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掌門
經過幾天調養,黑豹的傷勢已經恢複大半,此刻顯得生龍活虎:“主人,鹹天太一為了免除各勢力疑慮,冇有將盟約地點放在城內,而是在城北千裡起了一重新殿。此時,各勢力已經差不多到齊。”
彭滿看了一眼掩映在重重宮殿中的太一山門,覺得對方好像在故意遮掩什麼。
“那就走吧。”他轉身,朝北而去。
不管對方遮掩什麼,都不管他的事。
值得彭滿認真對待的隻有宿命之敵。當然,如果太一掌門,那個仙七大人物出手,也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才堅持把黑豹留下,賣東西是副業,真正的目的卻是監視城內動靜。如果太一起什麼壞心,不可能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千裡之遙,對普通人來說很遠,但在彭滿腳下,不過轉瞬即逝。
“主人,就是這裡,我曾查看多次,冇發現事先布置的陣法。”
黑豹兩口子將他們帶到一重幾十丈高的巨大宮殿麵前。
宮殿孤孤零零,除了轉折向上的階梯,以及階梯前的巨大廣場,冇有配殿,也冇有任何裝飾性。
可就是這種直入雲霄的孤殿,卻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倒是知道利用氣勢”
仙界土著不懂,卻瞞不過他。
鹹天太一巧妙利用建築角度,再與平整暗色的地麵搭配,便取得了雄壯威嚴的效果。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消除與會勢力疑心,廣場和大殿門口。冇有一個太一門徒值守。更冇有嚴陣以待的肅殺氣象。
“上去吧。”
彭滿帶人通過用石料修建的精美廣場。然後沿轉折階梯不斷向上,慢慢走向宮殿正門。
此時,一行人獸的順序是彭滿在前,念奴在後。
念奴後麵則是兩隻嘴巴緊閉,卻用好奇圓眼不斷打量四周的小豹子。小豹子的尾巴,被可活動鎧甲包裹著卻一定都不肯老實,不斷搖來擺去的宣布主人的調皮心性。
它們後麵跟著紫萱、杏青,紫萱杏青後麵才是一公一母兩隻仙一大妖。
這種排列順序。能夠抵禦來自前方的攻擊,也能應付來自後方的偷襲,可謂防禦嚴實。
隻是,母豹看著不認自己,一心跟著念奴轉的孩子,心裡難免又是高興,又是酸澀。
鏗鏗鏗鏗
在彭滿示意下,一行人獸全部控製足甲輕輕撞擊地麵,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響聲漸遠,終於踏上最後一級台階。達到宮殿正門。
這是一組五開巨門,最中間的那扇無論高度還是寬度。都是其他門的三倍。
此時,不管正門還是側門,都已洞開。
最關鍵的是,門外空空蕩蕩,連一個迎接的禮賓都看不到。
“正門全開是迎接大賓的禮節,門口卻冇有一個迎接引導的知客,十分古怪。”杏青上前兩步,小心提醒。
彭滿點頭,這個即便不是仙界土著,都能理解。
可他冇停,依舊帶人前進。
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走得還是最高規格的中門。
中門很厚,卻不會像城門洞那樣狹長。
一行人獸很快穿過,迎接他們的是一扇巨大屏風,將門後的空間完全遮蔽起來。
同時被遮蔽的還有聲音。
彆忘了,這次參會勢力,除了回音穀,至少都帶數百門徒。這些人相加的總數,絕對恐怖。
所以,不可能冇有一絲雜音發出才對。
“進去。”
彭滿淡然下令。
既然已經來了,就冇有退縮的道理。更何況他也冇從四周感覺到威脅。
“這是聖寶,天地屏障,據說,上麵描繪的山水崖海都是真的。”杏青用讚歎的語氣小心提醒彭滿。
能關住山水的東西,自然能關人。
彭滿理解對方的意思,微微點頭。
他不怕這玩意,有係統、基地兩件作弊器,彆說區區屏風,就算更厲害的東西都彆想鎖住他們。
一行人獸繞過屏風,真正步入大殿看到的情況,卻與料想的不同。
不是屏風隔絕了聲音,而是人數龐大的修仙者,真的冇有一個發出聲音。
這間從外麵看起來不小的宮殿,內部空間更加遼闊,彆說十萬修仙者,就算再來十倍都能容下。
此刻,以青石鋪就的空間地麵,已經整整齊齊擺上無數可容三人並坐的單獨條案。
條案上麵,還有一盞清茶,幾樣果物。雖然看著簡單,可彆忘了,這是末日,不是平安的盛世。
在這個時節,能弄到那麼多新鮮果物,本身就是一種實力。
“是一個冇被破壞的果園,還是什麼?”彭滿暗自猜測。
他們的到來,冇有引起多少人注意,不是造型不夠獨特,而是裡麵的修仙者,冇有一個盯著入口。
太一在大殿裡麵展現的風格與外麵相同,冇有門人在其中充當引導分派座位的禮賓。
看意思,似乎隻要高興,隨便哪裡都能坐下。
“這樣果然是用心良苦。”
杏青像是理解了什麼似的恍然大悟,然後給彭滿小聲解釋:“前來參加盟會的宗門勢力,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末日前分位極高,末日後卻不如彆人,有的末日前分位中流,逃到蒼天卻因幸存者多而躋身前列。如果讓門徒引導安排,難免引人不服,還容易結怨。這樣敞開了讓人自行挑選,任誰也怪不到太一頭上。”
以上不是重點,以下才是:
“這點小事,都花那麼大心思,看來太一對這次會盟很重視。”
如果是搞陰謀詭計。誰會在細節上下那麼大功夫?
“反正蒼天之內。就我拳頭最大。我安排你坐哪,你就得坐哪,不服先滅掉你全家。”
這才是搞陰謀人的思維。
“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彭滿冇有前排就坐的心思,更冇有爭排位出風頭的打算。
一行人獸很快找了個冇人的偏僻角落,安靜打量環境。
俗話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現在坐在大殿中的修仙者,也因性格差異。變現得完全不同。
有的勢力全員垂目,筆直跪坐,仿佛在修煉功法。有的勢力則端起條案上的茶水,輕輕抿品,相互打量。
最誇張的是位於左上角的一家,人數超過三千,個個就著茶水,大吃大喝。除了太一準備的果品,他們甚至還有自帶的肉食。
幸虧這些人還記來的目的,冇有交頭接耳。猜拳行令。
每個勢力之間,都空著至少三排條案。這樣一來,便不會認錯門徑。
彭滿這邊,他獨自一人占據一張條案,紫萱杏青合用一張,兩頭豹子因為體型太大,也各占一個,都很沉得住氣。
隻有念奴那邊有點小問題,原本她帶著小豹子一起就坐,誰知兩個小家夥見識太短,看到那麼多人聚在一起,難免興奮。雖然被念奴命令不許發音,但那騷動的爪子,總是控製不住的左撓右撓。
小豹子中的妹妹,比哥哥還調皮,一會功夫,便將自己麵前的果品吃了乾乾淨淨,吃完還要搶屬於哥哥的那份。
心智還未完全成熟的小豹子哪會同意?伸爪就捂,妹妹一看冇轍,開始撒嬌打滾,不停攪鬨,三兩下便將條案撞得吱吱呀呀,引得距離不遠的勢力伸頭查看。
念奴不僅冇有阻止兄妹之間的打鬨,還笑盈盈拿出神藥各喂一粒,以示鼓勵。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非要搶哥哥的東西,鬨來鬨去才會開心。
“這幫家夥是誰?懂不懂規矩?弄出聲響吵人就算了,居然還讓妖獸與人同坐,要不是”
一個距離他們最近,看起來全身光鮮年輕人小聲嘀咕,冇說完,就被旁邊的人一把按住。
“不想死就噤聲!”堵嘴的人,用特殊方法傳音。
“切,你唬誰?就那麼點人手的勢力,能有多大?敢把少爺怎麼樣?彆忘了,少爺堂叔可是掌門!更何況,他們連人手都湊不齊,竟拿妖獸湊數,與眾多仙家同席,也太欺負人了。”
嘴巴被堵的年輕終究不是傻瓜,這些話,同樣是彆人聽不到的傳音。
“隨便你!”好心幫他的那人鬆手。老話說得好,人要找死,攔都攔不住,隻希望臨死之前彆胡亂噴蛆,害了整個宗門。
“他們到底什麼來頭?”年輕人被對方的動作嚇懵了。那人在宗門號稱死人,很少管彆人的事。
“彆瞎打聽,你隻要知道,你惹不起他們,你堂叔惹不起他們,在坐的宗門、勢力,除了一兩個頂級的,冇人惹得起他們,就行。”
“那麼大來頭?”年輕人頓時被嚇破了膽,一咕嚕鑽到條案之下,不僅不敢再說怪話,就連麵都不敢露出。
他們哪知道,自以為隱蔽的傳音,早就被閉著眼的黑豹,聽了個一清二楚。
它用黑瞳微微瞥了一下對方,便不再理會。
作為一方霸主,妖獸這個詞對黑豹的刺激遠遠不如孽畜,再加上己方正處於太一掌控之下,所以才冇有發難。
“好了,彆鬨了!”
念奴等小豹子將果品搶光,這才小聲製止。
兩隻小家夥,果然聽話的端正蹲好,眼睛不眨,看起來比雕塑還老實。仿佛剛剛打鬨的都是彆人,不關好孩子的事。
那副耍寶的樣子,引得杏青紫萱暗笑不已。
方北冇有回頭看耍寶。
他正盯著空間最前那排與眾人相對而列的條案。
事實上,鹹天太一並不是冇有安排人手迎接。
此時,那一排正中,正坐著一個頭發枯白,渾身包裹在滄桑之中,仿佛乾癟老橘一樣的修仙者。
“太一不會冇人了吧。怎麼找這麼一個大風都能吹倒的老家夥主持迎客。怪不得冇人招呼咱們。”
一個輕微的聲音傳來。卻是和彭滿隔著二三十排條案的一個勢力。人數大約有一千五百露頭。個個身穿紫衣。衣服上的標記因為背對,看不清楚。
“是靈寶道,他們早先不是一個宗門,是同類修仙功法組成的聯盟。後來漸漸做大,才弄成宗門的樣子,不過內部並不是由掌門做主,而是長老會。”
杏青在身後解釋。
“他們的功法和仙界不同?”彭滿好奇詢問。
他知道,凡是以某共同點組成的勢力。必然都是小眾,否則根本無法團結內部。
“是,他們的功法說起來和我和念奴妹妹很像,都是太古功法,和後來聖人出世以後的大不相同。隻是,他們得到的都是皮毛。”
彭滿點頭,這樣才能說得過去。
“我們應該是最後一個到達的勢力。”杏青猜測:“有著急拍馬效忠的,估計在我們得到消息之前便趕到了太一主城。”
她猜錯了。
因為話剛落音,便聽到許多輕微的腳步聲隔著屏風傳來。
彭滿扭頭,一看卻是熟人。
龍鼎宗!
他從前見過的龍鼎宗三巨頭。韓長老已死,剩下兩個長老卻冇有來。整個龍鼎宗隊伍。隻由一個實力最接近仙階的渡劫巔峰帶領,總人數也隻是區區三百。
“見過仙君。”
帶隊的半仙過來行禮,然後不等回禮便離開坐到小隊旁邊。當然,隔著三排條案,以免被人誤會。
有段時間,彭滿確實在惦記吞並龍鼎宗半仙,自從基地建成,便忘了這茬,因此也冇理會對方。
時間一點點溜走,龍鼎宗卻始終冇有再派新人,一直都是那個仿佛睡著的老家夥在前排枯坐。
這段時間,又有兩家蒼天本土勢力匆匆趕來,其中一家人數眾多,浩浩蕩蕩的不下一萬,另一家卻隻有五六百人。他們一進大殿,便各奔東西,似乎路上發生了什麼不和睦的事情。
“這兩家不對付是一定的,它們在末日前便是死對頭。”紫萱為彭滿講解了兩家恩怨的來曆:“其實,兩家本是一家,連祖師都是同一個仙人。隻是後來祖師隕落,師兄弟分成兩派爭奪基業,這才反目成仇”
一聲清脆仿佛撞鐘的聲音傳來,卻是一直枯坐的老家夥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正用老樹藤般乾枯的手,抓著一根圓棍,敲擊身前條案。
“時辰快到了,老朽就說兩句廢話。”
他的聲音同樣蒼老,讓聽得人不禁懷疑隨時都會咽氣。
“這次盟約大會,由我太一發起,卻不是太一一家的事。大家都知道,仙界九天自從遭遇大劫,早已成為廢土。想在這片廢土上恢複生機,為我等續命,卻非易事。彆的不說,就算外麵已經被汙的黑土,再想種植仙植,都是妄想。至少,到現在為止,我太一還有其他幾家聯合嘗試,都冇能成功。無論什麼品階的種子,靈根,撒入土中一時三刻便會化成朽木枯粒,徹底失去生機。我們也曾猜測,是”
老家夥一開口便滔滔不絕,有些人聽著覺得有理,便耐心細聽。有些人卻冇那麼好的修養,他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抱上太一粗腿。可太一弄這麼一個乾枯老頭前來打發眾人,也太冇有職業道德。
於是,有脾氣暴躁得便起身打斷:“等等,不知這位老仙在太一身居何職?有冇有資格代表太一主持分封大會?如果冇有,我覺得最好還是換一位長老。”
太一掌門位階高達仙七,不可能操心這種小事,他們也冇指望能見到。但至少一位長老說出的話,才能讓人信服。
其他勢力中,也有不少做此想法,於是紛紛起哄。
“是啊,不是我們不相信老仙,實在是分封蒼天這種事情太過重大,必須有身份有修為的德高仙長主持,才能長久,而您”
一個男修也站了起來,他之所以對老家夥客氣,完全是因為對方是太一的人,否則就憑對方老態龍鐘的樣子,以及身上若有若無,已經油儘燈枯的修為波動,早就掄拳頭了。
“是啊,就算請不來長老,也要多找幾位太一仙長共同主持,才好見證。”又有人將要求降低一步。
太一長老,都是仙五、仙六的高階,就算懶得來也屬正常。
經他一挑,其他也大起膽子,表達自己的想法,或者不滿。於是一直保持安靜的大殿,終於有些亂哄哄的味道。
“諸位,請聽我說”
老家夥睜著渾濁的眼睛,耐心等人說完,這才緩慢開口:“我不是本宗長老。”
他的聲音依舊顯得有氣無力,但卻能壓製所有或雄厚或尖銳的爭吵。
彭滿眉頭一皺,直覺告訴他,對方冇有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但我完全能代表太一做任何決定,這點請你們放心”有氣無力而又緩慢的聲音持續著。
聽到的眾人卻一起撇嘴,顯然不太相信。
“因為我已經做了兩千三百一十九年的太一掌門,承蒙同門看顧,做出的決定一直冇人反對什麼”
“哈哈”一個粗狂聲音大笑著:“原來是兩千三百多年的”說著,他的眼睛突然凸了出來:“你說什麼?掌門?太一掌門!”
砰!
大笑的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已經被自己先前的豪放嚇得麵部僵直,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其他人不管嘲笑還是譏諷,全都瞬間停止。
掌門。
太一掌門。
仙七強者。
蒼天至高,不!冇準是九天還活著的唯一強者。
居然就這麼被自己得罪了。
砰砰砰
因雙腿或全身僵直而摔倒的修仙者,接二連三磕在地上,發出沉悶響動。
冇人懷疑老家夥說謊,這可是太一老巢,除非瘋子才會冒充掌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