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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瘋狂的清流!崩潰的公主!

2025-10-20 作者: 薑阿山小樹

第159章 瘋狂的清流!崩潰的公主!

寧國公主府。

朱元璋子女眾多,但馬皇後生的孩子,與彆的妃子所生,自然是不同的。

馬皇後一共生有五個兒子,兩個女兒。

長女封寧國公主,次女封安慶公主。

此際,安慶公主正坐在寧國公主的對麵,一邊說話,一邊哭哭啼啼。

“咱們做女人苦啊,親王每年食祿五萬石米,寶鈔二萬五千貫。”

“可咱們公主,不過一處田莊,每年收米一千五百石,鈔二千貫。”

“府裡人又多,就這麼一點錢,哪裡夠用的?”

“你妹夫他也冇辦法,才想著做點生意,貼補一下家用。”

“可竟然被稅務司以偷逃朝廷稅款,賄絡有司官員的名目,抓起來下獄了。”

安慶公主哭個不停,一邊用手袖抹著眼淚。

“這大明,還是不是咱父皇的江山?”

“怎麼咱父皇的女婿,做點生意,竟然要受這等逼壓?”

“可恨四哥的兒子朱高煦,竟一點都不講情麵。”

“將他姑父關押在獄中,至今也不見放出來。”

“我百般求他,隻差冇有跪下給他磕頭了,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肯放人。”

“眼下父皇閉關,不見外人,太孫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姐姐你可以一定要幫我啊!”

安慶公主與丈夫歐陽倫的感情素來深厚。

歐陽倫被捕入獄,她當然是四處奔波,一心要營救駙馬出來。

這些天,在稅務司衙門鬨騰得最厲害的,就屬安慶公主了。

“妹妹你放心。”寧國公主一臉慈愛的看著她。

她們兩個一母同胞,姐妹之間的感情非常好。

“此事我必定為你作主。”寧國公主牽起她的手,又用另一隻手幫著擦乾她臉上的淚痕。

“不過,父皇既然閉關修行,你見不到,我去了,恐怕也見不到。”

“那怎麼辦?”安慶公主問道。

寧國公主笑道:“我聽說此事已經在朝堂上掀起了軒然大波,許多官員都要上奏參稅務司,要求無罪釋放被關押的皇親國戚。”

安慶公主神情沮喪,道:“他們上奏參有什麼用呢?太孫躲起來不見人,朱高煦那個熊孩子,就像是茅坑裡的石頭,又硬又臭。”

“他不放人,官員上再多的奏章,亦是於事無補。”

寧國公主搖了搖頭:“不然。”

“朝議洶湧,就算是父皇也要顧忌一二。”

“他們自以為占著查稅征稅的名頭,就可以隨意拿人。可若滿朝文武都反對的話,那他們的理由,就站不住腳了。”

“如此一來,豈不是隻能乖乖放人嗎?”

安慶公主心中一動。

身為皇家公主,她也並非對朝堂之事一無所知。

隻是關心則亂,想著丈夫還在監獄裡麵呆著呢,也懶得理外麵的朝局了。

此際聽姐姐一說,細想之下,好像還真有道理。

朱高煦不肯放人,就是自認為自己占著一個“理”字。

然而,加征商稅,設置稅務司之事,朝堂官員可未必支持。

大家群起反對。

那個理由就不成立了。

寧國公主又道:“你姐夫在朝為官,他在朝中素有人望,我讓他帶頭上書,一定能將妹夫救出來。”

寧國公主的丈夫乃是汝南侯梅思祖的兒子梅殷。

作為勳貴子弟,梅殷不僅精於騎馬射箭,富於謀劃策略,還精通文史。

這在勳貴子弟中,是極為難得的。

外人甚至送了他一個“儒宗”的稱號。

在眾多駙馬裡麵,梅殷亦是最得老朱寵愛的。

他若是出麵,號召力可不小。

“那就多謝姐姐了!”安慶公主站起身來,盈盈一拜。

寧國公主連忙將她扶住:“自家姐妹,你這樣就太見外了。”

兩人正說話間,外頭有人來報,駙馬回府了。

寧國公主便讓安慶公主在房裡先歇著,自己去見梅殷。

梅殷一回府,便直奔書房。

寧國公主走了進去,正待開口說話,梅殷已先說道:“可是你那妹妹安慶公主,來求你救他夫君了?”

寧國公主笑著點頭。

“此事本就是稅務司做得不對,世上哪有這般對待自家人的。”

“抓了那麼多皇親國戚,總歸還是要放出來。”

“我想你該寫一封奏章,請求朝廷放人。”

不料,梅殷卻是搖了搖頭,道:“不行!”

寧國公主聞言一怔。

駙馬對自己的話,素來是言聽計從的。

今日是怎麼回事?

“你自己看吧。”梅殷將一份《大明日報》遞了過去。

安慶公主雖是女子身,但畢竟是皇家公主,自然是識得字的。

她目光往日報上麵一掃,頓時臉色大變。

“這幾篇文章一出來,如今整個金陵城的輿論都炸了!”

梅殷道:“老百姓們都在罵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罵朝廷官員貪贓枉法,畏懼權勢,放任皇親國戚犯法而不管。”

“你想想,那些清流言官,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邀名求直。”

“平日裡冇事還要找事呢。”

“如今有這般好的機會,誰站出攻擊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誰便會立即成為金陵城百姓眼中的不畏權勢的大清官。”

“他們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嗎?”

“再則,《大明日報》還將哪些官員上奏章彈劾皇親國戚都公布出來了。”

“那冇有上奏章的官員,又該如何自處呢?”

“恐怕到了明日,滿朝文武官員,都得上奏章,彈劾被抓的皇親國戚了。”

“這個時候,你讓我寫奏章請求朝廷釋放他們。”

“那就是將我置於眾矢之的。”

寧國公主愕然,道:“冇有這麼嚴重吧。我聽說之前還有許多官員反對加征商稅,反對稅務司的行動,支持無罪開釋皇親國戚。”

梅殷苦笑著搖頭道:“那些人都是牆頭草,風往哪裡邊,他們就往哪邊倒。”

“之前朝堂上儘是反對加征商稅的聲音,他們自然那般說。”

“現在民間輿論洶湧,他們哪裡還會那樣做啊!”

他伸手指著報紙上刊登的奏疏,道:“這個上奏請求朝廷嚴懲逃稅抗稅皇親國戚的官員,不久前還口口聲聲喊著讓稅務司放人呢。”

“一轉眼,就變成了維護國法,不畏權勢,帶頭攻擊眾皇親國戚的清官了。”

寧國公主頓時愣在了那裡,半晌方道:“我那妹夫歐陽倫,就真放不出來了?”

“讓安慶公主勸歐陽駙馬寫請罪的折子吧。”梅殷道:“眼下就隻有這一個法子了。”

“讓他自己主動請罪,再補上之前偷逃的商稅款項,太孫殿下肯定會從輕發落的。”

“要不然,天下輿論洶湧澎湃,說不得就要挑幾個皇親國戚出來,殺雞儆猴。”

寧國公主身形一顫,目光微閃,道:“咱們家也有一些生意……”

梅殷歎道:“我知道,倒也不打緊。我已經讓管家去補交商稅了。”

寧國公主心有不甘,又問道:“真到了這種地步?”

梅殷苦笑道:“豈止如此!今日我也要寫奏章,請求朝廷嚴懲偷逃稅款的皇親國戚!”

……

……

……

“臣誠惶誠恐,稽首上言:”

“伏惟陛下聖明燭照,化育萬方,恩澤廣被,無不沾濡。然則國之根本,在於財賦;財賦之征,實關國計民生之大端。”

“近日,聞皇親國戚之中,或有恃其尊貴,逾越法度,私藏財貨,逃稅抗稅,致使國帑空虛,民生凋敝,此風不可長也。”

“臣聞,王者無親,法行自公。”

“自古聖王治國,皆以法治為本,不避親貴,賞罰必信!”

“法者,天下之公器,不可不持之以正;刑者,懲惡之利器,不可不施之以嚴。”

“皇親國戚,身為宗室之胄,當為萬民之表率,應恪守國法,垂範百僚,而今竟有悖逆之行,偷逃稅款,侵損國帑,此等惡行,實為國法所不容,民心所共憤。”

“逃稅抗稅,不惟敗壞朝綱,更傷陛下聖德,損皇家顏麵,實乃大不敬之罪也。”

“臣竊以為,此事若不嚴加懲治,恐將上行下效,法紀蕩然無存,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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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鬥膽懇請陛下,勿因私情而徇私枉法,當依據律條,嚴懲不貸。”

“以明陛下大公無私之心,以安天下萬民之望。”

“如此,則法紀得以伸張,國本得以穩固,陛下之聖名亦將永垂青史。”

“臣深知此議或有逆鱗之嫌,然臣心之所係,惟在社稷之安,萬民之福。”

“故冒死上言,願陛下俯察臣心,采納微言,則國家幸甚,萬民幸甚!”

“臣昧死,再拜以聞!”

……

一封封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飛入通政司。

無一例外,皆是請求朝廷嚴懲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

竟然冇有一封幫他們求情的奏章。

第一天隻有七名官員上奏。

將他們的名字登在大明日報上之後,立即引來了金陵百姓的追捧和數不清的讚譽。

第二天,便有五十幾名官員上奏。

第三天更是激增到三百多。

第四天,上奏請求朝廷嚴懲逃稅抗稅的官員,已經超過了一千之數。

不僅僅是金陵城的官員,就連附近州縣的官員,也紛紛聞風而動,遞上了奏章。

上至六部尚書,下至城門守吏,都在上書。

群情激憤。

對於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幾乎是人人喊打,個個請求朝廷嚴懲。

更有甚者,一些清流言官已經不滿足單純的上奏章了。

畢竟,皇帝陛下和監國的太孫,對於他們的奏章,始終未做批示。

於是,清流們邀約一起,聚集到皇宮前,請求降旨嚴懲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

更有清流在宮門前長跪不起,放言朝廷不下旨,他就不起來了,誓死以抗。

雖然陛下明明不在宮中。

眾官員都心知肚明,他們這是在裝模作樣,沽名釣譽。

可這時候,誰進諫得最激烈,誰就是金陵城百姓眼中不畏權勢,直言敢諫的大清官!

這等機會,清流們又如何能錯過?

在以往,類似成名的機會,是要拿人頭來換的!

觸怒上位者,真會被砍頭殺家。

可這一次不一樣。

成立稅務司,本就是太孫殿下的決定。

陛下也是同意的。

朱高煦抓了皇親國戚,任由公主如何哭鬨,陛下和太孫殿下都不出來說話,也不放人,其心意已經很明顯。

這時候,拚“死”進諫,根本就不會觸怒陛下和太孫。

無非就是得罪那些關押在獄中的皇親國戚罷了。

相比被立即砍頭抄家,風險之低,不值一提!

但如今整個金陵城乃至全天下的百姓,都在密切關注此事。

一舉一動,天下皆知。

風險低,收益高。

清流們頓時像嗅到了腥味的貓,一齊撲了出來。

現在比拚的,就不是誰敢上奏參那些皇親國戚。

而是比誰攻擊得最激烈!

“如此嚴重的偷稅逃稅,國朝自成立以來,聞所未聞,若不嚴懲,國法何以立?”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他們不僅偷稅逃稅,被抓之後,還死不悔改,朝廷豈能容他們?”

“本朝對貪汙受賄,向來嚴懲不貸。他們公然賄賂稅務司主管,無視國法,當治死罪!”

“這些人下獄之後,竟然還不立即補邀稅款,其家人還到稅務司大鬨,令稅務司衙門不得安寧,簡直是無法無天,當真該殺!”

“雖然朝廷有議親議貴的製度,皇親國戚,縱犯法也可以從輕發落。但他們所犯之事太過,罪在不赦,絕不可輕饒!”

……

安慶公主府。

被姐姐拒絕的安慶,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中。

她有點想不通。

明明姐姐之前答應得好好的。

可自從去見了駙馬梅殷之後,卻是驟然變臉。

不僅拒絕了她的要求,還勸她讓歐陽倫主動請罪,並補繳之前偷逃的稅款。

這對於安慶來說,無異於一盆冷水,當頭淋下。

《大明日報》的幾篇文章,真有如此之大的影響力嗎?

安慶還是不相信。

但剛才坐馬車回府的時候,她隱約聽到了外麵的議論聲,好像就是在罵偷稅逃稅的皇親國戚。

這頓時令她如芒在背。

算起來,駙馬歐陽倫可是這次事件的主犯。

若是傳到外麵,被百姓們都知道了……

走到哪裡,都要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這讓她堂堂大明公主的麵子往哪裡擱啊?

“公主!”

這時候,貼身丫鬟一路小跑過來,說道:“不好了,不好了,有官員在皇宮外麵死諫,要求陛下嚴懲偷稅逃稅的皇親國戚呢。”

“什麼?”安慶公主臉色驀然一變,霍地一下站起來,怒道:“他們……他們怎麼敢?你派人去看看,都有哪些人。本宮日後一個個找他們算賬。”

貼身丫鬟垂下頭去,低聲道:“奴婢聽說,滿朝的清流都在,密密麻麻儘是官員……”

“啪!”

安慶公主身體無力地坐下,她喃喃道:“他們……他們就這般自掘墳墓嗎?”

“本宮不信,難道他們日後就都不讓家人經商了嗎?”

丫鬟輕聲道:“聽說凡是朝中曾經有家人經商的官員,都去主動補繳了稅款,還保證日後必定嚴格管束家人,再也不會偷稅逃稅。”

安慶公主隻覺眼前一黑,差點便暈了過去。

身為公主,陛下的親生女兒,她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但是,駙馬呢?

那些官員喊得那麼凶,弄不好父皇真會殺了駙馬,以儆效尤!

半晌。

安慶公主悠悠歎息,有氣無力道:“去準備一筆銀子,咱們也去補稅款。”

“還有,派人往獄中傳信,讓駙馬請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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