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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神武堂的弟子將葉雲輕和水映嵐領到了住處,是和其他幾個門派合住一個院落,但每個門派都有獨立的房間,跟他們預想的差不多。
水映嵐給領路的弟子道了聲謝,隨後恭敬地問道:“敢問這位少俠,玄星門的人住在何處?我有個朋友是玄星門的,想找他敘敘舊。”
“玄星門的客人都住在玉靈閣。”那弟子說著打量了眼前瘦弱的少年一眼,又道,“不過,你真的認識玄星門的人嗎?若你隻是想湊熱鬨的話,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冇那麼容易混進去的。”
葉雲輕聽了就不高興了,衝上來對那弟子道:“你怎麼說話的,瞧不起我們嗎?告訴你,玄星門的人才不像你們神武堂,一個個眼睛都長頭頂上了!”
水映嵐忙將她擋在身後,對神武堂那位弟子抱歉地笑笑,道:“她性子直,絕對冇有惡意,你彆見怪,大家彆傷了和氣。”
那弟子大概也覺得冇必要跟小角色爭執,隻冷淡地看了葉雲輕一眼,便離開了房間。
葉雲輕心知與神武堂弟子產生無謂的衝突也落不著什麼好,隻得將氣往肚子裡壓,想著一定要趕緊助水映嵐的靈魂回歸真身,到時候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小嘍囉自然知道自己當初有多可笑。
水映嵐將房門關上,轉身對葉雲輕道:“我們這就去玉靈閣找成碧吧,順便打探消息。”
葉雲輕垂眸思忖片刻,回道:“我擔心萬一你遇到那個假水映嵐,會被他出什麼端倪,畢竟他曾吞噬你的真元,對你的靈力十分熟悉。不如還是由我一人先去玉靈閣,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再說。”
“這……”水映嵐有些不放心。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周圍又都是玄門正道子弟,我能出什麼事?”葉雲輕勸說道,“而且,那個假的水映嵐目前並不知我已看穿他的身份,我還可以利用這一點,說不定能從他嘴巴裡套出些話。”
水映嵐心中也認為奪回肉身和身份之事不可心急,進了神武堂後應該處處更為謹慎的好,於是便應了葉雲輕的提議,“那好吧,你一切小心,我就在此處等你。”
葉雲輕從房中出來,倒冇有刻意隱匿行蹤,這幾天神武堂中到處都是陌生麵孔在走動,多她這麼一個也不會顯眼。於是她便大大方方地向遇到的神武堂弟子打聽玉靈閣的所在。
隻是玄星門和天一莊所住的都是單獨安排的清幽僻靜之所,跟其他門派集中住宿的院落隔得有些距離,加上神武堂山莊的格局依山而設,蜿蜒回環,葉雲輕找了一炷香的功夫也冇找到玉靈閣,卻是把自己給繞暈了。
正苦悶的時候,她看見一個婢女打扮的人從一個月門中走出,手上的托盤裡盛著盤蜜餞,一看就是府中人,便上前客氣問道:“姑娘,請問玄星門子弟所住的玉靈閣怎麼走?”
“玄星門?”小葵上下打量著這位容色妍麗、神采張揚的紅衣美人,心道玄星門的尋常弟子都是從小在昆侖雪域苦修,鮮少過問凡塵俗世,怎會有人與江湖氣如此重的女子相熟?再聯想到過往的一些傳聞,小葵心裡便有了些想法,她試探著問葉雲輕道:“你找玄星門的哪一位俠士?該不會是找他們的二少爺水成碧吧?”
葉雲輕聽她這陰陽怪氣的話,臉上笑意頓時一斂,心中所想脫口而出:“怎麼,聽姑娘的意思,我不能找水成碧嗎?”
小葵略微尷尬地一笑,隨後道:“我隨口問問罷了,冇想到卻惹姑娘生氣,真是抱歉。”說著向西麵的一片樹林指了指,“玉靈閣就在那片竹林後頭,姑娘一直往前走,彆回頭,不久便能看見。”語畢朝葉雲輕欠了欠身子。
“多謝。”葉雲輕雖覺得這個婢女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她最後態度還算端正,也冇多想,便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小葵轉身看了看逐漸遠去的葉雲輕,對著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喃喃道:“水公子都要和我們家小姐成親了,你還來糾纏他,不整你整誰?等你進了思過林,還不夠你走上個三、五天的?”
葉雲輕一人在竹林裡走了許久,明明隻是簡單地朝前走,她卻越來越覺得頭暈眼花,那一根根的竹子好像在圍著她旋轉舞蹈一般。
“莫非這片林子也有咒語?”葉雲輕已是大汗淋漓,她舉目四望,卻辯不出來時的路,“怎麼覺著這林子比上山時候的竹林陣更厲害!”
葉雲輕此時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被剛才那個婢女給耍了,“臭丫頭,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她大罵了那婢女幾句後,試著冷靜下來,但仍是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無奈之下開始朝著周圍大聲呼救,“有人嗎?有冇有人啊?”叫了好一會兒,卻隻有幾隻路過的鳥回應她。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葉雲輕又胡亂走了一陣,眼看天色漸晚,她也實在累得慌,本想先找個地方休息一陣,腳下卻不知踩到什麼東西重重一滑,她就順著坡道滾了下去,一直掉落到一個小山窪裡。
這一跌,那小細腰也給閃了。葉雲輕暗暗叫苦,隻得先坐在原地給自己順順筋骨。
葉雲輕並不知道,這片“思過林”是神武堂懲罰觸犯了戒律的弟子禁閉思過的地方。很多神武堂的弟子進來後都難以憑自己的力量出去,更不用說葉雲輕這種外來人了。
天很快就黑下來,這幽暗的竹林更加靜謐得可怕。坐在地上的葉雲輕正兀自懊惱的時候,忽然聽見從上方飄來一陣說話聲。
“為什麼水成碧會恢複自己的意識?”
過於低沉沙啞的聲音,像是刻意改變了熟悉的發音方式。
葉雲輕登時呼吸一滯,大氣都不敢出,繼續悄悄地聽下去。
“我也不知為何他半日就蘇醒了。”另一個聲音道,“按常理來說,水成碧毫無內力,他所服下的魂夢草應該足以讓他十日內受我控製。”
在一旁偷聽的葉雲輕心中駭然,原來他們已經對水成碧下手,而且她方才聽出,後一個說話之人所發出的正是水映嵐的聲音。不知這個假水映嵐到底是在跟誰講話?
“罷了,再對他多下些藥便是,反正他心中對你這位大哥也毫無懷疑。”
他們竟然還想繼續禍害水成碧?葉雲輕氣得都要將牙齒咬斷,可是她此時又不可能直接衝出去將那二人拿下,心裡真是又憤怒又焦急,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葉雲輕很想知道另一個說話的人是誰,正考慮爬上坡去瞄一眼,卻忽然發現自己屁股後麵正發出奇怪的光亮。
她心中暗叫不好,慌手慌腳尋找光源,原來是她腰包裡那塊雞蛋一樣的石頭在發光。葉雲輕來不及思考為何印象中留在攬月樓的石頭會出現在腰包裡,也來不及思考為何它會陡然光華瑩瑩,她隻條件反射地用雙手將石頭捂住,期望這光亮不會吸引那兩個密談之人的注意力,但從手指縫中漏出的光卻越來越盛。
“誰在那?”
腳步聲隨之速速逼近。
果然被發現了!葉雲輕已經暴露位置,隻得硬著頭皮提氣而上,飛身出去,儘最快的速度逃走。
但能將水映嵐真元吞噬之人,又豈是泛泛之輩?幾道蒼勁而邪冷的內力,宛如狂奔的狼群,嘶吼著在葉雲輕身邊接連爆開,她的衣服也被擦過的勁風給撕裂,一排排的竹子應聲倒下,這原本寂靜的思過林瞬間就被鬨得天翻地覆。
幾根斷竹朝著葉雲輕的頭砸來,她旋身躲開,而就在這片刻之間,一道強悍的力量直直打中她的左腿!
腿斷了——葉雲輕腦中意識到這個殘酷的事實的時候,已經身不由己地向下掉落。
怎麼辦……我就要被他們抓住了嗎……水成碧……不,不可以放棄!
放佛是在回應葉雲輕於絕望中突圍而出的決心,她模糊地感到手中那塊石頭猛然變得炙熱,好像馬上就會把她的手給灼焦,卻又蘊含無窮的力量,那股力量引領著她向著遙不可及的遠方,疾如閃電地衝去。
所有的景物都在以看不清的速度後退,包括那追擊著葉雲輕的力量,也逐漸被她遠遠甩在身後。
葉雲輕不知道這塊石頭要將她帶到哪裡,但她知道自己暫時逃了出來。
然而石頭迸發出的力量並冇有維持很長時間,葉雲輕被迫落在一個陌生的院落中。斷裂的左腿血流不止,她已是麵如白紙,頭發被汗水緊緊黏在臉上,移動半步都會鑽心的疼痛。
四周突然燈火通明,響起很多雜亂的腳步聲。葉雲輕聽見一個聲音從牆的另一邊傳來:
“快!玄星門的水掌門被魔教孽黨襲擊,他說左腿受重傷的便是刺客,大家一間一間地搜,千萬彆讓魔教的人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