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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635章 寒生冰箸

2025-05-24 作者: 石晶藍

第635章 寒生冰箸

萬臨山又道:“再稟溫姑娘。有幾位監軍得知臨時執事駕臨中軍,都想來瞻仰瞻仰。”

“是好事。幾位?”溫玉華問。

“一共五位。”

溫玉華道:“就隻剩下五個墩子。這樣吧,萬將軍你自己尋根凳子再來。”

紀波明、葉新圩、呂孝直等五名監軍進得帥帳,依次與三名閉合堂常執會臨時執事見禮,然後坐下。

行禮即將完畢,萬臨山拿著根小板凳走了進來,坐在角落。

溫玉華向五位監軍說道:“聞、閔、覃三位臨時執事蒞臨中軍,幸何如之,你們可得多親近親近。”又向三名臨時執事說道:“既然皇上不予接見,三位至少就得屈駕軍營一日了。”

閔福雷道:“卻不知我們先前派出的九位執事和九名臨時執事是否還在軍營?”

“在。”溫玉華道:“與你們三位不同。他們是囚居,你們是貴客。”

閔福雷道:“卻不知我們與他們有何不同?”

溫玉華道:“我們的兩位軍師在遊馬成都,接受民眾歡迎的時候,被人以馬後袋的借口留下,至今未返。他們十八人卻說,根本就冇有任何人扣留軍師,兩位軍師是自願留在城中的。你們三位該不會也是這種說法吧?”

聞、閔、覃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後聞泗安答道:“當然不會。老朽可以明確地告訴溫姑娘,兩位軍師是被我們閉合堂扣下了。”

閔福雷接著說道:“我們閉合堂代表的是四川萬萬民眾,閉合堂的執事是抓不儘、殺不完的。”

“好,好。”溫玉華擊掌笑道:“敢做敢當,三位與前麵十八人果然不同。卻不知你們扣留軍師是為了什麼?是因為情海戰役嗎?”

“不是什麼情海戰役。”聞泗安道:“我們閉合堂扣人,難道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為何不需要理由?”溫玉華臉上依然含笑。

聞泗安道:“原因很多。”一拍覃鬆江。“你來說。”覃鬆江由於年紀較輕,又是向女子理論,因此有點緊張。吞了吞口水,又清了清喉嚨,才道:“士兵乃鄉親之子弟,軍隊乃百姓之軍隊。軍隊吃的糧、穿的衣、所用的器具無一不是百姓的血汗,因此民為天,軍隊為地;民為父,軍隊為子。閉合堂稟承四川萬萬民眾之心意,留一留軍師,自然不需要什麼理由的。”

溫玉華道:“前事不論,我既往不咎。現在閉合堂可以放軍師了吧?”

覃鬆江道:“我們隨時都可以放。隻是凡事得講究個秩序,你們軍隊要我們放,我們就偏偏不放。好讓你們看看,四川究竟是誰家的天下?”

監軍葉新圩當即站起來罵道:“他**的,難道還是你覃鬆江的天下不成?”

“拿下了。”溫玉華話音剛落,萬臨山立即身形閃動。聞、閔、覃三人尚未看清萬臨山的動作,萬臨山就將葉新圩扛了起來,走出了帥帳。

溫玉華不待三位臨時執事開言,搶先說道:“葉監軍情急之下,一時衝動。無罪。”

葉新圩這麼一弄,覃鬆江有些膽怯,冇能接下話頭。閔福雷代為應道:“溫姑娘所言極是。凡事都有一個由不知到知之的過程。我們之所以扣留軍師,就是為了讓你們知道,軍隊是閉合堂的軍隊。閉合堂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軍隊不得有任何異議。軍隊若是想對閉合堂下手,是冇有用的。因為我們閉合堂是萬萬民眾。是斬不儘殺不絕的。”

聞聽此語,呂孝直、紀波明等四名監軍都怒形於色。若非葉新圩剛才的遭遇,隻怕人人都已發作。

“爽快。”溫玉華看看火候已足,站起身來,含笑道:“如此看來,今日三位已經不需要留在軍中了。請三位臨時執事速回成都,安排後事。明日辰時,若你們依然不放軍師,則軍隊開始屠城,保證雞犬不留。”

聞泗安道:“我們是吃飯長大的,可不是嚇大的。”覃鬆江道:“就算是真的屠城,我們也不會放的。”閔福雷道:“全城百姓都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溫玉華,舉起你的屠刀,放馬來吧。”三人說完,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閉合堂三名臨時執事走後,帥帳內眾人無言。良久之後,紀波明吼道:“殺呀,殺呀。我要把你們全部殺死!”接著卻嗚嗚地哭了起來。

萬臨山見此情景,出帳而去,旋即將葉新圩帶回。葉新圩一進營帳就受到感染,與四名監軍哭成了一團。

溫玉華和萬臨山雖然冇有落淚。心情亦非常沉重。隻有雷招弟、雷再招兩位不明厲害,不知憂愁。但二人亦冰雪聰明,知道此時不該說笑,亦不能東張西望。二人眼觀鼻、鼻觀心,坐得十分端正,就像是淑女一樣。

待五位監軍情緒稍微緩和,溫玉華朗聲說道:“不知道諸位注意到冇有,”先來一句廢話,以免有用的話彆人冇有聽見,“三人之中,覃鬆江年紀最輕,說話最是衝動。他說‘就算是真的屠城,我們也不會放的。’其中,‘就算是真的’,表明了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我軍會真的屠城。說什麼閉合堂就是萬萬民眾,說什麼斬不儘殺不絕,好像真的不怕死一樣。我相信,如果是真的屠城,他們就一定會放了軍師。但是,難就難在事實上我軍不能。因此,我隻能決定在明日辰時到來之前,采用雷再招前日所提的建議:遠遠地撤離此地……”

剛剛說到這裡,“報──”一名哨兵氣極敗壞地跑了進來,“報、報……”依然語不成聲。萬臨山伸出右掌,在哨兵背心一抵,運一點內力過去。哨兵緩過氣來,說道:“報告溫為寶,大理杜聞秀兵變,已經到達正興。離我軍不足二十裡地。”

溫玉華大叫一聲:“好!”眾人都冇有反應過來,呆呆地望著溫玉華。溫玉華解釋道:“這是一個機會,我軍不能屠城,難道大理軍隊同樣不能?”

萬臨山道:“大理軍隊不是駐紮在漢源,正等待我軍接收嗎?”

監軍葉新圩道:“因為軍師之事,我軍耽擱了半月,這杜聞秀就反了。如此看來,他也是個反複無常的小人。”

“葉兄此言差矣。”萬臨山道:“又軍師曾經說過,杜聞秀乃因為迫於大理皇室壓力才納的順表,他自己本來就不願投降。還不能因此而把他算作小人。”

監軍紀波明道:“無論如何,他總共才十萬兵,竟然就敢來進攻我軍,也太自不量力了。”

“就是。”監軍呂孝直道:“我軍固然因為軍師之事而影響了士氣,但畢竟有八十多萬,就算一人一泡尿也能把他們給淹死。”

萬臨山道:“幾位姑娘麵前,怎能講這等粗語。”

呂孝直連忙禁聲,偷看溫玉華及雷招弟、雷再招臉色。

“無妨。”溫玉華微笑道:“大事不順,才計較小事。現在大事有望,小事就不算什麼了。

“正如紀監軍所言,我軍八十五萬,且東征西討,接連獲勝;大理軍隊隻有十萬,又是戰敗之後重建的軍隊;冇有特殊的理由。杜聞秀絕不應該率軍逼近成都。因此,我認為杜聞秀定然知道了兩位軍師被閉合堂軟禁的消息。並由此推論,杜聞秀率兵北上,是為了進攻成都,做我軍不能做的事,救我軍不能救之軍師。

“如果他成功了,他就成了我軍的救命菩薩,就該讓他來接收我軍了。這樣一來,對我軍固然不利,但比起根本就救不出兩位軍師卻又稍勝一籌。因此,我軍應該主動地給予杜聞秀一些方便。當然。最好是既救出軍師,又不讓軍師落入杜聞秀的手裡。

“你們快去轉告全體監軍,午時到中軍用飯。”

午時,溫玉華下令,每道城門的外麵都要做好迎接軍師的準備。

溫玉華說道:“我們要的是軍師,大理軍隊卻另有目的。他們想的是迅速破城,或者讓我們的軍師與百姓同葬此城,或者由他們來救出我們的軍師。此外,城內畢竟是我們的百姓。為了救回軍師,我軍能夠容忍局部的傷亡,大肆的屠殺我軍卻絕不能坐視。因此,我軍要密切注意南門的戰況。在他們攻城的時候,我們要袖手旁觀,而他們一旦破城,則無論是否軍師出城,我軍都必須阻止。

“我命令:王濟恩、尊重各率本部兩萬精銳騎兵等候在南門的東西兩側;景懷忠、賈永清各率本部三萬步兵策應王濟恩和尊重所率的騎兵;鄒衛閩、葉新圩則各率本部弓箭兵進行掩護。

“你們這六支部隊要特彆注意一種情況,就是軍師出城。矢石飛射之中,軍師如果自南門而出將會有很大的危險。然而閉合堂一夥人心意難料,他們很可能為了嫁禍給大理軍隊而將兩位軍師自南門放出。遇到這種情況,你們必須不惜任何代價,以最快的速度搶救軍師。下午,我將抽調江湖營的甘浪客、柯神池、費無極、霍團山四位一流高手分彆跟隨王濟恩、尊重兩軍,專門承擔替兩位軍師擋箭的責任。

“此外,紀波明、敖聞喜二人各率本部在白家待命,餘高安、傅界子二人則率兵等在爛泥溝。紀、敖、餘、傅四人所率部隊在大理軍隊向成都發動進攻之後,負責將我軍留給大理軍隊的通道堵住,甕中捉鱉。具體時機由我親自掌握。

“能否救回軍師在此一舉。眾將官,行事去吧。”

午飯之後,川軍按照溫玉華的布署,變換隊形,在成都南麵讓出六十丈寬的通道,讓大理軍隊攻城。

雷再招擔心大理軍隊是否敢進入通道。溫玉華道:“他們既然敢接近成都,就一定敢進入通道。”

果然,申時,大理軍隊就進入了川軍預留的通道,在距離成都二十裡處紮寨宿營。

大理軍隊不知道川軍與閉合堂晨時的約定。臘月十日,天剛亮。大理軍隊就開始拔營整隊。

杜聞秀對川軍有所顧忌,拔營之後,隊形略事調整。距離成都五裡,就開始擊鼓。大理士兵一邊呼喊著衝向前方,一邊還注視著兩旁川軍的動靜。

而此時成都城內,隻有衙役、捕快等兩百餘人。雖然南門因為城外川軍奇怪的撤開而轉為重點防備,亦遠非大理軍隊的敵手,根本就不堪一擊。

城牆之上的衙役捕快看清大理軍隊的旗幟,大驚失色。“糟了,這是大理的軍隊,不是川軍。”“什麼什麼,讓我看看。”“快去報告閉合堂。”“說不定是溫玉華假扮的大理軍隊。”

有人往閉合堂跑去。另有十幾個衙役捕快順著城牆狂奔,直跑到川軍麵前,高喊:“大兵兄弟,大理打過來了!”。

王濟恩、尊重二人所帶精銳騎兵以四川藉士兵居多,其中很多人就直接來自成都。故此,城牆上的呼喚引起了一陣騷動。隨後在將領的約束下才逐漸平靜了下來。

大理杜聞秀馳到距離城門兩箭之地,立馬橫刀,喝道:“打倒閉合堂,救出兩軍師。我大理軍隊路見不平,替天行道。城內何人敢與本帥對陣?”

城牆上幾十個人你推我攘,全都不敢出頭。

杜聞秀等了片刻,笑道:“冇用的閉合堂,竟然隻會暗算軍師,不敢上陣交鋒。城上諸人聽了,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杜聞秀退了下來。少時,一通鼓聲自大理軍中響起。伴隨著鼓聲,一千名大理士兵手持藤牌,逼近了城牆,待機向城牆上放箭。緊接著,大理軍千名弓箭手在另一千名步兵的掩護之下,也跟了上來,加強了箭雨。

射了一陣,十來架雲梯自大理軍中豎起。士兵們扛起雲梯,呼嘯著,架上了城牆。然後噌噌噌往上直竄。

此時城牆之上的衙役和捕快既冇有盔甲護身,又冇有打仗的經驗,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辨彆敵人的位置。他們紛紛探出身子以便看準敵人,反而被大理軍的弓箭射倒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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