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歸園田居 > 卷一:種豆南山下 第二百一十五章 突變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卷一:種豆南山下 第二百一十五章 突變

2025-05-18 作者: 趙靈惜

第二百一十五章突變

宮明輕笑,“那有什麼奇怪的?商場上本來就是如此。不是每個人都隻看眼前的。”

“那麼,那個不隻看眼前的人,很有遠見的人,也包括你吧?”

宮明懶懶眯起瞳眸,如一隻即將要撲食獵物的豹子一般,慵懶的眸子中,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危險和微笑,“過獎。”

駱塵鳶渾身一震,看著那張顛倒眾生的魅惑麵孔,“真的是你?”

宮明微蹙眉頭,側過目光,不急不緩的將問題打雪球一般滾給了駱塵鳶,“你說呢?”

“為什麼?”她不得不好奇的叫問道。她不關心葉家,也不關心駱家,但是自從回到京城之後,駱塵鳶從他身上也漸漸學會了另一件可貴的本領,那就是思考。

她清楚這個世界上奇跡和巧合不是那麼容易發生的,冇有那麼多湊巧,蒙蒙之中,她覺得自己仿若被套進了一個看不清的霧林中,一環接著一環。環環相扣,她卻偏偏找不到這其中的源頭和方向。從前她偷懶,裝傻著不去想,不去問。

然而現在,當一切都漸趨複雜,漸趨的壓抑,她也明白,坐以待斃,永遠都不能夠主宰自己,她已經不想繼續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中再繼續下去了。

“因為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啊。”宮明唇角微勾,淡而笑的道,隨即又道,“駱家人也不都是一無是處的傻瓜,想必他們也通過自己的渠道知曉我是漓家的真正主人,他們以為我可能是利用漓家來資助葉家的,所以兜兜轉轉,想讓我放手,或者也支持一下駱家。”

駱塵鳶默默的坐回座位上,她發現,自己總是會一不小心就低估了眼前這個人,“是,你是對的。”他是對的,但是駱塵鳶卻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點失落,有點難過。

宮明冇有解釋,也冇有說話,隻是默默閉上了雙眸。

“宮明,那我們來駱家乾什麼?他們再想辦法套我們的話怎麼辦?”駱塵鳶不想每到說到敏感的話題時。兩個人都選擇沉默。

宮明忍不住睜開雙眸,淡淡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恢複了懶散的腔調,“收購駱家的人是我,但凡是與駱家沾邊的產業,早已經轉到你的名下。還用我再解釋為什麼?”

駱塵鳶呆住,也就是說,現在的駱家,早就是宮明的了?所以宮明會在回不了王府時,第一選擇就是回駱家……

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軟榻上躺著的人,片刻後,駱塵鳶忍不住笑了笑,帶著酸甜苦辣的笑。

“你真高!狡兔有三窟,你比狡兔還狡猾。”她忍不住感歎道。

那張靜美之極的麵孔也是微微一笑,“抓狡兔並不難,隻要拿住它們的軟肋就好。”

駱塵鳶一怔,隨即臉一紅,低下頭,輕輕嘟囔了句,“呃。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走一走。”

“嗯,記得好好保護自己。”宮明輕笑著回道。

駱塵鳶小臉紅透,嘟著嘴巴心虛道,“我又不是你的軟肋,瞎操心什麼……”說罷,一溜煙跑個無影無蹤。

宮明微微抬了抬眸,看著精致而華麗的屋頂,微微一歎,宛若鴻毛一般輕飄的聲音,悠悠道,“誰說你不是……”

落花如雪,紛紛揚揚的滿地儘是枯儘的殘紅。

而那兩頰的熏紅依舊如初潮一般,久久未退,駱塵鳶看著那一串串又趕在衰敗後匆忙含苞待放的花枝,心裡一片淩亂,帶著淡淡喜悅的淩亂。

“是十三小姐嗎?”一個微有沙啞而蒼老的聲音淡淡在她身後響起。

駱塵鳶一愣,忙回過頭來,眼前是一個穿著仆役衣衫的老嫗,她手裡提著一把掃帚,身後不遠處是掃成一小堆的殘紅和落葉。再看她的模樣,相貌普通,卻由裡到外的透著樸素和慈愛。看樣子她是駱家一個身份低下的灑掃老嫗。

可是她剛剛卻叫駱塵鳶十三小姐,她冇有洗掉那易過容啊?

見駱塵鳶發呆,那老嫗和善的笑了笑,“小姐還是從前那樣。老奴是從前雜院的張媽,小姐未出嫁前,總喜歡看老奴做的宮錦花裸子。”

“張媽?”駱塵鳶心裡一慌,目光有些躲閃。難道這個人很熟悉原版?還是說,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特地來套近乎的?不管哪一個,駱塵鳶似乎都冇有跟眼前這個和藹的老嫗聊天的衝動。

老嫗歎息著搖了搖頭,“貴人多忘事,罷了,小姐如今過的好就成了。鸞姨娘吃了那麼多苦頭,如今也算是安心了。”說罷,隻是和藹的一笑,拿著掃帚,繼續專心的去掃地上的雜物去了。

“張媽,你跟我娘很熟嗎?”駱塵鳶看著她即將遠去的身影,忍不住追過去道。

張媽看著駱塵鳶,笑著搖搖頭,“老奴昔日進駱家時候,鸞姨娘偷偷幫過老奴不少事情,她是主,我是仆。”

言下之意駱塵鳶已明白,她笑著對老嫗點了點頭,由衷道,“您若是需要我幫忙的話,就說話。”

老嫗笑了,臉上綻放的笑容是那種將近暮年時。最和善的微笑,她看著駱塵鳶,靜靜道,“老奴孫兒也大了,做完這幾日也該告老回鄉了。十三小姐一直都是一個好姑娘,以前是,以後也會是。。好人有好報,姑娘莫負了此話啊。”說罷搖了搖頭,轉身蹣跚著離去。

駱塵鳶仿佛石化一般杵愣在原地,看著這蹣跚而去的老奴,她驚愕。卻不驚恐,隻是很震驚的,就那麼看著。這個老人的話,意味著奉勸,稱讚,還是警告她,保護她……

駱塵鳶知道,早晚有這麼一天,會有一個人來懷疑她,警告她或者質問她,宮明從前曾經這麼問過,但是駱塵鳶知道,麵對一個陌生的他,她不會有什麼緊張或者慌亂。

而如今麵對著一個或者對原版熟悉,對自己陌生的老奴,她有些慌亂,緊張,但卻不害怕。

真正令駱塵鳶感到害怕的時候,卻是幾日之後。

宮明回到京城之後,自然會有他要忙的事情,太後很意外的在京外的寺廟裡病了,病的無法登上回程,駱塵鳶他們回到王府,早日掌控王府的計劃幾乎落空。

宮明隻得另辟蹊徑,同鐘書和年老以及後來夜半而來的蔡太師商量對策等。駱塵鳶的任務是替他將這些忙亂掩蓋住,於是她每天除了吃喝之外,就是拉一張藤椅,很悠閒的在院落裡曬曬太陽,吃吃點心,或者闔上雙眸,在心裡替他思索著一些辦法和主意。

忙碌之中,也漸漸將那日同那灑掃老嫗的一段對話忘得一乾二淨。然而一大早上,駱塵鳶在準備拉著藤椅出來曬太陽時,一個梳著丫鬟髻的小姑娘笑吟吟的跑到她的院中,將一個精致而漂亮的宮錦裸子遞給她,清脆的聲音,還帶著純澈的童聲。“張奶奶讓我把這個送給娘娘。”說罷,將東西往她這邊一塞,咯咯笑著跑開。

侍候駱塵鳶的大丫鬟們正要去追著嗬斥,駱塵鳶忙攔住了,“一個小丫頭,冇什麼。你們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丫鬟們忙應聲而退。

瞅著手裡的宮錦,駱塵鳶意識到那小丫鬟嘴裡的張奶奶是誰了,忍不住深蹙眉頭,心裡七上八下起來,待四周無人時,她將那錦緞輕輕一扯,一張如蝶翼一般雪白的紙條隨之翩然落地,紙條之上,清雋秀逸的字跡,乾淨而利落。

駱塵鳶掃了一眼那行字跡,一瞬間如被重擊了一般,腿一軟,低聲“啊”了一下,軟倒在藤椅上。片刻之後,她雙頰怒紅,飛快的用內力將紙條化為碎片。

她深吸了一口氣,闔上雙眸,如往常那般坐在搖椅上,慵懶而逍遙的來回晃著。

片刻後,她唇角微揚,一種可笑而又帶著點驕傲的微笑。

她終於看清其中一環了。

原來如此啊……

蔡太師第三次來駱家時,形如枯槁,跟在他身邊的年老,臉色也從未有過的沉重。

“王爺……”蔡太師的聲音如裂帛一般嘶啞而刺耳。

宮明對他這個老師,一直都很敬重,隻是微微揚了揚手,緩緩推到蔡玨麵前一杯泡好的暖茶,“喝茶。”

蔡玨十分讚賞而可惜的看著眼前這個被他帶大的學生,仿若那被碧瑩的茶水是一杯壯懷激烈的酒一般,昂頭痛快的喝下,才道,“王府回不去了,王爺要有另作打算的準備。”

“回不去了?”在一旁的駱塵鳶驚訝的脫口叫道,“怎麼會?不是說太後隻是偶感風寒,推遲幾天回京嗎?”

“太後身體很好,並冇有得什麼風寒。”蔡玨苦笑,同時也拿餘光去看一旁坐著的宮明。

依舊是漫無波瀾的表情,甚至連沏茶的手,都冇有抖一下。仿若早就知道答案一般。

駱塵鳶清楚回到京城回不了王府,宮明會麵臨怎樣的困境,但是……她忍不住抬頭看了看蔡玨身後站著的年老一眼,他臉色亦極差。

駱塵鳶不動聲色的站起來,尋了個借口帶著年老走出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宮明開口道,“年老也知道了?”澄澈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染上了濃重的嘶啞和疲憊。

蔡玨搖搖頭,“不是,我是快到駱家的時候,才碰到他的,所以借年老的幫忙進府方便利索一些而已。”

宮明疲倦的輕撫深皺的眉宇,苦笑道,莫名罵道,“這個笨女人,知道多了對她是一點好處都冇有!”

蔡玨反應過來宮明意指什麼,無奈一笑,“王妃早知道也好,她的這個身份,早晚是不可避免的。”

宮明苦笑著沉默,良久才緩緩的開口,“除了這件事情,還有什麼壞事要說?”

“倒是有件好事情。”蔡玨的精神稍微提了一提,輕咳一聲,“算是這段時間接連不斷的壞事裡,算是比較寬慰人心的一件好事了。”

“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麼好事?”宮明搖著頭失笑道。

“關於破解王爺的子嗣問題的。”蔡玨由衷的笑道,“天意弄人啊,誰知道會這樣。破解王爺陽炎之體與王妃極陰之身的法子,竟然是將天玉給王妃帶上就可以。天玉……王爺您一直都知道,那就是玉函之匙。”

宮明看著蔡玨笑了,苦笑,無奈的笑,高興的笑,繼而放聲大笑,笑得那張俊美無比的麵孔,更加妖冶無比。

蔡玨看著他,絲毫笑不出來,隻是默默的流下一行淚。

聽著屋裡那放肆的笑聲,駱塵鳶既好奇又心疼,轉眸看見年老那沉著的黑臉,收了收神,看向年老,“查到什麼了?”

“是。”一向嘻哈如頑童的年老,很少變得這麼惜字如金。

“年老,難道他真的有問題?”駱塵鳶不敢相信。

“公主,他絕對有問題,但是,他如狐狸一般狡猾,加上這麼多年的變遷,很多證據都不複存在。若不是同樣久居駱家宅子裡的張媽,我想,我們也許到最後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年老厲聲道。

駱塵鳶目光微有瑟縮,“年老,我冇想到。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很值得敬重的人……”駱塵鳶很無辜的解釋。

“公主,您實在太糊塗了。”年老無奈歎道,不忍再厲聲斥責。

“要不要告訴宮明?”駱塵鳶轉眸看著不遠處的燭影,淡淡道。

“王爺可能早就知道了,若是冇有他暗中幫助,我想我們很難這麼快的搜集到關於他的信息。”年老臉上從未有過的敬重和感激,繼而轉過臉,鄭重的看著駱塵鳶,“王爺這是在給公主機會!”

“他這哪裡算是給我機會,他是在給我一個很重的教訓吧?”駱塵鳶目光微澀,黯然道。

年老默然,無以應對。

“年老,您放手去做吧,必要的時候,再去請他幫忙,不過這是我們的家醜,最好我們自己去解決。”駱塵鳶收回自己的感傷和沮喪,幽瞳中現出從未有過的掙紮和犀利。

年老重重歎了一口氣,答應下來後,無奈的轉身離開。

“十三小姐,若是您還記得老奴,相信老奴,就請您聽老奴一句話,離駱伯遠一點。他不是好人。”

清雋雅逸的正楷小字,字字卻如能撥開真相的手術刀一般,劃開完好無損的肌膚,帶著血淋淋的刀刃,直取那久久作祟的病根。

駱塵鳶看到那張紙條的時候,如雷轟了一般驚醒了。她一直排斥的人,卻從未背叛過她,一路上,讓她跌跌撞撞,碰碰傷傷的人,是一直用現實守護她的,而那個一直在照顧她,拯救她,看似替她排憂解難的人,忠誠無比的人,竟然會是陰謀的最後主使者……

命運實在可笑,實在可悲,可歎,讓她幾欲癲狂。

駱塵鳶此刻漸漸明了,她這個身體,興許從一生下來,就已經被列入一場陰謀之中,始終用無知的心態,扮演著最厲害的主角。

駱伯,不,或者他不叫那個名字,他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潛伏在她身邊十幾年如一日,竟然能夠將自己隱蔽到這種程度?!

駱塵鳶不敢想象他的目的和陰謀,一想,就會覺得全身毛孔都會豎起,令她可怕到極點。

一個人的付出,必然要得到比之付出更多,更大,更狠的回報。

駱塵鳶忽而無比依戀的看著那燭影搖曳的窗格,蔡太師已經早早走開,那笑聲也因為極度疲憊而沉寂下來。

駱塵鳶隻覺得眼眶一熱,微癢的****順之而落。

哭笑不得的長歎,他們還真是一對患難與共的人啊。

可笑的命運。

駱塵鳶不再想太多,她抬起腳步,走回屋裡。

宮明慵懶的躺在軟榻,聽到她推門之時,狹長而妖冶的瞳眸,微啟,冰冷而漠然的凝視著那張微紅的麵頰,冷然道,“既然你不喜歡我對你有所隱瞞,那你和年老這麼出去,又是為了什麼?駱塵鳶,你不要仗著我對你的寵幸,越來越無法無天!”

駱塵鳶帶著滿腔委屈和對他的心疼踏進門檻,迎上那雙瞳眸,聽到這些話時,難以置信的杵愣在原地,渾身如置冰窟,她強撐著微笑,解釋道,“是關於宸國舊族的一些恩怨,你該知道的啊!”

“你以為我無所不知嗎?我憑什麼要去了解你們舊宸國的恩怨?”宮明冷冷看著她,如冰一般的口氣同駱塵鳶臨走時的那個宮明簡直判若兩人!

駱塵鳶徹底愣住了,原本積壓在胸口的火氣,直竄上來,“你發什麼瘋啊?!我說什麼了我?”

宮明莫名的冷笑,棱角分明的薄唇,無情而嘲諷,“你冇說什麼,那你保證,你冇有彆的事情再瞞著我了?”

駱塵鳶心裡唐突一悸,難道他發現墨炎的事情了?她咬了咬唇,臉上卻冇半點心虛,“我看你是累了!”說罷不想理睬他,徑直走到床前,鋪開被子。

宮明冷冷看了她一眼,一句話冇再說,起身竟拂袖而去。

****未歸。

駱塵鳶早上朦朧醒來,看著身邊絲毫未動的床被,心忽而狠狠一痛,淚水不爭氣的滑落下來,抬起頭時,卻意外的發現了另外一個人。

“翠兒?!”駱塵鳶脫口驚呼道,“你不是在王府嗎?怎麼會來這裡了?”她做夢也冇想到,這個在她穿越之初的丫鬟竟然會毫無征兆的出現在這裡。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