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2
因為眾人救火及時, 且老天庇佑一般突降了場大雨, 這神武堂西麵半夜起火的險情總算得到控製,僅火源處的一棟房屋被燒毀,冇有禍及其他地方。
被燒毀的地方正是神武堂建來關押一些窮凶極惡、作亂江湖之人的私牢, 先前他們便將尹子淮和孫霆暫時囚禁於此處,準備接下來的幾日慢慢審問, 誰知他們二人被押進去才數個時辰,這地方就失火了。這驚人的“巧合”讓人不免對起火的原因產生許多聯想。
“掌門, 目前起火原因還在調查中。”負責清點現場的弟子向厲擎陳述道, “有兩個看管地牢的師弟受了輕傷,除此之外,我們發現了水掌門的屍體……應該是尹子淮的屍體, 他身上並冇有什麼著火痕跡, 像是肺中吸入濃煙而致死的。至於孫堂主,到處都找遍了, 也冇看見他的蹤跡, 怕是趁火勢大亂逃走了。”
厲擎頭疼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好不容易逮到兩個奸細,本想從他們身上將魔教的所有情況問個徹底,卻跑的跑、死的死,真不知該怎麼和所有門派交待?他歎氣道:“行了, 知道了。你們繼續去看看還有冇有其他人受傷。”
“還有件事。”那弟子接著道,“有位看管牢房的師弟,名為黃旗, 昨夜大火後也失蹤了,目前尚未發現他的屍體。”
“看管地牢的弟子失蹤?”厲擎若有所思,直覺地感到事實說不定比他想象得更複雜。
神武堂總共就這麼大塊地方,有關那場天外飛來般大火的相關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各門各派的耳中。
此時,葉雲輕正在玉靈閣內與水成碧討論著這件事。
“這場火也太蹊蹺了,怎麼看都和魔教有關係。”葉雲輕道,“而且那尹子淮真的已經死了嗎?”她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在反問。
水成碧看向她:“說說你的看法。”
葉雲輕道:“尹子淮中了七傷蚨蛉散之毒,儘管後來給了他解藥,但他的四肢和五感恢複如常都需要很長的時間。這時候突然起了大火,他再繼續占著水映嵐的身體冇有任何意義,因為行動不便反而會拖累自己。而尹子淮擅長移魂奪舍之術,如果想在混亂中趁機換個肉身並不是難事,所以我懷疑那個失蹤的神武堂弟子根本就不是失蹤,而是被尹子淮奪舍了。”
水成碧點了點頭,道:“其實我也懷疑事實如此。尹子淮詭計多端,而這場火明擺著是魔教為救人所放,隻怕他們已經帶著換了新身體的尹子淮逃走了。”
葉雲輕無奈地歎口氣,又道:“幸好水掌門的肉身冇怎麼在火中受傷,而且因為尹子淮的靈體離開了肉身,相對而言,水掌門的返魂過程便將會容易一些。”
水成碧道:“明日秦掌門和厲掌門將與我大哥一同閉關,共助他實施返魂原身之術,希望能一切順利。”
葉雲輕安慰道:“放心吧,出了這檔子事,神武堂一定會越發加強防守,明日不會出意外的。”
“但願如你所言。”水成碧看向窗外,悠長的眼神仿佛融進了窗外朦朧的雨霧中。他這回真見識到魔教的毒辣手段了,不禁有些擔憂他們今後又打算出哪些邪招。
另一方麵,水映嵐魂魄離開肉身已過七日,返魂的難度增加一倍,雖然有秦揚和厲擎的內力做支持,但最終是否能成功還得看水映嵐自己的造化。這也讓水成碧很憂慮。而葉雲輕能做的隻能是在一旁陪著他。
當天夜裡,葉雲輕又做了個怪夢。
冷冽的風卷著沙子從看不到儘頭的遠方吹來,一輪巨大的圓月掛在深幽漆黑的天幕上,將廣袤無垠的沙漠映得銀白。
蒼茫蕭索的天地間,一個人形單影隻地在向前走著,地上留下的一條長長的腳印很快就被漫漫飛沙給覆蓋了。
葉雲輕看著他略顯孤獨的背影,忍不住問道:“你是誰?”
“在哪……在哪……”他隻這麼說著,本就飄忽不定的聲音,很快就隨夜風而消散了。
葉雲輕繼續問:“你是不是在找什麼?”
他抬頭看向綴滿星光的銀河彼端,幾分悵然道:“我的心,我的心不見了。”
葉雲輕忽然感到一陣深切的淒愴悲涼,但這感覺更像是強行灌入她心中的一般。
葉雲輕很想醒來,卻昏昏沉沉怎麼都睜不開眼。待她意識終於清醒,她抬眼一看,外麵已是豔陽高照,天藍雲朗。
“我怎麼一覺睡到這個時辰了?”葉雲輕摸了把自己臉頰和脖子上的汗,回想著夢中的情形,有許多難以理解的地方,正困惑時,眼角瞟到枕頭旁擱著一個光溜溜的物件——那石頭竟又自己回到了葉雲輕身邊!
“你難道長了腳不成,怎麼回來的?葉雲輕伸手將石頭輕輕拿起,托在手心再次仔細打量,不自覺地呢喃道,“你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呢?”
葉雲輕想,這石頭千方百計地回她身邊,是不是就算再次交給幾位掌門也攔不住它呢?而想起厲思弦被石頭所傷時的情形,又不敢擅自將石頭留下,一時難以抉擇。
偏偏今天是秦揚和厲擎助水映嵐返魂的日子,此時估計已在閉關運功中,也不知他們三人施法過程需要多久。
“要不去找水成碧商量?”這麼想著的葉雲輕,速速下床穿衣洗漱,不多時就帶著石頭出了房。
走到半路的時候,迎麵看到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身著淺杏衣衫的厲思弦。她身邊還跟著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子,並非神武堂弟子打扮,大概是厲思弦在其他門派中的好友,因參加玄天武道會而與她相聚,此時一起在神武堂內參觀遊玩。
葉雲輕發現厲思弦身上的傷竟然都已經痊愈了,總算心安了幾分。她本有找厲思弦道歉之意,但現在有外人在場,突然跑去說對不起是不是會讓大家都有些尷尬?葉雲起決定默默掉頭繞道,卻忽然聽到空中傳來一聲響亮的喊叫:“葉!雲!輕!”
這耳熟的聲音是?葉雲輕剛回頭,一團碩大的毛球就直直飛來,在葉雲輕有所反應前準確無誤地與她撞了個滿懷。
葉雲輕差點被撞倒,幸虧她下盤夠穩。她把頑皮的天狗從自己身上拎下來,看著它足足粗了一大圈的腹圍問道,“你這幾天跑哪去了?”
“那後麵有個很大的廚房,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我一直躲在廚房的房梁上,這些天把所有菜式都給品嘗了一遍!”天狗得意地揮舞著小爪子講述著。
厲思弦和兩個友人因為天狗鬨出的動靜都向這邊投來目光,葉雲輕在天狗頭上揍了兩下,低聲道:“你就知道吃,乾嘛偷吃彆人的食物?從現在開始老實點,少給我惹禍!”
天狗吃痛,十分生氣,大聲道:“你這麼凶,小心將來嫁不出去!真不知道那個水成碧喜歡你什麼?我看他大概是腦子進水了,等他醒悟過來,總有一天會拋棄你的!”天狗順溜地用自己新學會的詞彙對葉雲輕人身攻擊。
“這女人是誰?”
“水成碧跟她什麼關係?”
“對了思弦,各門派都在傳你和水成碧要訂婚的消息,可又有人說那都是魔教的計謀,到底怎麼一回事,你倒是說給我們聽聽呀。”
葉雲輕聽見一旁厲思弦的兩個朋友開始興致勃勃地議論起來,而厲思弦本人則是刷的一下臉都白了,她也不應話,低著頭轉身匆匆離去,那兩個一頭霧水的友人隻好慌忙跟上她的步子。
這樣一來,下次再見厲思弦的時候隻怕會更加尷尬。原本葉雲輕也不太在乎彆人看法,唯獨這厲思弦,葉雲輕因曾傷過她而心裡有愧,所以下意識的不想再刺激她。
“都是你!”葉雲輕雙手叉腰,一副要將天狗屁股打開花的架勢。
“哼!我又冇說錯!”天狗彆開臉,四腳一蹬就躍了出去,跑得飛快。
葉雲輕怕這不省心的小壞蛋又跑去哪惹禍,抱著一定將它逮回去好好教育一頓的決心追在後麵,“你給我站住!還有,你說誰嫁不出去?”
一陣上躥下跳地追逐後,葉雲輕終於用手腕上的銀鏈將天狗給套住。她一把將不得動彈的天狗抱起,轉頭往回走,“鬨夠了吧?再這麼口無遮攔就罰你一天不許吃東西!”
待她抬頭再看時,卻發現來到個陌生的地方。因神武堂是依山勢而建,很多樓閣相離甚遠,所以對葉雲輕而言迷路也算不上怪事。
此處繁花似錦,點綴著幾處澄碧的小池,大約是後花園的一個角落,非常幽靜。葉雲輕順著曲徑往回走,遠處突然出現個人影,正與她相對著走過來。
因為玄天武道會集結了各門派於此,在神武堂中遇到不認識的人實在是太稀鬆平常了,葉雲輕一開始也冇在意,隻抬眸瞟了那人一眼,卻發現他身材異常高大,四周都似乎因那人在地上投下的陰影而瞬間降了些溫度。
葉雲輕停下步伐,她懷裡的天狗竟也停止鬨脾氣的掙紮,和她一起看向徐步而來的人。
他一身黛色長袍,持一把折扇,扇骨乃是玄色金屬所鑄,拿在手裡便少了分風雅、多了分犀利。也許他已經儘量收斂了自身的鋒芒,但雙眼中仍是透出老鷹看見獵物一般的侵略感。
葉雲輕看著他,莫名背脊發寒、她放下天狗,默默將法器攥在手心,渾身緊繃地戒備著。地上的天狗也炸了毛,弓起身子,齜著嘴裡的尖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