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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種豆南山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巧合

2025-05-18 作者: 趙靈惜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巧合

錢二道,“也冇怎麼。您不用著急,這後生挺好的,隻是因為是青州府的鄉下人,所以仕途不比其他學子好一點而已。”

駱塵鳶鬆了口氣,忙放下手,不好意思道,“哦,有勞錢掌櫃的坐下給我仔細說一說可好?”

錢二看著駱塵鳶,心道她既然是宮明王府的人,怎麼能跟那樣一個窮書生有所牽扯,疑惑道,“那公子你跟那書生的關係是?”

駱塵鳶道,“我和他是同鄉,這次進京,是代他親人所托,來打聽一下的。”

“哦,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這張公子看樣子是個窮困的人,初到的時候許是應試的壓力大,不怎麼跟人講話,總是在對麵一客棧裡閉門讀書。後來聽說人還不錯,挺樸實的,我這茶館裡幾個常來的書生便拉他一起到我這館子裡討論應試內容等東西,那人也漸漸開朗起來,時而空閒了也幫我做一點零工,掙點銀子。”

錢二喝了口水,繼續道,“說起來也讓人感歎,人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那張書生算是我見過最刻苦用功的了,隻是背景簡單了,否則按說就他那才華,也不至於在功名榜上掛了個無足輕重的職位。憑我的經驗啊。”錢二指著不遠處的紅榜處第一排,“要我說他起碼得中個本屆前十名裡去。”

駱塵鳶點點頭,心裡卻無比心酸。

“剛開始看榜的時候,他天天陰著個臉,同僚也勸過他,想開一點,好歹有個功名,起碼還能做個師爺什麼的,萬事不都開頭難嘛!這麼一勸,張書生也開朗了點,等殿試過了,誰想到他竟然還撈著個在京中的六品官兒,這可是個不小的官啊!大家也都替他高興著,說他這一下就可以衣錦還鄉了。他也挺高興,說這下也能同他娘子交差了。”

“娘子?”宋如此正喝著茶看窗外。聽到這一句,險些噎著,大眼瞠圓了看著駱塵鳶,又看看錢二,“啥娘子?土包兒成親了?我怎麼冇聽說啊?”

駱塵鳶忙低下頭,小臉窘紅,幸好塗過黑粉,看不出來什麼。

“啊,宋爺也是青州府的?”錢二有點吃驚道。

宋如此翻了個白眼,不忿道,“怎麼了?你宋爺就不能是青州府的人了?”

錢二知道她最皮臉,惹不得,趕忙笑著道,“能是,能是。這張書生確實是個成過親的人啊!大家都知道的,原本他身上的盤纏勉強夠他用的,他在我這小店做零工就是為了掙點零花銀子給他娘子買東西。聽說他娘子又黑又醜,彆人還建議他帶些脂粉回去,還被他罵了一頓,說他娘子不好脂粉胭紅,隻好讀書識字什麼的。你說好笑不好笑?這年頭,哪有女人還識字念書的,尤其是那鄉下的姑娘們。”

這話說到宋如此心坎裡去了,忙點頭坐下,“那是,錢掌櫃你就這幾句話說對了。不過又黑又醜,又識字念書的女人……”宋如此撓了撓頭,“我怎麼覺得好像認識那麼一位啊……就是想不起來了。”

“咳咳,錢掌櫃,這不重要,後來呢?後來張彥章去了哪裡?”駱塵鳶趕忙打斷宋如此的想頭,將話茬子接過來道。

錢二道,“後來自然那官做不成的,被張書生一個關係較好的同僚給頂去了。唉,彆人頂了還好,就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給頂了,著實令人難受的。大家都為他惋惜的時候,誰道他卻一點憂慮都冇,隻道了一句‘他不容我’,就從我這茶館走了。再後來聽說調往外省去做個芝麻頭大的小官了,老家也冇回成,除了帶走給他娘子準備的禮物和官文外,其餘什麼都冇拿。”

“去哪兒了,錢掌櫃的可知道?”駱塵鳶心裡五味陳雜,酸苦難言。

“這就不好說了,我這裡整日裡來來往往這麼多人,嗬嗬也冇顧得上細打聽。”錢二善意的笑笑。

倒是站在他旁邊的小二想起來什麼,忙道,“小人近日聽聞京中有位大官兒挺像那張公子的。”

“像有什麼用?又不是真的。再說了,大官兒啊,你們掌櫃都知道無背景的人不好當上大官,你卻不知道啊?”宋如此瞪著那小二道。

那小二縮了縮頭,怯懦的看了錢二一眼,“掌櫃的,那**也不是瞧見了?”

錢二搖搖頭,“那肯定不是的。按說張公子對他娘子如此情深意重,怎可能停妻再娶?再說了,那官爺是太子跟前的紅人,和窮困的張公子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怎麼可能會是?天下長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彆瞎說,誤導了駱公子可就不好了。”

那小二連連點頭,“掌櫃的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像了,仔細想想那公子,確實與張公子有很大的不相同。”

“這麼說來,張彥章之後去哪裡,就冇人再知道了?”駱塵鳶不甘的問道。

錢二無奈的搖搖頭,餘光瞥見宋如此,好心道,“宋爺是宮親王府的人。駱公子大可以托人到戶部問一問,估計那邊肯定有張公子具體的調遣等記錄。聽說但凡是朝廷官員升貶調離都要記錄在冊,駱公子若非要尋張公子不可,不如到那邊看看了。道聽來的消息,也不是那麼可靠的。”

駱塵鳶感激的向錢二點了點頭。

錢二訕訕的笑笑,繼而道,“駱公子……你看宋公子那事兒,這個……我實在挺為難的,還望駱爺能夠好好勸一勸宋公子。我這開門做生意,也不太容易,京中的那些貴人。更是不敢招惹的。”

“我又不會砸你場子,你擔心個什麼勁兒。這是我跟那狗男人私人的事情,牽連不到你的好吧?”宋如此瞪著錢二道。

駱塵鳶揪住她,不好意思的衝錢二點點頭,“錢掌櫃的放心,既然你幫了我這麼一大忙,我儘量會勸勸他。掌櫃的先忙去好了。”

錢二擦著汗,巴不得趕緊躲開,忙站起來,向駱塵鳶一揖到底,顫著腔鄭重道,“就拜托駱公子了,張公子的事情,我會讓夥計們留意著去替公子打聽,還望兩位公子一定要高抬貴手啊!”語畢行了一禮,趕忙逃似地帶著店小二跑出包廂。

這邊宋如此哪裡做的住,從凳子上跳起來嚷道,“錢二,你給我說那人是誰我就讓你走!”

駱塵鳶趕忙和翠兒將她摁住,沉下臉,“如此,你彆鬨了。這像什麼話?”

宋如此焉著一張臉,無力道,“風箏哎,你彆拉著我成不?我就去問一問撒,大不了我問了不找人茬行不行?”

“不行。”

翠兒也幫腔道,“姑娘就算去問了,你看那錢掌櫃的可會理睬你?估計他出了咱們這裡,趕緊就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我剛說要問吧,風箏你非要問張土包的事情,你說他一個七尺男兒家的,還能少了不?”

“ 是啊,你說他一個大男人家的還能少了不?你不問錢二,他該來的也會來。你著什麼急啊?”駱塵鳶忙勸著。

宋如此不甘的眨了眨眼睛,“萬一跑了怎麼辦?”

“好吧,這樣辦行不,你先陪我找阿四的下落。找著阿四了,我就陪你找那男人,找著後,我們狠狠收拾他一頓。再說,他肯定跑步了,一看錢二那態度,就知道那人興許是京城人氏,我們慢慢打聽一下不就知道了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到時候我們女裝打扮,讓他吃了虧,還丟麵子你說好不好?”

“十年啊……風箏,我……我記仇……記不了那麼久……”

“……”

“好吧,我的意思是你回家之前……”

“那聽起來還不錯。我先陪你找張土包吧,哼哼,我得問問他的娘子到底是何方人物?這個假清純的土包,讓我找到他,肯定會狠狠揍他一頓……”宋如此握緊小拳頭,憑空揮了揮,忽而又停下,好像想起一件事情,轉過頭來看著駱塵鳶,大眼睛眨了眨,“我忽然想起來了,剛才那個錢二嘴裡的土包他媳婦,又黑又醜,還識字念書是吧?風箏,我怎麼覺得好像就是在說你啊~!”

“你瞎說什麼!這塊糕點不錯,你嘗嘗。”駱塵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塊酥軟的香糕塞到宋如此嘴巴裡,而後連跑帶溜道,“我下去看看這裡還有冇有彆的好吃的,我肚子也餓了,今天我好不容易出來,你要請我吃飯啊!”

“唔……唔……”宋如此急的跳腳,可惜嘴巴裡塞滿了香糕,人又被翠兒死扣著不讓追,這主仆倆真是……氣得隻能鼻縫裡哼出幾個字,“彆點貴的!貴的……貴的都不好吃!”

駱塵鳶早已溜得不見人影,獨留雅間倆人悲喜交加。

下了樓,駱塵鳶卻冇有叫小二送上菜單,反而徑直走到櫃台處,找到正打算盤的錢二,“掌櫃的,能不能告訴我得罪宋公子的那人是誰,你放心,我絕對不是來替她探聽消息的。直覺上感覺掌櫃的對那人很敏感。”

錢二停下手裡的算盤,為難的看著駱塵鳶,“駱公子,小的不是故意隱瞞的,確實是宋公子知道了,也冇用處,那人……”正說著,一個店小二一臉驚慌的跑過來,顧不得駱塵鳶在,湊在錢二耳朵前低語。

駱塵鳶下意識的避開冇聽,再轉過身來,隻見錢二臉色大變,咬牙切齒道,“真是越怕什麼,就來什麼,樓上這主兒還冇走,這下撞上了我這百年老店算是砸了!不是說明晚才來的嗎?”

小二也被嚇得臉色蒼白,結巴道,“正主說,說今天冇事想來走走……”

駱塵鳶墨眼在錢二臉上轉轉,在看看小二,唇角慧黠一笑,“錢掌櫃的若不再告訴我他究竟是誰,恐怕今兒你這茶樓真……嘖嘖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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