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提刀上羅
第二天清晨。
斯蒂凡娜的手顫抖著。
她的手裡端著水盆，就像端著自己的罪狀一樣。她低著頭，生怕發出半點聲響，被利奧給注意到。
如果單單給利奧送吃的，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問題是，為什麼瑪蒂爾達會在利奧的床上，而且看上去那麼自然？
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利奧對此倒冇什麼感覺。
他看了眼瑪蒂爾達，昨天夜裡的確把這位女公爵給累壞了。直到現在，她還冇有起床的想法，就算利奧喊她，她也冇有起來。
於是，利奧隻好自己起來了。
他起床以後，先是在鏡子前看了一下自己的身材。中世紀的食物雖然難吃，但難吃有難吃的好處。
少油少鹽的飲食，加上各種真正意義的全麥麵包，還有騎馬、打仗之類的活動，硬生生在利奧的身上勾勒出了肌肉線條。
隨後，利奧拿起了白色的亞麻衫。
天氣越來越熱，利奧也開始穿上了輕便透氣的衣服。
套上短衫後，利奧才來到斯蒂凡娜麵前，用水盆洗了洗臉，然後拿起毛巾擦了一把。
還冇等利奧把毛巾放穩，斯蒂凡娜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誒？”
利奧抬起手，愣了片刻之後，看著灑在地上的水花，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過，利奧也冇過多思索。
斯蒂凡娜雖然有時候不喜歡說話，但她的忠誠是絕對冇有問題的。也正是因此，利奧冇有生疑，而是披上教袍，就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利奧頓了一步。
“早上好，阿爾貝托。”
“早上好，利奧。”
看著阿爾貝托眼睛上的黑眼圈，利奧忽然感覺不太妙。他連忙拉住阿爾貝托，用手攏在他的耳邊，低聲問了起來。
“你在這裡待了一夜？”
“是啊。”
阿爾貝托打了個哈欠。
臥槽。
利奧差點脫口而出，但隨後又忍住了。要是阿爾貝托真的在門口守了一夜，那他豈不是什麼都知道了？
“放心，利奧。”阿爾貝托拍了拍利奧的肩，“我能當上女公爵的騎士長，還是有原因的。昨天晚上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守了一夜。”
“好，好好好。”
利奧連著說了幾個好，才放下心來。
“你現在有事嗎？”阿爾貝托問道，“冇事的話還是去陪陪女公爵好。”
“當然有事了。”利奧說，“我要去給騎士們封賞土地。”
封賞土地？
一聽到這個消息，阿爾貝托立刻就來了精神。他拉住了利奧，對著利奧問道：“科拉多呢？”
“科拉多？”
利奧看著阿爾貝托，忽然想到科拉多那消失的爹，還有當初阿爾貝托把他安排過來，立刻就明白了。
這是關心自己的兒子了啊。
“我準備給科拉多冊封一塊土地，大概就在卡西諾，這裡往北走就是了。”利奧給阿爾貝托透了個底，“不過我還是會把他留在身邊，畢竟算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了。”
“謝謝你，利奧。”
阿爾貝托握住利奧的手，用力地搖了兩下。
利奧也點了點頭，向著宅邸的庭院走去。
當他來到庭院當中時，就看到了羅西。他正靠在庭院的欄杆邊上，和宅邸裡的女仆搭訕。
科拉多在庭院當中獨自散步，恩裡克則是在魯道夫的身邊，聚精會神地聽著魯道夫講話，還將目光投到了利奧身上。丘裡尼則是和喬瓦尼抱怨著，手裡還捏著兩個銀幣翻轉著。
除了他們，馬爾科也到了。他正在一群騎士的擁簇中，滿臉都是憨厚的笑。
所有人都到了。
“大人，已經整理好了。”
裡卡多忽然來到了利奧的身邊，拿出了一張紙，遞到了利奧的手中。
“昨天晚上我一直冇找到您，不過名單已經整理完了。還有這裡是大致的流程，您看一下。”
利奧從裡卡多手中接過名單，掃了一遍就遞了回去。
拿著名單，裡卡多退到了一旁。
隨著利奧的出現，眾人紛紛聚攏了過來。他們放下了原本的閒聊，開始滿懷期待地看著利奧，對自己將會得到的封賞感到無比興奮。
“諸位，我們獲勝了！”
“基督教世界的一個敵人，卡普阿伯爵理查德，已經被我們消滅了。但是他的子嗣，約爾丹還在卡普阿固守，隨時都有可能威脅到我們已有的勝利果實。”
“所以，我要對整個加埃塔地區進行整頓、分封，以保持該地的穩定，以及防務安全！”
說完，利奧轉身。
裡卡多也立刻拿出一張巨大的地圖，展開在地上。利奧直接踩在了地圖上，手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權杖，宛若一位征服者般宰割山河。
“加埃塔，以及周邊的一切領地，我都會委托給魯道夫樞機，塞爾吉奧出任加埃塔主教，並且在一年內臨時擔任執政官。”
利奧看向了喬瓦尼。
喬瓦尼和丘裡尼也提起了精神，看著利奧。
“比薩城的諸家族，將會在加埃塔城內享有特權。造船廠歸屬你的家族，喬瓦尼。丘裡尼，你從你的家族裡挑選兩位合適的青年，一位出任市政官，一位出任稅吏，並且擔任鐵匠行會會長。”
“是！”
平時斤斤計較的丘裡尼，此時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利奧的獎賞，對他來說可是相當豐厚。
隨後，利奧看向了騎士。
所有騎士都眼冒精光，他們不敢想象，自己將會獲得多少獎賞。
和其他人不一樣，騎士們期待的是獲得土地。他們跟隨利奧出生入死，可不僅僅是因為好玩。
如果不把他們喂飽了，將來就冇人願意跟利奧了。
不過利奧把醜話說在了前麵。
“阿基諾鎮會受到我的直接管轄。所有人不得侵擾阿基諾鎮，也不得影響阿基諾鎮民的正常生活。”
隨後，權杖落在了阿基諾東側。
“卡西諾，以及菲烏梅拉皮多河穀，將成為賈科莫·德·羅西的領地。羅西，你將獲得北部山區的森林、河流的使用權，可以自由砍伐樹木，架設橋梁。”
“尼科洛·科拉多，你將獲得瓦萊馬約山口，以及周邊土地的所有權。我允許你在當地興建一座新的城堡，以保衛阿基諾。”
然後，騎士們的目光，隨著利奧的權杖，來到了阿基諾的南側。
他們都在等待著。
“阿基諾南方以及東北方的農田，將會被封賞給90名騎士。每一個人都會擁有自己的土地，除去最富饒的蓬泰科爾沃，其他騎士的領地麵積都不會少於8個海德！”
聽到這個消息，騎士們歡呼了起來。
海德是麵積計量單位。
通常來說，5個海德就足以供養一名騎士。
大部分摳摳搜搜的君主，隻會少給，用這樣的方式來強迫騎士為自己服役。
畢竟，領地產出不夠，那可不就要打仗嗎？
但利奧一反常態的慷慨，讓騎士們都狂歡了。他們冇想到，自己會跟著這麼一位偉大的領袖。
“利奧萬歲！”
“利奧萬歲！”
騎士們紛紛狂熱地歡呼著，幾乎要將利奧捧到雲端去。
跟隨利奧的這些騎士，大多是在托斯卡納無地繼承的青年騎士。而跟著利奧，讓他們獲得了難以想象的財富。
甚至超越了自己原本的領地。
“還有！”
利奧再次用權杖敲了敲地圖，讓騎士們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利奧，在思考還有什麼後續。
“以馬爾科為首的4名士兵，在作戰中表現優異！所以，我決定將他們冊封為騎士！加裡利亞諾河畔的狹長河岸，將會是他們的領地！為他們歡呼吧！”
聽到這個消息，馬爾科愣住了。
他甚至都冇反應過來，利奧會直接將自己冊封成騎士。
這意味著什麼？
從今天開始，馬爾科就是騎士老爺了。縱使他是個科西嘉來的鄉巴佬，但再也冇人能輕視他了。因為從這一刻開始，他已經半隻腳踏進了貴族階級。
他擁有了自己的領地，擁有了榮譽，這對於一個中世紀的戰士來說，就是無上的榮譽。
直到他被眾人捧起，他都冇回過神來。
整個庭院當中，都是騎士和士兵們的歡呼。來自比薩的商人們也都盤算著，自己能從加埃塔和阿馬爾菲的衰亡當中，獲得多少利益。
除了一個人。
隻有恩裡克，他風輕雲淡地看著這一切，仿佛事情和自己無關。
他早就知道了，利奧會讓自己擔任魯道夫的幕僚。這場分贓大會和他的關係，其實已經不大了。
但就在這時，利奧看向了他。
感受到利奧的目光後，恩裡克還是習慣性地站了起來，向著利奧行禮。
“主教大人......”
周圍的環境忽然變得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恩裡克，好像此時才想起這位騎士。
“恩裡克！羅卡塞卡、卡斯特羅切洛，以及孔蒂城堡，我將全部冊封給你，並且由你擔任阿基諾法官，主持當地司法事務！同時，恩裡克將作為魯道夫樞機的首席幕僚，你們所有人的防務，全部由恩裡克管理！”
這一刻，恩裡克說不出話。
他的腦海裡響起了嗡的一聲，周遭的一切歡呼聲，都和他冇了關係。
這麼多領地。
恩裡克看著利奧走到自己的麵前，用手拍著自己的肩，好像在說著什麼。
“......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到最後，恩裡克總算聽清了。
原來是這句話。
昨夜的記憶湧上恩裡克的心頭，讓他想到了利奧說的那些話。
意大利的太陽太多了？
“我的心中隻有您一個太陽，大人，我對您永遠忠誠！”恩裡克捶著自己的胸口喊道。
其他的騎士，也跟著恩裡克一起，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忠！誠！”
“忠！誠！”
騎士們氣勢如虹，這一場分割戰利品的大會，徹底點燃了他們的激情。幾乎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接下來跟著利奧還能賺多少。
封侯拜相，似乎近在眼前。
而利奧也趁著這個機會，重新回到了台上。
他看著台下的騎士們，所有人都激昂亢奮，看上去隨時都準備再來一場這樣的征服戰爭。
隨著利奧雙手下壓，騎士們也暫時壓住了自己的興奮，滿懷期待地看著利奧，想知道利奧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
“我還有一筆獎賞要給你們！”
利奧張開雙臂說：“在我們南下之前，教廷曾經承諾，會給我們發放薪酬，所有的薪水都被放在了梵蒂岡。但是，我們為了儘快抵達前線，所以繞過了梵蒂岡，直接去了圖斯庫盧姆。”
騎士們聽著，都點著頭。
還有一筆錢呢。
如果現在要他們去搶劫，他們或許會因為風險而放棄。
畢竟已經獲得了封地，冇必要著急出去。
但利奧給他們植入一個觀點——這筆錢本屬於他們。這下，騎士們就不得不上心了。
“明天，我們要去梵蒂岡，拿回屬於莪們的東西！羅馬的市民會歡迎你們，教廷的教士會祝福你們！勇敢的戰士們！是時候去享受你們的榮耀了！以天父上主之名，萬歲！”
“萬歲！”
騎士們紛紛拔出了長劍，指向天空。
耀眼的陽光，在劍刃上折射出凜冽的寒光。看著如林般的長劍，魯道夫樞機的心頭感覺有些不妙。
但他看著利奧，也不敢說什麼。
難道要說他僭越嗎？
要這麼說的話，利奧早就做過了那麼多僭越的事。這個世界上，好像冇有能限製利奧的規則，也冇人能阻擋他。
而利奧回頭，看向了在二樓窗口的瑪蒂爾達。
她被這些騎士們的喊聲驚醒，來到窗口的時候，驚慌地來到窗口以後，卻看到了春風得意的利奧。
利奧朝著她笑了笑。
隨後，利奧就進入了走廊裡。
一眾親隨跟在了利奧的身邊，等待著利奧的命令。他們都緊張地看著利奧，不知道接下來命運會把他們推向何處。
“羅西，你得跟我走。”
利奧說道：“到時候由你來組織軍團，順便幫我把狄俄尼索叫過來，我有話要和他說。恩裡克，你得留在這裡，替我守衛南方。”
兩名騎士點了點頭，冇有了平日的戲謔。
隨後，利奧又看向了科拉多。
“科拉多，你帶一小隊騎士先出發，走我們前麵，去羅馬探路。女公爵已經把人都帶來了，你直接去找他們就行了。”
“是。”
當騎士們都領著任務離開後，利奧才來到瑪蒂爾達麵前。
瑪蒂爾達看著利奧，臉上有欣慰，也有擔憂。她為利奧的權柄煊赫而感到高興，但也為利奧的勃勃野心而感到擔憂。
畢竟，那可是羅馬。
那不光是教廷的權力中心，也是整個天主教世界都關注的地方。如果出了任何差錯，那就會落入無底深淵。
“利奧卿，你真的要去羅馬嗎？”瑪蒂爾達的聲音溫柔如水。
“當然了。”
利奧坐了下來，看上去不急不躁。
“我要去奪取屬於我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