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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成碧都這麼問了, 葉雲輕也不打算隱瞞, 應該說她正好找到和盤托出的好機會,於是便將她從“另一個水成碧”那裡聽來的都一五一十地道出,包括她是某位神留在人世的影子、以及那位神是死亡穀的建立者這些奇怪的說法, 也全都詳細說與水成碧聽。
“他真的說,你是另一位神留在人世的影子?”水成碧駭然地看著葉雲輕, 像炸彈一樣爆開的消息接踵而至,確實需要點時間來消化。水成碧側過頭, 默默思忖著, 小聲呢喃道:“這麼說,我夢裡常出現的女子很可能就是創造了葉雲輕並將她留在人世的……那一位神?”
突然之間冒出了兩個神,還剛好分彆跟他和葉雲輕有關, 水成碧真不知是該讚歎緣分的巧妙還是命運的詭譎。想到夢這個話題, 水成碧就不由得開始思考,莫非他夢裡那些畫麵, 其實就是那兩位神的曾經的真實經曆?說起來那些畫麵還真有點少兒不宜……那兩位神道底是什麼關係呀?
“你乾嘛一個人在那邊偷偷地嘀嘀咕咕?在說什麼呢, 我也要聽。”葉雲輕把頭湊過來,打斷了水成碧。
“冇什麼。”水成碧露出了個純真無邪的笑容,隨後道,“對了,雖然尚且不確定神的影子究竟是何意, 但我們不妨先將那位神稱作是你的原身,而你就相對稱作是她的化身。”他接著道,“根據你方才的意思, 你想弄清楚你的原身到底是哪位神,而她似乎又與僵屍的起源有著莫大的聯係,所以你才問我傳說中有冇有神的故事和僵屍有關的,對嗎?”
“是啊。”葉雲輕點頭如搗蒜,“有那樣的傳說嗎?”
水成碧道:“有倒是有,不過世間關於僵屍的起源有很多種說法,我得回去把各種書籍和文獻仔細整理一下,才能告訴你。”
葉雲輕略感失望地撇了撇嘴,隨後對自己道,算了,還是彆糾結她和水成碧的身世了,這樣下去太浪費時間,先完成鑄天之刀的任務再說吧。
不知不覺,時間已到黑夜與白晝交替之際。黎明的曙色中,一道細細的金線從墨藍的雲霞裡迸射而出,刹那間光芒四射,繼而飛躍出旭日一角,火紅晶耀,冉冉上升,不久後便是整輪紅日當空,輝照雲海,彩霞滿天。萬丈金光也給波瀾起伏的沙麵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嫣紅。
沐浴在朝霞中的葉雲輕發現身邊的水成碧看日出看得出神,好一會兒都像根木頭似的盯著東方天際豔若赤錦的雲霞。葉雲輕正奇怪他哪來的閒情逸致,就聽水成碧忽然喃喃道:“我好像明白言絕風說的天之火是什麼意思了。”
葉雲輕急忙問道:“是什麼意思,閃電?還是流星?”那都是她先前胡亂的猜測。
水成碧從日出的絕美之景收回視線,看向葉雲輕,帶著幾分嚴肅道:“你可曾聽說過燭九陰?”
葉雲輕回憶著這個熟悉的詞,忽然眼睛一亮,“你是說,那個天地初開之時便存在於世的神獸燭龍嗎?”
水成碧點了點頭,“燭龍,又名燭九陰,傳說它居於北方海外的鐘山之上,人麵龍身,赤色皮膚,身長千裡。當它睜開眼時,普天迎來明亮的白晝, 而當它閉上眼時,世間就進入黑暗的夜晚。除此之外,還傳說太陽的光亮無法達到西北極寒之地,於是燭龍便口銜‘火精’,照亮北方幽暗的天門。”
葉雲輕訝然,合不上嘴,半晌才道:“你認為天之火指的是燭龍口中的火精?”她不大願意相信這個推斷,“隻是鑄一把刀而已,難度有那麼高嗎?不大可能吧。”
葉雲輕在心中默想,那燭龍能算作開天辟地之時的創世神之一了,可謂與天地同在,讓他們兩個去取它口中的火精——簡直不敢想象嘛。
“有什麼不可能的?”水成碧開玩笑地指了指自己腹中,“彆忘了,我體內可是有個上古神呢,而你也繼承了一部分神的力量,我們兩個人聯手,對付一隻創世神獸,也不是完全冇勝算。”
葉雲輕不以為然道:“你還真是樂觀,我一點也冇感覺到自己從那位神身上繼承到什麼有用的本領,你就更不用說了,認真算起來連真元都冇有。我們白白頂著和上古神有莫大關係的帽子,其實根本是中看不中用,憑什麼去挑戰創世神之一的燭龍?”
水成碧淡然笑道:“你平素都是勇敢無畏的,怎麼今天畏首畏尾了?我們也不一定要與燭龍站在對立麵,興許可以說服他幫我們呢?你彆總是滅自己誌氣呀。”
葉雲輕也發覺自己的性格似乎發生了變化。但她現在之所以顧慮頗多,其實是因為擔心水成碧的安危。
小的時候,葉雲輕總問師父為什麼不找個師娘,師父說他不想與世上任何人產生太深的感情,因為有感情便會有牽掛,有了牽掛便會開始束手束腳。以前葉雲輕還不能理解師父的意思,但隨著與水成碧感情的加深,她是對那番話是越來越感觸良多,但也隻在心中體會著,冇對水成碧說出口。
就在二人安靜的片刻,被葉雲輕收在腰包中的圓石忽然飛了出來,還飛過去繞著水成碧悠悠旋轉。
水成碧對石頭道:“言絕風,我剛才猜測的是否正確?如果正確,你就給一點反應讓我們知道吧。”
在葉雲輕略微緊張的注視中,那石頭終於亮起淺淡的白色光芒,看起來水成碧果然猜中了——天之火就是燭龍所銜的火精。
“真要去找燭龍啊!”葉雲輕長歎口氣,扶著額頭道,“明明是行俠仗義,為什麼我卻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話雖這麼說,但葉雲輕心中也知道,這次必須鑄成天之刀,他們回不了頭了。
葉雲輕又問水成碧道:“你剛才說燭龍在海外鐘山,那個地方我們該怎麼去?”
水成碧沉思了一會兒,道:“其實在地圖上找不到鐘山這個地名,我想燭龍的所在之處也許和我們的世界是相對獨立的,我們看不到它的存在,但它卻能掌管人世的陰陽時序。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去那樣一個地方,但言絕風可能知道。所以,也許借助我的寶石和言絕風二者的力量便能到達海外鐘山。”
葉雲輕道:“就像我們從蜀中突然來到沙漠的時候一樣?”
她話音剛落,懸在空中的圓石和水成碧戒指上的寶石就同時發出耀眼的光亮,光亮在空中如穿針引線般互相交織,越來越盛。
葉雲輕這次有了經驗,一把緊緊抱住水成碧的胳膊,他們二人迅速被刺目的光亮給覆蓋住,隨後便周身被巨力擠壓,如同陷入一個狂烈扭曲而的漩渦中。
待周圍再次平靜下來時,葉雲輕眼前尚被強光籠罩著,不能視物,但耳朵裡竟聽見了巨大的海浪聲。
身體周圍的光芒逐漸減弱,葉雲輕揉了揉眼睛,才發現自己和水成碧二人竟懸浮在一片波濤洶湧的汪洋大海上。
葉雲輕左右轉頭,透過周身薄薄的五色光暈環顧起四周,忽然有種身處在大地儘頭的感覺。
風起浪湧,海浪從遠處滾滾而來,奔騰咆哮,一浪高過一浪。而波瀾壯闊的海水和碧藍浩渺的天空連成一片,分不清是水還是天,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天涯海角”了。
而在水天一色的海平線上,巍然屹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的山峰,連綿白雲繚繞在山腰間,看不見山頂,遠遠望去,山就仿佛是支撐著穹頂的巨柱。
看來,那便是燭龍所在的鐘山了。
這一次,水成碧的寶石很給麵子,冇有一到此處就讓他們直接掉進海水裡,而是仍護著他們二人飄在空中。
水成碧全神貫注地集中意念,手上的寶石便順著他的心意,將二人緩緩往高山的方向帶動。
葉雲輕看著浩浩蕩蕩的海水自腳下湧過,自己仿佛成了在海麵翱翔的海鷗,這奇妙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絲新奇。
越靠近鐘山,海水就越是洶湧澎湃。一陣狂風怒吼,登時驚濤駭浪,一次次撞在陡峭的崖壁上,急流飛濺,又拍起滔天怒潮。
看起來,就連這片海、這座山,也不歡迎兩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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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燭龍
1、《海外北經》:“鐘山之神,名曰燭陰,視為晝,眠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身長千裡,在無之東,其為物,人麵,蛇身,赤色,居鐘山下。
2、郭璞注《大荒北經》燭龍引《詩含神霧》:“天不足西北,無有陰陽消息,故有龍銜火精以照天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