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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種豆南山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圈套(3)

2025-05-18 作者: 趙靈惜

第二百二十九章  圈套(3)

初春的一場春雨終於彌漫了整個京城。駱塵鳶帶著宮婢佇立在新雨過後的宮廊之中。潮濕的空氣裡帶著繾綣和****,泥土的氣息兜頭而來,破雲而出的太陽,在晨雨未乾的迷蒙下散發著點點金光。

廊外芭蕉猶自掛著一串串晶瑩剔透的雨珠,鳥兒扇動著翅膀,撲棱棱的從潮悶的樹梢上衝向藍天。

也許隻有鳥兒才能夠自由的出入這座華麗而奢靡的宮殿。

“王妃娘娘,奴婢今天早上聽鸞鳳宮的丫鬟們說,皇後娘娘要來明霞殿。”昨晚上那個討好她的宮婢,十分識相的彙報著探來的消息。

“皇後不是送東西,就是親自拜訪,倒真讓人有些受寵若驚。”駱塵鳶冷然一笑。她一直都明白蔡婉月打的那些小算盤,在這樣冰冷幽深的宮殿裡,遠離親情,失卻了宮霄對她的愛,若想清淨無為,淡泊處世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停滯就是倒退,倒退就意味著有很多的人覬覦取代你,而被取代的結果將是淪到那萬劫不複的之淵。所以,她急需去拉攏一個可以替她收住皇帝心,又不能威脅到自己皇後寶座的女人。

能勝任這個角色的人。興許就隻有她駱塵鳶了吧?隻一個顏色傾城,就能壓倒了天下許多女子,而宮親王的失敗,就間接告知世人,她駱塵鳶的身份雖還是王妃之名,但卻早已是賤奴一個。隻因皇帝大發慈悲,感懷兄弟之情,故冇有為難她而已。

天下會有這麼好的事情,皇後她怎麼可能不去把握呢?

駱塵鳶失笑著搖搖頭,對宮婢們說,“既然你們皇後要來,我這等身份的人豈能夠在屋裡坐著等。你們再去打探一下吧,皇後若是來,我們得去宮外候著。”

宮婢們齊聲曰,“是”。

看著明霞殿門前掛的那兩盞紅燈,駱塵鳶心裡不由悵然,對這個地方似乎冇有半分依戀,她也許比宮明更期望早點離開這裡。

皇後穿著暗紫色的綾羅襦裙,同色的敞袍上繡著百花朝鳳的花紋,腰間織錦腰帶鳳凰高飛,梳著的鳳尾髻上,一隻金鳳步搖簪隨著她的腳步,蕩漾出耀眼而奪目的金光,襯得那原本傾國的俊臉, 雍容華貴,豔麗的不可一世。

隻是唯一不搭調的是她臉上掛著的那抹柔情而溫和的微笑,讓駱塵鳶覺得怎麼看怎麼彆扭難受。

“臣妾叩見皇後娘娘。”駱塵鳶俯身行禮。身後亦跪倒一大片明霞殿的宮婢。

“王妃快起來,昨兒本宮聽嬤嬤說你身子不太好,特地帶著太醫今早上趕過來看一看。”她俯身扶起駱塵鳶,關切的道。

“昨兒被風吹到了,已無大礙,有勞皇後娘娘掛念了。”駱塵鳶笑得不鹹不淡,疏離和淡漠之氣繚繞周遭。

似乎並不領情呢,皇後俊美的黛眉微微一挑,但轉瞬間已視若無睹,笑著拉過她的手,“什麼掛念不掛念的,王妃哪裡又不是那些弱不禁風的孱弱女子,哪能風一吹就倒了哪。依著本宮的意思,還是給太醫瞧一瞧,今兒一大早還下了場雨,瞧一瞧,本宮也就放心了。”

既然是送上門的,駱塵鳶就算想推辭恐怕也難,隻能順水推舟,謙讓著笑笑,“臣妾令皇後娘娘擔憂。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罷了,反正瞧瞧也不是什麼大事,本宮也能放心些。”皇後見她鬆口,趕緊笑臉將話接過道。

駱塵鳶眉頭微微挑了一挑,心念著皇後在這個時候估計還冇那個整死她的心,也就默然許了。

“隻是肝火氣盛,王妃身子並無大礙。”太醫把過脈,腰肢彎的跟蝦米一般,恭謹的退到皇後身邊稟告。

“怎麼能肝火氣盛了?那要怎麼調理一下呢?”皇後急著問。

駱塵鳶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能不肝火氣盛嗎?不是被你們這群人憋火,就是跟宮明鬥嘴,不肝火氣盛才怪呢?放她出宮恐怕是最好的調理佳藥了,可惜估計就算是上火上死她,皇後也不會放她出去。

“多飲些茶水,吃些滋養之物,心情愉悅便好。”太醫回道。

“哦哦,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皇後一副恍然之態,一臉擔憂的看著駱塵鳶,“王妃切不可小瞧了這些小病小怏的,日子拖得長了,就損了身子。王妃這般伶俐漂亮的人,本宮可不舍得看你憔悴。”說罷不等駱塵鳶開口,就正色吩咐明霞殿的宮婢回鸞鳳殿去再取血燕窩。

駱塵鳶鬱悶無比,幸好昨天冇把那血燕窩丟了,忙阻攔道,“昨兒送來的還有許多呢,那些金貴之物,臣妾可不能再讓皇後破費了。”

皇後泯然一笑。說,“罷了,瞧你這樣子,本宮也不惹你動肝火了,就取你宮中的,熬來本宮陪你一起吃些吧。”

宮婢識相的領命下去。

駱塵鳶隻是在心底冷笑著端起茶,跟皇後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話。

說到兩日後眾妃子賞花一事,駱塵鳶婉言謝絕,“臣妾向來懶倦,又懶得張口說話,如今心裡又有所牽掛,就不去了,還望皇後娘娘慈悲,放過我一馬了。”

“王妃說哪裡的話,如今這江山也坐穩了,哪家人不希望自己兄弟姐妹們和睦相處,團團圓圓的?皇上那邊早就放話了,若是文王能回來,自然不計前嫌,重修舊好,權利分位不都是安安穩穩的麼?王妃若能夠尋著王爺,早些勸他回來,你也不用受那思念煎熬之苦了。”皇後淡笑著說到。但是每提到‘文王’二字,眉宇之中,掩飾不住的黯然於失色。

駱塵鳶唇角輕勾,嘲諷一笑,意味深長道,“臣妾若是能夠尋著王爺,早就不勞凝帝那麼辛苦了。”

這話說的有些搶白,皇後臉色有些掛不住,卻好此時燕窩已經做好。

宮婢用兩個鏤花木碗呈給她們。

氣氛也不好鬨僵,駱塵鳶隻能識趣的拿燕窩說話,“聽說這燕窩挺滋潤的呢。”

“是。血燕算是燕窩中的極品,也是本宮最喜歡的甜點,滋潤清淡,甜而不膩。而且禦膳房裡的公公有一位是沙地特請來的,做這血燕窩最是一絕了。王妃今天一定要嘗一嘗。這些東西每年隻進貢一點兒。”說著自己情不自禁的嘗了一勺,慢慢的嚼著,陶醉的目光鎖住駱塵鳶,催道,“王妃快嘗一嘗,挺不錯的。”

駱塵鳶看了皇後一眼,取過銀勺在碗裡攪了攪,雖不想吃,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子也不好拂了皇後的意,挖了一勺放進嘴裡。

“王妃,好吃麼?”皇後幽幽地笑著問道。

“嗯,確實與我從前吃到的燕窩有很大區彆。怪不得皇後娘娘顏色比之從前更加豐潤可人了。”駱塵鳶放下銀勺,接過宮婢遞過來的錦帕,擦了一擦嘴巴。

皇後笑了笑,臉色微微一黯,悢然道,“這裡雖是吃好穿好,但心裡卻缺個夥伴兒,駱妹妹若是能夠常在宮裡陪伴本宮,那該多好啊!”

駱塵鳶神色一滯,忍住脾氣,淡然道,“皇後娘娘說哪裡的話,皇上與您青梅竹馬,伉儷情深,寵幸您,還封您做凝國的一國之母,這份感情,天可憐見。願意侍奉皇後娘娘的人,鞍前馬後多的去了,臣妾就是想,還排不上隊呢。”

皇後苦笑一聲,眼角隱隱有星光閃耀。“罷了,本宮也吃得差不多了,王妃身子不好,本宮也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吧。”

駱塵鳶笑了笑,起身欲送。

皇後又攔道,“不用送了,這幾步路,本宮自己走得了,王妃仔細自己身子啊,這兩天天氣甚涼呢。”

駱塵鳶恭謹的欠身,“謝皇後關心,娘娘也要注意鳳體。”

“知道了,趁熱將燕窩吃了吧。”皇後客氣的笑了笑,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明霞殿。

駱塵鳶坐回來,又吃了一口那香膩可口的燕窩,心裡被皇後莫名的到來攪合的有些亂,也冇有多少胃口,胡亂吃了兩口,就讓人撤了下去。

根據自己喜睡回籠覺的癖好,卸了妝束衣衫,倒頭睡去。

也許這一次是真的中了風寒,駱塵鳶覺得朦朧之中額頭直冒汗,腦子一片昏沉,叫來宮婢沏了兩杯涼茶,全身的滾燙依舊反複不下,乾渴的喉嚨如火烤一般,灼燒的她全身顫抖,駱塵鳶從穿越到現在從未病過,但潛意識對疾病還是有些常識,她心裡忐忑之極,儘全力對宮婢嚷道,“快……快讓引護衛去請太醫……”

“王妃娘娘,引護衛他一大早就出去了,現在還不曾回來啊!”宮婢見駱塵鳶這般,也慌了神,忙四下互相喊著,“快去告訴皇後娘娘,趕緊請太醫啊!”

朦朧中聽到皇後娘娘這四個字,駱塵鳶仿佛想起什麼,想要阻止,卻已然來不及。

不知道自己這番折騰了多久,隱約中聽到亂成一片的宮婢在大聲對她嚷著,“娘娘,娘娘,皇上來了!皇上來了!”

皇上……

意識在一點點被吞噬,清醒的那一部分不斷的被身體那一波*熱浪來回炙烤,她嗚咽著道,“不要……不要叫……不要叫皇上,我要……要……”

“要什麼?”一隻寬厚而冰涼的手將駱塵鳶那在空中揮舞的手抱住。

掌心傳達出的冰涼讓駱塵鳶陡然清醒了幾分,睜開雙眸,一張妖冶邪俊的麵孔在瞳孔裡放大,帶著深深的擔憂和憤怒,在對上駱塵鳶急切和凝著淚花的瞳眸,滿眼的憤怒和狂躁竟然出奇的被撫平,儘剩下難言的疼惜和愛撫。

然而轉瞬之眸,對滿殿跪倒的人怒吼,“你們給她吃了什麼?從實招來,否則全部都給我拉出去砍了!”

凝帝喜怒無常,暴戾而殘忍,但從未隨意如此的被激怒過。所有明霞殿的宮婢侍衛都被嚇的麵無人色,連哭喊求饒聲都忘記。

有人嗚咽的從嘴邊擠出,“娘娘隻吃過皇後送來的血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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