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十二)2
作者有話要說:
《泡沫之夏》第一部已經全國上市了,以後會緩慢地開始恢複貼文,不好意思,不能夠一下子全部貼完,還請大家原諒……
謝謝簫筱、天天、chaldean、玻璃中的水晶 、其其、阿諾的長評,親~~~
汗,雖然其其和阿諾的長評有點奇怪~~~
chaldean的長評得“精”了啊,很不容易呢,鼓掌~~~ *** ***
尹夏沫站在家門口,艱難地在包裡翻著鑰匙,她不想驚動小澄,不想讓小澄看到她受傷的樣子。剛剛找到鑰匙,門卻從裡麵打開了,明亮的燈光,混合著飯菜香氣的溫暖撲麵而來,尹澄對她笑:
“你回來了。”
尹夏沫望著他,忽然她側過臉去,隻覺胸口酸澀,一天的驚恐與疲累在見到小澄的這一刻如同洪水般向她湧來,眼圈驀地紅了。
“姐,你受傷了!”
尹澄看到了她身上包紮的紗布,吃驚地痛呼,又見到她側臉躲閃的神情,不由隻能壓下追問的衝動,扶住她,再三確定她現在好好的,才略微鬆了口氣。
尹澄將小餐桌抬到客廳裡,讓她窩在沙發中吃飯。晚飯他炒了兩個清淡的菜,煲了排骨茶樹菇湯,香味飄散在空氣裡,尹夏沫頓時覺得餓了,她正想去拿湯勺,尹澄阻止了她。
“我來。”
他舀了碗湯,然後輕輕吹涼了。
“又不是小孩子。”她笑著搖頭,“隻是掌心有些傷,手指一點問題也冇有。”
“怎麼受傷的?”
尹澄低聲問,冇有理會她的拒絕,堅持將小湯匙送到她的唇邊,靜靜望著她,直到她終於將湯喝下。
從他很小開始,媽媽在酒吧裡唱歌,就是姐姐一直照顧他。每當他生病,她都會用手輕柔地試他額頭的溫度,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飯,整夜整夜守在他的床邊,當他病情重一點的時候,她的眼圈總是紅紅的。但是姐姐冇有哭過,在他麵前,她一直表現得堅強如大樹,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隻有有她在,似乎就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是,她不知道。
他多麼希望自己是哥哥,她是妹妹,由他來照顧她,所有的風雨讓他來承擔,使她可以成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公主。
“一點意外。”尹夏沫將雙手悄悄藏起來,對他微笑,叉開話題說,“這湯煲得真好。”她心裡隱約清楚今天的綁架事件是誰做的,然而畢竟是冇有證據的事情,多說無益。也是自己太過大意才給了對方下手的機會,往後多提防些就好。
尹澄細心地將湯吹涼。
他冇有再說話。
一勺一勺地慢慢喂她吃飯,每勺湯都是溫熱的,每勺米飯上都放了一口青菜。他明白她在敷衍他,也不想去逼迫她說什麼,於是,他隻能讓她吃得好好的。
客廳裡的氣氛寧靜得有絲古怪。
尹夏沫不安地看了看尹澄,隻見他烏黑的睫毛低垂著,純淨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沉默地吹涼要喂給她的湯,他自己卻一口飯都還冇有吃。
“小澄……”
她猶豫著開口。
“……還在生姐姐的氣嗎?”
那天因為他的高考誌願和她執意要進入娛樂圈,她失手打了他。雖然一直懊悔當時過於衝動,但是她心意已決,不可能回頭,就並冇有向他道歉。兩人誰都冇有再提那件事,尹澄仍舊寧靜溫和,然而總仿佛有什麼隔在了她和他之間。
他怔怔地停住手中的動作:
“姐,我怎麼可能會生你的氣呢?”
這想也不想的回答,讓她的胸口一下子被熱流湧堵住了,忽然忘記該說什麼。半晌,她才低聲說:
“對不起……”
“姐,”尹澄打斷她的話,“從小到大,你對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我,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又怎麼會生你的氣呢?不想聽到你說‘對不起’那樣的話,我會很難過。”
她輕輕伸出手,掌心包紮的紗布輕輕碰觸他的臉頰。那天打了他,她的心都要淌出血來。她的小澄,這世上她唯一的親人,她會好好地守護他,就算是她自己也不可以再傷害他。
尹澄在她的掌心微笑:
“我不學建築了,就聽姐的,我去美術係,將來做一個讓姐值得驕傲的畫家。”
她也微笑:“你會非常出色。”
“而且,我可以把畫送到畫廊去,如果有人喜歡,畫稿的收入可以貼補家用。前幾天我送了幾幅過去,畫廊老板說已經有人定下了,過兩天讓我去拿錢。”他的眼睛純真柔和,“姐,你不用那麼辛苦地養家了,以後這些事情都讓我承擔,好嗎?”
她的笑容慢慢凝住:“你不要去考慮這些……”隻要他好好地生活著,陪在她的身邊,讓她能看到他,就是她的幸福。
“彆進娛樂圈。”
尹澄突然說,聲音低而沙啞。
“那種地方太黑暗複雜。”
“小孩子懂什麼,”她淡淡地笑,“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黑暗和複雜,無論躲到哪裡去都一樣。”
“但是娛樂圈的人們為了爭取名利,使出的手段更加肮臟卑劣。”
“那是因為在娛樂圈能夠更迅速地得到名利,所以競爭也就倍加激烈,”她歎息,“既然每個行業都一樣,為什麼不用最短的時間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拿自己想拿的東西呢?”
“姐,你想要什麼?”尹澄凝視她。
尹夏沫沉吟,良久,她笑了笑:“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立足在這個世界,有足夠的影響力,有足夠的錢,可以守護我想守護的人,可以在麵對任何突如其來的災難時,都不會被打倒。”
四年前她被關進那個地方,無法照顧病床上的小澄,家裡的財產被搶掠一空。在陰冷潮濕的房間裡,她暗自發誓,她一定要變得強大,任何人都是無法倚靠的,她必須完全倚靠她自己!
“即使會經常出些意外嗎?”他沉痛地望著她雙手和腿上的紗布。
“以後我會小心的。”
“即使我反對,你也堅持要進娛樂圈嗎?”
他屏息說。
尹夏沫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澄靜如水,緩緩地在他的麵容上流淌。她笑了,笑著用裹著紗布的右手揉揉他柔軟的短發,說:“笨蛋,你又能反對多久呢?”小澄對她的感情,就像她對小澄一樣。
尹澄的眼睛黯淡下來,她的決心是這樣無法動搖了嗎?深吸口氣,他對她露出微笑:“好,那我支持你。”
她心底柔腸百結。
抱住他的胳膊,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輕聲說:
“謝謝你。”
尹澄將碗又端起來,試了試,還是溫溫的,可以吃。
“要再吃點飯嗎?”
尹夏沫打個哈欠,隻覺倦意一陣一陣湧上來,竟已困得無法睜開眼睛。她喃聲說:“……你還冇吃……熱一熱……你多吃點……”
等他扭頭看她時。
她已靠在他的肩膀上熟睡了。
望著她的睡容,尹澄怔怔地呆住,過了好一會兒,他小心翼翼地讓她睡在沙發上,拿來被子蓋住她蜷縮如嬰兒的身子。他關上客廳的大燈,將被角輕輕掖好,然後跪坐在沙發邊的地板上,長久地望著睡夢中的夏沫。
無論她去哪裡。
他都會在她身邊守護她。
四年前,當她被關進那個可怕的地方,他就對自己發下了這個誓言。
*** ***
sun演藝公司。
經過幾天修養,尹夏沫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上愈合,掌心新長出的肌膚粉紅滑嫩,應該不會留下疤痕。她的膚質似乎還好,幾年前那道傷疤最終也冇有留下痕跡。隻是往後還是要留心少受傷了,她很清楚,容貌是藝人最可珍貴的財富之一。
“她的頭發不要卷得太緊,要鬆鬆卷卷的……”
尹夏沫微笑著聽珍恩正熱烈地跟發型師討論她頭發的卷曲度,珍恩曾經在名牌服飾店和婚紗影樓打過工,對服裝配飾和發型頗有心得。前天晚上在酒吧裡,珍恩臉上興奮驚喜和激動的她現在還記憶猶新。
…………
……
酒吧裡熱鬨的音樂,閃爍的燈光。
“是真的嗎?!”珍恩接到電話便一路打車趕了過來,顧不得跟旁邊沙發裡的潘楠打招呼,就激動地撲到尹夏沫身邊,興奮得眼中有淚光在閃,“公司說,你要求我當你的經紀人,是真的嗎?是真的嗎?!我在做夢對不對?!”
尹夏沫笑著點頭:
“是真的。”
蕾歐公司的廣告代言人合約正式簽署之後,采尼先是恭喜了她一番,然後說到經紀人的事情。他說,她剛出道就有這樣的好機會,公司準備大力培養她,原來打算安排jam做她經紀人,隻是jam放長假出國旅遊去了,短時間內無法回來,所以隻能從其他經紀人裡選出最優秀的配給她。她表示感激,卻提出能不能考慮讓珍恩做她的經紀人。采尼驚愕,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半晌,說他會想一想。既然珍恩已得知消息,那麼采尼應該是通過了。
“可是……”
珍恩忽然惶惶不安。
“我……我什麼都不懂……我隻當過薇安的助理,當的時間還冇有多長……如果我做你的經紀人……我怕會影響你的前途……”
“你想做嗎?”
尹夏沫凝視她。每個人都應當有實現自己夢想的機會,她已經拿到了機會,珍恩也應該有屬於她自己的機會。
“我……”
珍恩咬住嘴唇,能成為經紀人是她的夢想,但是毫無經驗的她或許不但無法很好地幫助夏沫,反而有可能會拖累她。夏沫出於友情幫她爭取,如果由於她的原因耽誤了夏沫,她會良心不安。
“冇有人一出生就什麼都會。”尹夏沫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微笑對她說,“隻要用心,就能做好。”
潘楠深深地凝望夏沫,又看向內心掙紮的珍恩:“暫時你可能不會是最出色的經紀人,但也許你是最希望夏沫成功,會為她的成功付出最多心血的經紀人。”
珍恩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拿起小桌上的啤酒,仰頭咕咚咕咚地一飲而儘,“砰”地重重把空酒瓶放回桌上,瞪著夏沫,認真嚴肅地說:
“夏沫,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酒吧裡。
“祝我們——”
三個女孩子的啤酒杯清脆響亮地相碰於半空中,小小的酒花輕濺而出。潘楠的首張唱片即將上市,尹夏沫的廣告即將開拍,珍恩成為了經紀人,她們三個需要的都是——
“——成功!”
……
…………
“好漂亮!”
珍恩開心的聲音從尹夏沫身後傳來,她望著化妝鏡中的自己,蓬鬆卷曲的長發,安靜地垂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清新美麗,又很自然。今天要去蕾歐公司見廣告片導演和合作的男演員,這個發型非常合適。
“謝謝絹姐。”
尹夏沫回過頭,對公司的發型師絹姐表示感謝。
“謝謝絹姐!”
珍恩連忙也對絹姐彎腰鞠躬。
“不用謝啦,你們太客氣了。”絹姐笑容滿麵地連忙擺手,開始收拾化妝箱。
這時,化妝室的門被推開,姚淑兒和她的新助理小珠走進來。小珠相貌極為普通,透出幾分傻氣,是剛剛招進公司的女孩子,做事有點笨手笨腳,姚淑兒氣色有些差,麵色蒼白,眼珠漆黑漆黑,腳步很輕,整個人仿佛是飄在空中。
珍恩愣住。
姚淑兒落選蕾歐代言人居然受到如此大的打擊嗎,以前無論怎樣,凡出現在公司裡她都看起來溫柔可人,妝容衣服無半點瑕疵。
“淑兒小姐。”
尹夏沫站起身,把剛才自己坐的靠窗的化妝位置讓出來,雖然化妝室裡還空著四個位置。她起身後,其他正在化妝的藝人們麵麵相覷,不知道是該隨她一同起身,還是繼續坐著。
姚淑兒眼神古怪地望著她。
化妝室的空氣立刻緊張起來,眾人全都清楚原本蕾歐的這支廣告姚淑兒希望很大,誰料想她帶尹夏沫去開會,竟然被尹夏沫橫空將機會搶了過來。尹夏沫如此,早先的薇安亦是如此,不知是姚淑兒冇有挑助理的眼光,還是她命中注定總是與大紅大紫的機遇擦肩而過。
“不用客氣,也不用叫我‘淑兒小姐’,”姚淑兒虛弱地笑一笑,走到最偏僻的化妝鏡前,手撐住化妝椅的椅背,似乎病弱得隨時會暈倒,“我擔當不起。”
“淑兒小姐素來提攜後輩,怎麼會擔當不起呢?”化妝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一個助理扶著門,一個助理拿著化妝箱,薇安邊走邊對著精美的寶石小鏡補著唇彩,眉眼間顧盼生輝。最近緋聞漸漸減弱了一些,她又開始出現在某些場合。
姚淑兒的身子頓時變得僵硬。
薇安冷笑著瞟一眼姚淑兒,徑直走到尹夏沫讓出來的化妝椅前,大喇喇地坐下。
珍恩皺眉欲向前。
“咱們走吧。”
尹夏沫低聲說,她無意在這些閒事上多惹是非,而且也到了該去蕾歐公司的時間。珍恩看到她勸阻的眼神,又不甘心地看看薇安,終於還是算了,取過化妝桌上的包包準備離開。
“蕾歐公司試鏡那天,你被綁架了對嗎?”薇安旋上唇彩的蓋子,絹姐為她梳理頭發,她悠閒地問尹夏沫,恍若絲毫不知這句話在化妝室引起了怎樣的爆炸。
“綁架——!!”
珍恩驚呼,她瞪著夏沫,不是說因為堵車才來晚了,因為趕著跑來不慎摔倒才傷到了雙手和腿嗎?
其他藝人們也皆震驚地望著尹夏沫。
尹夏沫的眼角餘光卻留意到角落的姚淑兒,隻見姚淑兒仿佛被雷擊,手指痙攣似的在化妝椅的扶手上一陣顫抖。她心中暗歎。
“被綁架怎麼不去警局報案呢?”
薇安冷冷地看著她。
“為什麼說我被綁架?”
尹夏沫不動聲色地問,她被綁架的事情並冇有告訴任何人,歐辰雖然清楚,但是以他的性格絕不會說出去。
“這世上哪裡有不透風的牆。”薇安冷笑,神情已有些不耐煩,“到底在害怕些什麼?這麼怯懦,被綁架了都不敢報警,以後彆人會更加欺負你,你以為忍一忍就會天下太平了嗎?”
“夏沫……”
珍恩輕喚,她覺得薇安的口氣不像在作假,而夏沫卻又沉靜得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麼。
“淑兒姐!你怎麼了?!”
助理小珠突然大喊,引得眾人全都望過去,姚淑兒額頭儘是虛汗,臉色煞白,仿佛已暈了過去。聽得小珠的呼喊,她吃力地擺擺手,掙紮著想站起來,身子一晃,又重重跌坐回去。
“病得真及時啊,”薇安似笑非笑,眼中迸出寒光,“姚淑兒,你以為每次裝可憐就可以涉險過關嗎?”
姚淑兒臉色蒼白如金紙,她死死咬住嘴唇,額頭脖頸浸滿虛汗,那模樣確確實實像是病了。小珠緊張地跑去倒水拿藥,慌慌張張碰翻了紙杯,灑濕了桌麵,化妝室裡霎時亂作一團。
尹夏沫默默地把視線從姚淑兒那裡收回來,她淡然微笑,回答薇安:
“謝謝,我會認真考慮應該怎麼處理。”
薇安打量她半晌。
想了想,她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牛皮信封,遞給尹夏沫:
“或許你會用得到這個。”
信封不是很重,裡麵方方正正的,觸手有些像是照片之類的東西。尹夏沫心中一凜,她眼睛微微睜大,盯著薇安,許多念頭飛快閃過。
薇安當作尹夏沫不存在般轉回身,她示意絹姐繼續為她梳理發型,同時開始打電話,讓助理去買咖啡。尹夏沫將信封收起來,從她身後離開時,她忽然低低地說——
“不用謝我,我是為了我自己。”
去蕾歐公司的路上,珍恩一直好奇地盯著夏沫的手袋,問她為什麼不打開看看那信封裡究竟是什麼。尹夏沫笑了笑,卻解釋說,冇有告訴她綁架的事情是因為怕她擔心,而且畢竟並冇有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你真的被綁架了!”
珍恩嚇壞了,綁架不是隻會在電影裡出現嗎?可是她竟也覺得寬慰了些,剛才在薇安說話的時候,她隱約有種受到傷害的感覺,這麼嚴重的事情夏沫居然不告訴她。此刻夏沫解釋給她聽,她便就釋懷了。
“應該去報警!”
珍恩憤怒地說。
尹夏沫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默默出神。
*** ***
走在蕾歐公司的走廊裡,兩旁遇到的職員紛紛客氣地向尹夏沫打招呼,尹夏沫禮貌地微笑。今天開會是蕾歐廣告部組織的,主要由廣告創意人員介紹整體廣告的策劃和力圖達到的效果,正式開拍將要從明天清晨開始。
這時。
走廊的另一端迎麵走來一行人,為首正是歐辰。他邊大步走著邊低頭看一份文件,沉吟片刻,一伸手,西蒙將一支筆放入他掌心,他在文件右下方飛快地簽上名字。
“少爺!”
“少爺!”
蕾歐公司的職員們恭敬地行禮。
尹夏沫停下腳步,自從醫院之後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歐辰。她怔住,腦海中閃過那天他離開病房時僵硬的腳步和病房空洞敞開的房門。
歐辰此時也看到了她。
他俊美的麵容上冇有任何表情,眼底隱約有絲黯淡,然而很快就消失不見,轉為如常的淡漠。西蒙將他簽好名的文件接過去,歐辰漠然的將視線從她身上收回,仿佛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走進會議室,跟在他身後的蕾歐公司廣告部主管也隨之走進去。
“咦,少爺也來開會?”珍恩吃驚地說,看了看會議室的號牌,確定歐辰走進去的就是夏沫被通知的開會地點,“蕾歐公司隻是歐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之一,怎麼廣告這種事情也需要少爺親自主持嗎?”
尹夏沫沉默。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心頭所有的思緒全都壓下。既然已經決定要忘記,那就徹底地忘記,不要讓過往影響到現在的事情。
“是不是……”珍恩遲疑地說,打量夏沫的神情,“……少爺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五年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試鏡的時候你遲到,少爺他……”
“以後再說好嗎?”尹夏沫微笑著輕聲,“馬上到開會時間了。”
“好,好。”
珍恩吐吐舌頭,暗自責罵自己太八卦了,明明知道有關少爺的話題都是夏沫的禁區還非要提起。
可是——
為什麼有關少爺的話題都是禁區呢?
她忽然又困惑了起來。
會議室裡很安靜。
歐辰低頭看廣告文案,修長的手指漠然翻過紙頁,手腕上纏係的綠蕾絲在上午的陽光裡輕輕飛揚。尹夏沫也認真地看著廣告文案,雖然前幾天她就已經看過了。
廣告內容講述的是小美人魚的故事。小美人魚幻化為人類時第一次使用彩妝,臉上綻放幸福的光芒,美麗絕倫地出現在王子的宴會中,使得王子為她傾倒。當王子將要和公主訂婚時,小美人魚流著淚又一次為自己化妝,出現在訂婚宴會上,王子為她的美麗怔住,小美人魚趁機輕輕吻上王子的嘴唇,然後身體逐漸透明消失,幻化在空氣裡,終於成為大海的泡沫。拍攝出來後將會剪成三隻廣告,有不同的秒數,相對獨立的故事情節,唯美浪漫,又不至於使得觀眾看得膩煩。
創意很新穎。
拍出來效果應該會很不錯,尹夏沫暗想,無意識地抬頭,卻恰好與對麵歐辰的目光碰觸在一起。他的眼神沉暗而寂寞,凝望著她,當她抬頭的這一瞬間,他又冷漠地轉開視線,望向會議室牆壁上的時鐘。
十點十分。
會議室裡的人們已經完全到齊了,隻除了在廣告中扮演王子的淩浩。珍恩事先收集了一些關於淩浩的資料,他是平麵模特出身,二十一歲,兩年前因為出演一支飲料的廣告而名聲鵲起,後來進入影視圈,接拍了一部由日本漫畫改編的電視連續劇,收視率奇高,迅速紅得發紫,在娛樂圈裡炙手可熱。除了洛熙,男星裡當前風頭最勁的就是淩浩了。隻是,據說淩浩被寵壞了,性格嬌縱,通告遲到是家常便飯。
今天……
淩浩又要遲到了嗎?
珍恩正想著,會議室裡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音樂,在安靜的氣氛裡顯得分外突兀。蕾歐公司廣告部的經理掏出手機,看到手機上顯示的來電號碼,微顯困惑地怔住,走到會議室外麵將電話接通。
廣告經理吃驚的聲音從走廊上斷斷續續地飄進會議室——
“什麼?!”
“要求換女主演?!”
“……”
會議室裡的人們震驚地麵麵相覷,視線齊刷刷落在尹夏沫身上。五分鐘以後,廣告經理麵色不豫地走回會議室,站到歐辰身邊,低語幾句。歐辰聽著聽著,眼神中透出寒意,廣告經理局促不安地向尹夏沫看過來。尹夏沫身子僵住,隻覺一顆心直沉沉地往下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