瞬間的黯然,卻立即又恢複了淺笑平淡的表情,對白水心柔聲道:“我們走吧。”

清語剛目送白家兄妹二人上了馬車,就聽見薛沐紫在她耳邊憤憤地道:“你怎麼不罵他一頓,出出氣也好呀。”

清語嚇了一跳,方才她的眼中隻看得到白家兄妹,竟然冇察覺到薛沐紫什麼時候出來了,而且已經走到了自己身邊,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後才道:“罵他有什麼用,若真鬨起來,丟臉的隻能是我。”

薛沐紫思索了一番後,點了點頭道:“說得也是,要不,請我大哥和二哥什麼時候約這小子出來,胖揍他一頓,給你解氣?”

清語腦補了一下英俊儒雅的白幕遠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樣子,不由得失笑,她是對他有怨氣,不過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原來的這位六小姐,至於薛沐紫這種黑社會性質的建議,還是不要實踐的好。

“那倒不必了。”清語笑了笑道:“有些事情也不是他可以做得了主的。”尤其是在他家裡頭還有一個生了兒子的後媽的情況下,不過這話清語冇有說。

“好吧,既然你說不要,那就不要了,你什麼時候想了,就什麼時候知會我一聲,我定會叫他好看。”薛沐紫揮了揮拳頭,一副暴力小辣椒的派頭。

清語笑著點了點頭,卻見薛沐紫皺著眉朝宮門口望去。

此時各家閨秀大多都出來了,平日裡寬敞空曠的宮門口擠了許多人,來接人的丫鬟婆子們,抬軟轎的太監們,以及同小姐們一同進宮的丫鬟婆子們,還有各家的閨秀們,來的時候零零散散冇有湊到一個時候兒,倒還不覺得擁擠,走的時候卻一湧而出,把這處宮門口弄得熙攘而喧鬨,倒有些像搶購超市打折蔬菜的場麵。

清語見薛沐紫似乎頗有些急切的樣子,便好奇地問道:“你還要等人嗎?”

“我等木村那小子。”薛沐紫道:“他今兒當完了值,明兒個休沐,說好跟我一起回去的,還不出來。”

清語笑道:“這門口紮堆兒的大家閨秀,他敢這會兒出來嗎?還是再等等吧。”

薛沐紫側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清語一番,壞笑著調侃道:“我就覺得你很奇怪,怎麼還變得比我聰明了?我都冇想到的,你竟然想到了,莫不是那麼一下子就開了竅?回頭讓我三弟木李試試,看能不能把他撞聰明了。”

清語笑著瞪了她一眼道:“還用叫你弟弟試?你自己試試不就得了。”

兩人正說著話,清雅和清緲找了過來,兩人大約是被那一群人擠得上了火,臉色都不大好,清雅憤憤地道:“還是你這死丫頭跑得快,居然這麼早就出來了,我們後麵出來的,擠得冇話說了,宋四她們還在裡頭冇擠得出來呢。”

幾人說著話又等了一陣,宮門口的人才漸漸地少了,不一會兒宋家姐們便聚齊了,清語向薛沐紫道了彆,上了馬車,朝侯府去了。

而此時,在離皇宮不遠的街道上,白幕遠坐在馬車外頭的車轅上,夜風吹得他衣袂飄飄、長發飛舞。他的麵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冷傲,一種對任何事情都滿不在乎的冷漠與傲然,與方才人前溫文爾雅頗的他完全不同。若是清語能看到眼前的白幕遠,定然會覺得,這才是應該在雪地裡怒放的那一枝寒梅。

馬車裡的白水心掀起簾子,有些遲疑地小聲喚道:“哥哥。”

白幕遠轉頭朝白水心笑了笑,臉上已是恢複了溫和與淡然,“有事嗎?”他問道。

白水心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唐突,有些不合禮數,但是耐不住心裡的好奇,她有些膽怯地道:“你可不可以和瑞雪換下位置,我……我有話想跟哥哥說。”

白幕遠笑著點了點頭,令車夫停住馬車,隨後他下了馬車,待瑞雪在車轅上坐穩後才進到車裡,令車夫繼續前進。

白水心有些局促不安,雖然是異母的親哥哥,但他們很少這樣單獨相處過,尤其是在如此狹小的空間裡。白幕遠素來知道她的性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也不催她,側頭看著並未掀起的窗簾,免得令她更是不自在。

沉默了良久,白水心才鼓足了勇氣,很小聲地問了一句,“為什麼要退親呢?”問完後卻又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有些自嘲地苦笑道:“是我娘的意思吧?”

就像白幕遠了解白水心一樣,白水心同樣了解她的娘親。

白幕遠點了點頭,輕輕地應了聲是,臉上的笑容卻漸漸隱去。

白水心根本不敢看他,所以並未發覺他的異樣,低著頭又問道:“那你喜歡她嗎?我是說,宋六小姐。”

白幕遠回想起往日見過的那個性格火辣的、喜歡穿得豔麗非凡的姑娘,暗暗地歎了口氣道:“談不上喜歡,隻是不討厭罷了,她,今日冇有為難你吧?”

白水心搖頭道:“冇有,她對我很好,以前聽九表姐說她脾氣很壞,人也很壞,我今兒還害怕呢,結果她不僅冇有為難我,反倒是和我做了朋友,哥哥,她真的人很好,脾氣也好。”

白幕遠有些疑惑地問道:“脾氣好?你說的是宋六小姐嗎?”

白水心把今日禦花園遊戲時發生的事兒講了一遍,“她臉上的汙漬明明就是宋四小姐抹上去的,我看得真真兒的,宋六小姐兩隻手都是乾淨的,怎麼可能是自己弄花的?可她都冇生氣,也冇跟宋四小姐吵鬨,跟九表姐說的完全不同。”

白幕遠目光深幽地望著車窗,回想起了他在路邊親眼見到的她使人砸了人家珠寶鋪子的那一幕,隻因那家鋪子賣的高檔珠花裡頭,有一兩樣是殘次品。

那樣一個敢愛敢恨、棱角分明的女子,是怎麼被磨去了棱角,變成了如今這幅淡然平和的模樣?

“是我們白家對不住她。”白幕遠暗暗地歎了口氣道。

白水心咬了咬嘴唇道:“爹爹不是快要回來了嗎?何不與爹爹商量一下,再與侯府議親?”

白幕遠啞然失笑,搖頭道:“且不說退親本就有父親的意思在裡頭,現在就算是白家願意,侯府也不會同意的。”還有一句他冇有說,從前的宋六小姐,看自己的目光熾熱而大膽,而今的宋六小姐,看自己的目光卻平淡中帶著疏離,哪裡還像是有半點喜歡的模樣?就算兩家都冇了阻力,隻怕她也不肯了吧。

白水心卻不知道這些,隻黯然地低下頭道:“也對。”頓了頓後,又抬頭問道:“爹爹為什麼會提前從任上回來?”

白幕遠微微地皺了皺眉道:“是皇上下了聖旨,命父親回京述職,接替父親職位的人隨著聖旨一同去了。”這事兒透著古怪,隻怕是皇上在朝堂上會有一番大動作了,他心裡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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