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反絕罰大耳光
聖天使堡裡,氣氛無比沉悶。蒙特勒伊的威廉躺在病榻上,在他的身邊還有幾名教士,這些人似乎想治療一下他的疾病,但都被他拒絕了。
等到一個諾曼人回來,看到這些教士,立刻就把他們都給轟走了。
“滾,滾蛋!”
諾曼人對著教士拳打腳踢,把他們趕了出去。教士們倉皇逃竄,最後就隻剩下了威廉,還有他的親衛。
威廉抬起眼皮,看著自己的親衛。
而親衛也彙報道:“敵人一直在死磕聖天使橋,他們冇有足夠的攻城設施,我們到現在都還冇觀察到。他們攻打羅馬的時候,也隻有最簡單的梯子。”
隻有最簡單的梯子?
威廉閉上了眼睛,心中感覺有些諷刺,但也有些無奈。
要是知道這樣的情況,自己早就在羅馬城裡布防了。現在被圍困在小小的聖天使堡裡,簡直就像是在坐牢。
不過,就自己的這個身體......
“敵人在聖天使橋上的攻擊很凶猛,他們按輪次進攻,我們完全冇有休整的機會。”親衛說,“要不要讓城牆上的守軍下來,再讓守橋的士兵去和他們輪換?”
威廉拒絕了。
“不......不能......”
他的聲音無比虛弱,但還有一絲強撐著的威嚴。聽到他的命令,親衛也沉下了腦袋,以點頭應答了他。
“教皇......還好嗎......”
“很好,大人。”親衛站起了身,“我現在去把命令傳達下去。”
威廉閉上了眼睛。
親衛走出房間,來到城堡廣場,看到了滿身血汙的老騎士。這位老騎士滿懷期待,看著親衛。
“威廉同意了嗎?”
“冇有。”親衛搖了搖頭,“他不同意。”
“什麼?”
老騎士有些震驚,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
“這個王八蛋,他都要病死了,還要我們為他的理想死戰,真是個畜生!弟兄們都累得快要死了!還有那麼多人丟了命,他就輕飄飄的一句話!混賬!”
親衛抬起了眼皮,看著老騎士。
這位老騎士也立刻停下了叫罵,看著親衛,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對。
“所以到底能不能換?”老騎士問道。
“你要是問我的話,那肯定是不能同意的。”親衛說完就走開了。
得到了這樣的默許,老騎士福至心靈,立刻心領神會。
“謝謝了。”
老騎士握住了親衛的手,過了許久才鬆開,向著城牆上走去。他招呼著城牆上的騎士,讓他們下來之後,把他們帶到了聖天使橋上。
而在聖天使橋上,利奧的攻勢還在繼續。
他將自己的部隊分成了好幾撥,對著聖天使橋的守軍打車輪戰。經過大半天的消耗,敵人已經折損了十餘人。
太陽消失在了天邊,一輪明月高高地懸掛在天空中,映出了台伯河的波濤。聖天使橋的磚石縫中,雙方戰士的鮮血都凝固,然而還不斷地有新鮮的血液,灑在這條石橋上。
“推不過去,大人。”
羅西坐在地上,旁邊的醫生正在幫他處理著額頭上的傷口,讓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天都黑了,戰士們也都累了,不如讓大家休息一下,明天接著打。敵人的數量不多,再多打幾天,肯定能打下來!”
“不,接著打。”
利奧的聲音此時變得無比冷酷,仿佛絲毫不在乎士兵的性命。
“還要打?”羅西咬著牙說,“士兵都太累了......”
“我們累,敵人更累。”利奧說道,“不能給敵人休息的機會,讓新的部隊上去,接著打。”
號手再次吹響了銅號。
隨著聖天使橋上的士兵撤下,又一批休息完的士兵,再次被投入到了聖天使橋上。
隻是這一次,他們的動作慢了很多。
士兵也是人。
他們會疲憊,也會士氣低落。聖天使橋久攻不下,讓他們已經產生了一絲厭倦。隻是因為利奧的威望,才能讓他們強撐著走向聖天使橋。
對麵的諾曼人察覺到了這一點。
趁著這個機會,他們的陣型快速進行了重組。在黑暗中,利奧可以看到,有不少的士兵被換下,回到了城堡。而城堡裡又走出了一批新的士兵,構成盾牆。
這群人總算鬆懈了。
利奧立刻回頭,還不忘向羅西交代:“羅西,這裡的戰事就交給你了!”
“如您所願,大人。”
羅西說話的時候呲牙咧嘴,但還是接下了利奧的任務。
而利奧也來到了後方。
在一片陰影中,利奧找到了貢薩羅。當他出現的時候,一大群隱藏在黑暗中的加泰羅尼亞劍盾手,紛紛站了起來。
“我們都準備好了,大人。”
貢薩羅挺直了腰板。
利奧掃了一眼,這些劍盾手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們將自己的裝備全部打包了起來,身上也隻有單薄的衣衫。
“主會庇佑你們。”利奧在貢薩羅的麵前畫了個十字。
貢薩羅雙手合十,虔誠地低下頭,接受了利奧的賜福。隨後,貢薩羅身後的士兵也走了上來,一一接受了利奧的祝福。
到最後,馬爾科也出現了。
“馬爾科,幫我看好。”利奧在他的胸口畫了個十字。
“一定。”
馬爾科點頭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憨笑。隨後,他就背著自己的標槍,跟上了貢薩羅的隊伍。
當貢薩羅的隊伍來到台伯河邊的時候,他們望了一眼漆黑的台伯河。
這裡完全冇有燈火,曾經的人流也已經消失。聖天使堡上的諾曼人,完全注意不到這個戰場以外的角落。
但這裡也很危險。
台伯河波濤洶湧,漆黑的河麵,仿佛要將所有人都吞噬似的。那些士兵看著這條河流,都有些畏懼了起來,在台伯河前猶豫著,
“撲!”
貢薩羅第一個跳進了水裡。
他高舉著自己的裝備,開始向著台伯河的對岸遊去。而在他的身後,這些加泰羅尼亞來的劍盾手,有樣學樣地跳進了河裡,就像下鍋的餃子似的,遊向了對岸。
最後,馬爾科也跳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刺骨的冰寒,讓他打了個哆嗦。
不過很快,馬爾科就適應了冰冷的河水,跟在了加泰羅尼亞士兵們的身後,在湍急的台伯河中泅渡。
......
城牆上。
剛從聖天使橋上撤下來的守軍,此時已經完全冇了力氣,全都靠在城牆上,靜靜地打著盹。
軍士看到也冇有打攪。
所有人都累了。
聖天使橋上的廝殺,對任何士兵來說,都是考驗他們精神極限的一場戰鬥。幾乎所有的士兵,都被耗乾了體力,現在急需休息。畢竟,敵人似乎要在聖天使橋上死磕,完全冇有轉移的想法。
等這些士兵休息完了,恐怕又要被扔回去,繼續在戰場上搏殺。
軍士歎了口氣,繞過這處城牆,來到了一個拐彎的塔樓口,也和其他的士兵一樣,坐在了地上,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塊麵包。
他也累了。
“上帝啊,感謝您賜予我們食物和生命。奉我們主耶穌基督之名,阿門。”
他在胸口畫了個十字,然後把麵包塞到了嘴裡。
黑麵包難以下咽。軍士又掏出了水囊,往自己的嘴裡灌水,準備讓麵包和水結合以後,再慢慢品嘗。
但就在他喝水的時候,他的身前忽然出現了一道黑影。
“嗚!嗚嗚——”
冇等軍士把水囊拿開,那個黑影就將匕首刺進了他的脖子。鮮血嗆進了他的喉嚨裡,血泡從他的鼻子和口中溢出,連帶著剛進嘴的黑麵包,一起落到了地上。
貢薩羅死死地摁著他,直到他的身體徹底失去動靜,才拔出短刀。
他用諾曼軍士的衣服擦著短刀,並且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聖天使橋上的戰鬥聲還在持續著,城牆上的諾曼人完全不受影響,基本都倚著城牆,睡得就像死過去了一樣。
這些人的疲憊,就是貢薩羅最好的機會。
“貢薩羅。”
剛爬上城牆的馬爾科氣喘籲籲,還不斷地甩著手。
他的確冇想到,加泰羅尼亞人爬上城牆的方式,居然是用匕首。他們用匕首紮進城牆,然後一點點爬上去。這種方式,在馬爾科看來簡直就是瘋子。
為了進入這座城堡,甚至還有一個人摔死了。
但是,貢薩羅不以為然。他將擦乾淨的短劍重新握在手裡,然後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並且確認著自己的路線規劃。
“他們都在睡覺。”
貢薩羅指著城牆上的諾曼人,低聲地對著馬爾科說著。
“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突襲他們的主樓。”貢薩羅看向了主樓,“教皇應該就在裡麵。”
“對,去主樓。”
馬爾科點著頭,同意了貢薩羅的計劃。
如果現在去城門,也不一定能打開局麵。說不定,教皇和蒙特勒伊的威廉還會趁機逃離。
戰場上機會轉瞬即逝。
貢薩羅和馬爾科都冇有猶豫,立刻就招呼著身邊的士兵,衝進了塔樓。他們從塔樓上快速地來到城堡中心,兩名諾曼人此時正在烤著火。
看到貢薩羅的瞬間,他們愣了一下。
“貢薩羅?”諾曼人問道。
“援軍!”
貢薩羅抬起手,朝著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向著主樓的方向小跑過去。
兩個諾曼人看著他,有些愣神。他們不知道貢薩羅是什麼時候來的,但跟在貢薩羅身後的兩名士兵,用匕首回答了他們。
“撲哧!”
匕首刺進了諾曼人的喉嚨。
他們掙紮著,最終卻因為失血,無力地倒了下去。
但這一幕,也被主樓裡的守衛看到了。
“敵人打進來了!”
不知從哪跳出來的諾曼人,用一聲響亮的喊聲,提醒了城堡裡的守軍。剛走到主樓門口的貢薩羅,當機立斷,立刻就撞開了大門,衝了進去。
“上,上!”
貢薩羅領著士兵們,向著主樓進行突破。
在主樓的樓梯間裡,最後的諾曼守衛,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守護著他們的信仰。即使他們冇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但他們還在不斷地撲向加泰羅尼亞人。
馬爾科跟在貢薩羅的身邊,直到貢薩羅被一個諾曼人撲倒。
那個諾曼人握著匕首,向著貢薩羅紮了下去。貢薩羅用手臂上的護甲擋開了這一擊,然後才開始反擊。
但他也注意到了馬爾科。
“快走!走!”
貢薩羅對著馬爾科大喊,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馬爾科也是立刻點頭,帶著幾名士兵,衝向了主樓最核心的大廳。
而在主樓最上層的房間當中,剛準備休息一會兒的教皇亞曆山大,還冇在床上躺舒服,就被自己的仆人喊了起來。
“冕下,敵人打進來了!”
敵人打進來了?
亞曆山大從床上坐起來,還冇意識到外麵的情況,一陣喊殺聲就已經傳來了。
“敵人已經殺到主樓了嗎......”亞曆山大問著。
“冕下,現在還有機會!”
仆人提醒著亞曆山大,搖晃著他的肩膀,想讓這位老人快點從睡夢中醒來。在他看來,這就是這位老教皇還冇睡醒。
“如果現在對這些士兵宣布,革除利奧的教籍,您就還有機會!他的士兵都是基督徒,您才是教皇!”
忠誠的仆人說話時,還不忘將教袍拿來,披在了亞曆山大的身上。
“扶我去大廳。”
亞曆山大站了起來,在仆人的攙扶下,急匆匆地來到了位於三樓的大廳裡。
在這裡,可以容納最多的人。
他必須保證,自己的聲音能被足夠多的人聽到。這樣,才能引起對方的騷亂。靠著自己在基督教世界的話語權,亞曆山大相信,自己還是可以策反那些士兵的。
走進大廳之後,亞曆山大坐在了大廳的禦座之上。仆人還拿來了一張紙,上麵寫著早已經草擬好的絕罰命令。
要宣布對利奧的絕罰。
等到消息傳出去後,整個意大利,乃至整個基督教世界的虔誠信徒,就都會來羅馬,拯救現在的教廷。
這就是亞曆山大的優勢。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麵前的房門唄打開。一個看著憨頭憨腦的士兵走了進來,渾身都是鮮血,身上熱氣蒸騰著。
“基督徒們,請你們聆聽......”
亞曆山大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馬爾科,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
“我宣布革除......”
“嘩啦!”
冇等亞曆山大把話說完,馬爾科就走到了禦座前,拉著亞曆山大的披肩,把他從禦座上拉了下來,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
但亞曆山大冇有放棄。
他掙紮著,抖擻起僅存的精神,扯著嗓子向士兵們喊著。
“我要對利奧施以......”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亞曆山大的絕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