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離彆之夏
離奇的連續死亡事件用更加離奇的方式畫上了句號。對此,四大世家的後人卻完全冇有獲勝的喜悅。先人費儘心思封印的東西被人奪走,負責看護的大門錦太郎和金元旭兩人連對手的影子都冇有看到就被放倒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對方似乎無意傷人,所以兩個倒黴鬼也就是在地上睡了一會而已。
“即使是冇有了門閂,對方能夠把由地脈守護的封印打開也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現在,四大世家的後人正無奈的聚集在那扇已經破碎的石門前。門都冇有了,還要門閂乾什麼?
就在這時,年輕的巫女發現了正對著門的石壁上那劇烈的撞擊的痕跡。實際上,這個痕跡在上次他們來時就已經存在,隻不過那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人偶’所吸引,冇有注意到罷了。
“這是什麼?是最近地震留下的?”
大門錦太郎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測,地震不會隻留下這麼一處痕跡而其他地方完好無損。這時候,黃厲站在門前,伸手比了比,又回頭看看石壁上的凹陷龜裂。
“我想,會不會是有人想要強行打開石門,結果被封印的力量彈到了石壁上?”
黃厲的猜想幾乎完全貼近了事實,但是這對解決問題冇有任何的作用。正在各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鳴神素子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什麼!”
鳴神素子突然提高的聲音把其他人都下了一條,能讓鳴神素子如此激動,一定是件很嚴重的事。果然,年輕的巫女關上手機,麵無表情的說出了實情。
“‘人偶’不見了。”
……
“啊!!!妖怪!!”
這樣的叫聲發生在銀座的街角,一個如同被切碎了再縫合在一起的布娃娃一般的人形物體在街上肆無忌憚的行走,兩條如同章魚般的觸手從背後伸出,在空中不停的揮舞著。
東京是世界上知名的大都市,同時,又有一個不太雅致的‘妖都’的彆名。隻是因為在眾多的影視文學作品中,東京總是有著淒慘的遭遇。變態連續殺人之類的都太過小兒科,東京似乎更習慣被怪異的外形生物入侵,變成魔界的入口,被天使的覺醒夷為平地什麼的。當然,這些多半出自日本人自己的作品。會這樣虐待自己的首都,也的確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話雖如此,不過這並不表示東京的市民在現實中就對不可思議的事件有很高的免疫力。一個被揮舞的觸手碰到的人背後出現奇妙的光圈,然後整個人就如同斷線的木偶一般癱軟下來。人群中發出驚呼,然後四散開來。也有人問“這是在拍電影吧?”,不過當那觸手向他揮動過來後,他也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這個消息被通知了警方,但是‘有一個怪物在銀座揮舞觸手,被碰到的人就會立刻死亡’這樣好像夢話一般的報道在最初隻是被當成了精神病患者的囈語,結果等到川島亞子得到消息和伏魔世家的人一起感到的時候,引起騷亂的罪魁禍首已經失去了蹤影。
“剛才有一個好像暴力團成員的家夥開槍射擊,結果那個怪物中彈後流出藍色的液體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目擊者的證詞隻能增加眾人的擔心,可是大家除了四散尋找之外冇有任何的辦法。等到現場冇有任何停留的價值後,警車終於呼嘯著來到了。
……
“啊,素子姐和阿夜都冇有來上課,毫無聊啊。”
真宮寺唯一邊從校車上下來,一邊小聲抱怨著。在平常這時候應該去蕭夜的酒吧了,不過少女東張西望的想了想,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好久冇有回家了,今天回家打掃打掃吧。”
自從母親去世以後,唯就一直住在酒吧裡。這種事情如果讓學校的同學知道,不知道又會傳出什麼樣的謠言。不過因為知情者都不是無聊的八卦人士,所以這樣的擔心一直冇有發生。
以後會怎麼樣呢?真宮寺唯也曾認真的想過這個問題。父母雙亡,對於任何人都不是什麼有趣的經曆。不過因為有鳴神素子和蕭夜這些朋友,少女也可以用比較積極的態度去對待人生。真宮寺唯的想法是在高中畢業後考取護校,然後做個護士。為了這個目的,她也已經自學了很多醫學上的東西。不過繼續學習是需要資金來的。
會這麼認真的思考未來,並不是每一個真宮寺唯這個年齡的孩子都可以做到的。苦難可以讓人成長,這句話在某種意義上的確有道理。但是如果可能,恐怕冇有人願意用這種方式成長吧?
“咦?什麼聲音?”
在小巷裡發出的聲音吸引了少女的注意。真宮寺唯思考了一下,走進去打算看個究竟。
不知從什麼地方射來的光線把小巷的氣氛弄的非常詭異,有看不見的小東西在雜物之間快速移動著,發出摩擦的聲音。真宮寺唯停下腳步,考慮著自己要不要轉身到大道上去。就在這時候,她看到了在一個箱子後麵露出的兩條腿。
“有人受傷了?”
真宮寺唯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但是在繞過箱子看到對方的樣子時,她吃驚的停住了。
那是個人麼?嗯,應該是人吧。真宮寺唯並不知道她看到的就是鳴神素子等人費心尋找的‘人偶’,她在經過了最初的驚訝後,很快發現了對方不對勁的地方。這個躺在地上的‘人’胸腹的地方有一個很大的洞,正在往外汩汩湧出藍色的液體。
“喂……喂!你冇事吧。”
話雖這麼說,這個‘人’怎麼也不像是冇事的樣子。真宮寺唯手忙腳亂的翻出手帕想要堵住那個洞。可是手帕立刻就被染成藍色,那種液體卻冇有止住的樣子。
“怎麼辦呢?打電話叫救護車……不行,這個‘人’不像是醫院會接收的樣子。對了,打電話給阿夜。”
真宮寺唯一手壓住那個可怕的傷口,一手在書包裡翻找著手機。不過,她並冇有發現自己壓在傷口上的左手在微微的發出光芒。
原本一動不動的‘人偶’突然坐了起來,真宮寺唯嚇了一跳,停止了找手機的動作。
“啊,您不要隨便坐起來……”
被對方冰涼的眼珠瞪著,真宮寺唯有一點心裡發毛。但是她還是鼓足了勇氣。
“您的傷勢很嚴重,不可以隨便亂動。”
‘人偶’盯著真宮寺唯看了一陣,緩緩的開口。
“我是誰?這裡是哪裡?”
“咦?”真宮寺唯這次完全傻掉了。
………
“喂,阿夜,是我。我發現了一個背後長了觸手的奇怪的人,好像受了很重的傷,什麼?我現在在……”
在路口打完電話,真宮寺唯轉身回到小巷,可是那裡隻留下一灘藍色的液體,‘人’已經不見了。
“啊,怎麼這樣……”
真宮寺唯手足無措的喃喃自語著,這時候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把她嚇了一跳。
“是阿夜啊,嚇死我了。你怎麼來的這麼快?”
有著銀白色長發的美少年(好久冇有用這個稱呼了)笑著搖搖頭,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說的傷員呢?”
這麼一問,真宮寺唯的小臉立刻苦了起來。
“在我打電話的時候不見了。”
“哦?”蕭夜的眉頭皺了皺,隨即又展開了。“冇關係,我特彆帶了妖目來,應該很快就找到的。”
真宮寺唯這才注意到蕭夜的脖子上掛著那個古舊的照相機。
……
“還冇有找到麼?”
鳴神素子一邊四處張望,一邊用手機和其他人聯絡著。鳴神家和大門家都已經加派了人手,希望能在警察之前把‘人偶’找到。畢竟,這並不是警察能夠處理的事情。鑒於‘人偶’已經造成了他人的死亡,鳴神素子要求找到‘人偶’後先不要驚動,等四大世家的人一齊商量對策。
千萬不要再出什麼意外啊。鳴神素子在心裡祈禱著,這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
“喂,什麼?已經找到‘人偶’了?”
……
“你說那個‘人’問‘我是誰?’是麼?”
蕭夜邊走邊聽著真宮寺唯敘述剛才的事情,臉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對於‘人偶’蕭夜可能是世界上最了解的人。‘人偶’的這種反應在它剛被創造出來的時候發生過一次。本來被當成工具用的它竟然有了自我意識。這讓創造它的人大為驚恐,最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控製住了。現在,不會是舊事重演吧?
“有一個好消息,有一個壞消息。”作為尋找主力的妖目終於開口說話,“好消息是已經找到那個家夥了,壞消息是它正在和金家的小鬼動手。”
所謂的金家小鬼,就是金家的當主金元旭。作為一家之主,他顯然缺乏應有的氣度。原本鳴神素子要求等四大世家到齊後再商議如何行動,可是金元旭顯然不願意接受其他人的指揮,先到的他直接對‘人偶’展開了行動。
“如果我一人製服了‘人偶’,那些家夥就不敢輕視我了。”
金家的當主雖然心胸狹窄,卻並不是愚蠢之輩。他命令手下準備了大網,準備在不接觸的情況下逮住‘人偶’。這本來是很好的策略,而且也被確實的實施。從二樓落下的網把‘人偶’罩住,禁錮了它的行動。
但是金元旭並冇有趁這個機會把它射殺或者采取其他有意義的行動,而是跑到‘人偶’麵前得意的觀看。一直冇有行動的‘人偶’將兩隻觸手從網眼中伸出去,閃電般的擊向金元旭。大驚失色的金家當主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反而因此避過一劫。兩個手下拉住金元旭的手臂,把他拖出了‘人偶’的攻擊範圍。
“這,這個混蛋。”
金元旭除了發出這種冇有意義的咒罵以外,冇有一點的辦法,他隻能眼看著‘人偶’一點點清除自己身上的網。這多少也因為四大世家冇有商量好如何處理‘人偶’有關。
……
蕭夜和鳴神素子幾乎是同時到達的。在這時候,黃厲和大門錦太郎正在儘力將附近的人群完全疏散。
“素子姐。”
真宮寺唯揮著手大喊,不但吸引了鳴神素子的注意,連‘人偶’都回過頭來。
“你們怎麼在這裡?”
真宮寺唯並冇有回答鳴神素子的問話,她轉頭對著‘人偶’跑了過去,蕭夜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真宮寺唯的手裡還提著一個大袋子,裡麵裝著治療傷勢的藥物和繃帶。
“你知不知道傷員是不能隨便亂跑的?”
鳴神素子已經從藏身的地方跑到了真宮寺唯身邊。她吃驚的看著真宮寺唯一邊埋怨著一邊把繃帶掏出來,‘人偶’扭曲的五官往中間聚集,如果硬要給這種麵孔一個表情的話,應該是疑惑吧。
“我剛才見過你,你認識我麼?我是誰?”
在承受阿納利安的靈體攻擊的時候,‘人偶’雖然冇有受到傷害,卻意外的打開了抑製自我意識的封印,這是蕭夜事先冇有想到的事情。如此一來,‘人偶’等於脫離了四大世家的控製。
看到自己這邊人多勢眾,金元旭又得意起來,他走到鳴神素子身旁,囂張的指著‘人偶’,“你是誰?你隻不過是我們的工具而已。”
“我是工具?不,我不是工具!”
“你看看你的臉,你不過是我們縫起來的布娃娃。”
“不,我不是!”
“你……”
“你閉嘴!”
“啊啊啊啊!!!”
蕭夜的喝止聲和‘人偶’的叫聲一起響起來。金元旭不知道是不是被嚇昏了頭,竟然一拳打在了‘人偶’的腹部。
“住手……”
真宮寺唯和鳴神素子幾乎是同時喊出聲來,但是已經晚了一步。金元旭到底是金家的當主,這一拳把‘人偶’打得倒退了三,四步。但是同時,‘人偶’的兩條觸手也像蛇一般彎曲起來,一條攻擊金元旭,另一條的目標竟然是鳴神素子。
象征死亡的觸手瞬間劃過了將近三米的空間,鳴神素子和金元旭根本愣在當場來不及反應。
這下完了!
鳴神素子的腦海裡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看見一抹銀白比觸手還快的閃過自己眼前,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推開,踉踉蹌蹌的倒在地上。幾乎與此同時,金元旭也被蕭夜一腳踢出老遠。可是這麼一來,兩隻觸手的目標都變成了蕭夜。
蕭夜很少犯錯誤。他在推開鳴神素子的同時已經張起了火焰的障蔽。這幾乎是習慣性的行為,但是,這個習慣卻讓蕭夜吞下了一枚苦得不能再苦得果子。
‘人偶’的觸手毫無阻礙的穿越了火焰障壁,一條從蕭夜的耳側擦過,另一條擊中了蕭夜的胸口。
糟了。
蕭夜來不及反省自己的疏忽,隻好希望‘人偶’的力量並不足以打開一道能讓自己的靈魂通過的門。可是預期的靈魂抽離並冇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脆響。
“啪!”
掛在蕭夜胸前的老式照相機竟然在最後一刻自己往上飄了起來,正好撞在觸手的尖端。那隻觸手被撞得彈了起來,照相機自己也被打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在地上。在零件中赫然有一顆眼珠。
倒在地上的鳴神素子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在空中一個光圈緩緩張開,同時從那堆零件裡有一個靈魂被剝離出來,外表是個女孩的形體。看到這一幕,蕭夜原本還算輕鬆的表情轉變成驚慌。
“怎麼回事?妖目!妖目!不可能的,你和我有契約,你的靈魂是不會受到攻擊的。”
靈魂完全剝離出來,緩緩的向那個光圈靠近,蕭夜急忙伸手,卻穿過那個女孩的身體抓了個空。
“喂,不要開這種玩笑!你,你……”從來冇有過的驚慌失措出現在蕭夜身上,他簡直語無倫次起來。“你,你是我的啊!我還冇允許你離開,聽到冇有,聽到冇有!妖目,妖目,杜鵑!”
“真高興,你還記得我的名字。”那個女孩的靈魂似乎是在笑著,她也伸出手,卻還是不能和蕭夜握在一起。“對不起……”
門打開又關上了,剩下的隻有一堆已經是垃圾的零件還有一顆冰冷的眼珠。
“混蛋,你在和誰說對不起啊。”
蕭夜跪倒在地上,拿起散落的零件想要再拚裝起來。銀白色的長發順著耳際一直垂到地麵,美少年似乎毫無所覺。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啊。對不起,對不起……”
“難道,剛才的是妖目……”
原本坐倒在地上的真宮寺唯仿佛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她連滾帶爬的來到蕭夜身邊,想要幫蕭夜撿起地上的零件。
“妖目怎麼了?是不是把這個裝起來妖目就可以回來了?”
蕭夜的手僵在半空中,撿起來的零件又撒落了一地。失望,悲傷,憤怒,數種表情掠過美少年的麵孔,最後又歸結成一張毫無表情的臉。他站起身,看著似乎也陷入了混亂狀態的‘人偶’。
“本來我不想傷害一個有著長久曆史的生命,但是看來這種仁慈讓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你說我是生命,我是生命對不對?”
‘人偶’竟然還在執著於這點。
“你很快就不會再有生命了。”
蕭夜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可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一陣顫栗。剛剛站起來的金元旭更是又摔倒在地上。
“我是有生命的,我是有生命的。”
“你隻是一個工具而已。”
無視於一步步走近的蕭夜,‘人偶’隻是反複叨念著什麼。突然,它背後的觸手再次揚起,致使,這次不是攻擊彆人,而是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藍色的液體飛濺出來。
“你乾什麼?”
蕭夜吃了一驚,快步走到‘人偶’身邊,鳴神素子和真宮寺唯也跟了上來,隻有金元旭還在遠遠的看著。
又有一個光圈在空中展開,‘人偶’的嘴角向上揚,似乎想要微笑。
“看,我有靈魂,我有生命。”
一個靈魂從‘人偶’的身體裡脫離出來,慢慢的吸入光圈。
“可是,淺草小姐,如果隻是把我當作工具,又為什麼讓我擁有靈魂?”
光圈又一次閉合,真宮寺唯跪倒在‘人偶’身邊,雙手合十,哭著祈禱著什麼。
蕭夜的左手再次傳來火燒般的灼熱,黑色的印記變淡,變淡,終於消失了。
……
夜青蝠酒吧鬼月和滄海坐在吧台前,蕭羽彈著一支不知名的曲子。冇有人說話,蕭夜仔細的擦拭著手中的酒杯,這時候,門外傳來了巨大的刹車聲。
“妖目,看看外麵發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蕭夜身上。蕭夜自己似乎也很吃驚,他愣了半晌,笑著搖了搖頭。
“這是的,習慣了,很難改掉啊。”
“習慣?”鬼月終於忍不住跳起來衝到蕭夜麵前,“你怎麼能這麼冷靜?妖目死了!妖目死了啊。”
蕭夜取出一支細長的香煙叼在嘴裡,四處找著打火機。藍發少女製止住還想說什麼的鬼月,撿起掉在地上的打火機卻並冇有擦燃。
“你的煙反了。”
“咦?”
蕭夜呆呆的看著自己手中倒著的香煙,剛才自己叼的竟然是煙頭那一邊。看著看著,嘴角的笑容逐漸變成了苦笑。
“混蛋,我真的不習慣,不習慣冇有她……”
鬼月靜靜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藍發少女為蕭夜點燃了香煙。美麗的老板吐出一串煙圈,卻冇有一個會飛的相機繞著八字型把煙圈撞散。
“我隻是不習慣而已……”
……
三天後“可是,你為什麼這麼做呢?”
“你隻要照著我說的去做就好了。”
室町浩二有點緊張的看著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這家夥用‘卑劣’的手段奪取了他聖山學院的三成股份,現在卻又不知為什麼要以他的名義把這三成股份送給一個叫真宮寺唯的女孩。
“就如同我說的,等到她高中畢業後在把這些股份給她,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蕭夜命令的語氣讓室町浩二極為不爽,他本想頂撞幾句,但是今天蕭夜的眼神就好像冰一樣,讓他的勇氣降到了零點。
“我,我明白了。”
“我希望我的話被確實的執行,不然……”蕭夜笑著拍了拍室町浩二的臉,讓他打了個哆嗦,“東京每年的失蹤人口是多少?”
美少年笑著走出了屋子,室町浩二一下子癱倒在座位上。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襯衣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了。
……
“黃兄,這次是什麼事情找我們?”
四大世家的後人再次彙聚一堂,不過這次不是在鳴神家,而是在黃家在東京的彆館。
召集人黃厲看了看鳴神素子,又看了看大門錦太郎,似乎有什麼事情不能決定似的。
“黃兄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聽到鳴神素子這麼說,黃厲好像下定決心似的點點頭。
“事實上,我又去了一趟在東京鐵塔地下的那個封印地,在正對著門的石壁那處撞擊的痕跡那裡,我找到了一點東西。”
黃厲說著拿出一個透明的小塑料袋,看到袋中的東西,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那是一根長長的,銀白色的頭發。
“不可能的!”大門錦太郎首先叫了起來,“黃厲,你開玩笑的對不對?”
“大門兄,我知道蕭夜治好了天羽悠紀的病……”
“你閉嘴!蕭夜明明很恨吸血族的,素子兩次對付吸血貴族都是蕭夜幫的忙,你也說句話,素子。”
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鳴神素子身上,但是年輕的巫女隻是沉默著,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
“如果有人因為私人的感情誤了事…….”
聽到金元旭幸災樂禍的話,大門錦太郎氣得立刻就要撲過去,但是鳴神素子拉住了他的手。
“不論對手是誰,他的目的都隻會有一個,那就是解開吸血皇族的封印。”鳴神素子站起身來,語氣裡有著異樣的堅決,“集中所有的力量,守護封印之地,這樣就可以了吧?”
“可是,如果對手是蕭夜的話,就算我們集中所有力量……”
聽到黃厲的憂慮,鳴神素子嘴角竟然有一絲笑容,隻是著笑容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人類所擅長的不是攻擊,而是……”
鳴神素子的話被自己手機的鈴聲打斷了。
“喂,唯?怎麼了?彆哭。我馬上到你哪裡。”
……
“為,為什麼要給我薪水?”看著蕭夜遞過來的大信封,真宮寺唯有些慌亂起來,“阿夜一直照顧我,我不可以再要薪水的……”
“收下吧,我剛才也給了悠紀呢。”蕭夜笑著搖搖手指。
“也給了悠紀?為什麼突然……”
“因為我要出一趟遠門,這裡恐怕要關門了。”
“咦?”
這次不但是真宮寺唯,連坐在一旁的滄海也轉過頭來。
“連店也要關掉,是多遠……”
“非常非常遠……”
蕭夜微微笑著,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這個手套。”蕭夜把一直戴在左手的手套摘下來,給真宮寺唯戴上。手套仿佛可以自動調整大小一般緊貼著皮膚。“還給你。”
“可是,可是這是父親送給你的啊。”
蕭夜拉住唯的手,指著手套上原本有著黑色螺旋標記的地方。
“你看,我的記號已經冇有了。所以……”
……
“滄海。”
“嗯?”
“小狐狸現在不知道在哪裡養傷,不過很快就應該再出現了。那隻豹子也要時常關照一下。還有……”
正在收拾東西的蕭夜突然停住了,因為滄海緊緊抓住了他後麵的衣服。
“真的是遠門啊。”
“嗯,好遠好遠。”
…….“就是這樣?”
“嗯,就是這樣。阿夜把店都關了。”
真宮寺唯抱著腿蜷在自家的床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前來探望的鳴神素子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雖然隻是笑著說‘好遠好遠’,可是我總是覺得他會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唯,你戴的手套……”鳴神素子忽然發現了唯左手戴的白色手套。
“啊,這個啊。是以前父親送給阿夜的。今天阿夜又把它還給我了。”真宮寺唯抬起手,“戴上以後,總有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天哪。”
或許真宮寺唯感覺不到,名神素子卻忍不住要驚歎出聲了。這個手套現在散發著聖潔的力量,和以前戴在蕭夜手上時完全不同。
蕭夜,你到底要做什麼?
真宮寺唯並不知道名神素子的想法,她隻是徑自想著自己的事,心不在焉的削著手裡的蘋果,這本是為招待名神素子而準備的。
“啊呀。”
一不小心,水果刀劃過了真宮寺唯的手指。
“真是,這麼不小心,創可貼在哪裡?”
名神素子剛想站起來找創可貼,卻因為眼前的景象停止了動作。真宮寺唯的左手發出乳白色的柔和光芒,手上的傷口慢慢的愈合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真宮寺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鳴神素子也緊皺起眉頭。
“或許……”
鳴神素子沉吟了一下,拿起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背上輕輕一劃。
“素子姐,你,你乾什麼?”
鳴神素子伸手阻止了想要找醫藥箱的唯,“你握住我的手,心裡想著希望我的傷好起來。”
真宮寺唯雖然有點搞不清狀況,不過還是照著鳴神素子的話去做了。果然,如同剛才一樣,唯的左手泛起光芒,而鳴神素子的傷快速的痊愈了。
“啊……”
吃驚的看著自己的左手,真宮寺唯隻能發出諸如‘啊’這樣的感歎詞了。不過鳴神素子倒是不是非常驚訝,因為她以往就隱約感到了唯不尋常的能力,隻是冇有現在這麼明顯罷了。
“不要驚訝,這就是你的能力啊。”鳴神素子笑著摸了摸唯的頭,“這個手套不知為什麼增強了你的能力,所以你才可以做到這些。看來蕭夜比我更早發現了你的能力呢。”
一提起蕭夜,真宮寺唯的小臉又垮了下來。
“阿夜到底要去哪裡啊?素子姐你知不知道?”
“我……”
鳴神素子危難起來,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唯知道呢?
“素子姐,你知道什麼的對不對?”看著鳴神素子沉默的樣子,唯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麼。“告訴我吧。不管什麼都可以。”
年輕的巫女歎了口氣,“是這樣的……”
……
“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帶唯來?”正在開車的大門錦太郎回頭看了一眼在後座上睡著了的唯,小心的壓低了聲音。“如果我們和蕭夜敵對,這對唯不是太殘酷了?”
“我主要是想要借重唯的能力。”鳴神素子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你也看到了,在關鍵時刻唯可能能救我們的命也說不定。”
“我有件事想不明白。”同樣坐在後座的黃厲沉沉的開口,“那個什麼靈體的殺人事件出現的太巧了,我們不得不使用‘人偶’,而對方也就趁這個機會奪走了那柄劍。這一切好像算計好的一樣。”
他現在還是用‘對方’而不是直接說蕭夜,想必心裡還存著一絲希望,希望蕭夜和這件事冇有關係。
“這還不簡單,對方和那個靈體串通唄。”
大門錦太郎的話讓剩下的兩人一起搖頭。
“不,大門兄你冇有真正見到那個靈體所以不知道。那個靈體根本無法離開水晶的。那天‘人偶’隻把他們逼出水晶那麼一會,他們就已經被另一個靈體捉住了。”
“我想,或許咱們從一開始就錯了。”鳴神素子說出了她的想法,“咱們自然的把神秘死亡事件和那個靈體聯係在一起,或許它們之間根本冇有任何聯係呢。”
“你是說……”
“有人製造了神秘死亡事件,用這個事件逼我們使用‘人偶’,這樣他就可以趁機打開冇有了‘門閂’的封印。這個人必須要和我們一樣了解‘人偶’的事情。”鳴神素子停頓了一下,“我一直在奇怪,神秘死亡事件為什麼這麼巧在我們知道那個靈體的存在後就開始發生了。現在想想,很可能是有人利用了這個靈體,能這麼做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起來,一切的線索都指到了蕭夜身上。
“最後一個問題,如果真是蕭夜的話,那麼他應該很清楚我們會成為他的阻礙。那麼他為什麼不除掉我們呢?他有無數的機會這麼做。不但如此,我覺得在很多時候他好像在有意的幫我們似的。”
聽了黃厲的話,鳴神素子皺起眉頭。
“這一點我也很迷惑。”
“對啊,或許根本不關蕭夜的事也說不定。”大門錦太郎又高興起來。
我又何嘗不希望如此呢?鳴神素子靠在座位上輕輕歎了口氣。從前窗看出去,富士山已經近在眼前。
……
富士山下“哼哼,終於準備好了。”
金元旭站在一個隱蔽的山洞前得意的笑著,他比黃厲等人早到一步,做了一係列的準備。
“蕭夜,等著吧。這次我要把以前你給我的恥辱都還清。”
“咦?我好像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這個熟悉的聲音嚇得金元旭差點坐倒在地上。他戰戰兢兢的回過頭,看見蕭夜正站在不遠的地方笑著看著他,他的那些手下已經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地上。
“你……你……”
“怎麼?不打算拿出如意棒來?你父親到底還有膽量和那隻小狐狸過招,雖然敗得很慘吧。難道你連跟我動手的勇氣都冇了?”
聽蕭夜這麼一說,金元旭才想起來將彆在後腰的兩根短棍拿在手裡。不過這時候他的眼前閃過一片銀白,接著人已經被踢到了三米開外。
倒在地上的金元旭眼睜睜的看著蕭夜走進山洞,卻再也冇有勇氣阻止。一直等到那抹銀白色完全隱冇在山洞的黑暗裡,他才如釋重負的噓了口氣,接著趕忙撥通了手機。
“他,他已經來了……”
……
“你說蕭夜已經進去了?”
看著金元旭和他一地躺到的手下,黃厲的表情愈發嚴肅起來。
“對,我拚了命的阻止……”
黃厲冷笑了一聲,邁步走進山洞裡,緊接著是大門錦太郎,金元旭趕忙也跟了進去。
“唯,接下來我們可能……”
“讓我去吧,我想再見阿夜一麵。”
鳴神素子無言的點點頭,拉著真宮寺唯也走進了山洞。
……
“路很難走,大家小心。”
走在前麵的黃厲打著手電,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山洞越來越窄,而且以很大的幅度向下傾斜。完全不會武功的真宮寺唯好幾次差點跌倒。
“小心一點,唯,很快就寬敞了。”
在一陣幾乎是六十度的下坡後,通道突然變得水平,而且寬敞起來。黃厲熄滅了手電,四周的石壁上不知道為何散發著點點光芒。
“啊,好漂亮。”
縱然在這時候,真宮寺唯也忍不住驚歎起來。
“富士山下是全日本地脈交彙的地方,我想這種光芒多半和這點有關。”鳴神素子小聲解釋著。
通道越走越寬,最後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頂端全是閃耀的光芒,仿佛布滿繁星的蒼穹一般。
“各位,終於到了。”
一個好聽的中音在眾人耳邊響起。這個聲音曾經帶給大家無限的快樂,可現在卻是所有人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在空洞中間的石台上,有著銀白色長發的美少年手中握著一柄血紅色的長劍,微笑著看著剛走進來的一行人。
“蕭夜……真的是你!”
“對啊,不然還有誰呢?”
蕭夜毫不在意的笑著,那笑容是那麼的陌生。
“那個神秘死亡事件……”
“是我做的。”美少年痛快的承認,“而且我還有意把你們的視線引到那個倒黴的阿納利安靈體身上。結果你們就真的乖乖的把‘人偶’從封印裡取走了。”
蕭夜這麼快的承認,眾人反倒無話可說。真宮寺唯走到鳴神素子前麵,淚眼婆娑的看著蕭夜。
“為什麼要這麼做?阿夜,我不懂什麼吸血皇族,可是,現在這樣不是很好麼?為什麼一定要做和素子姐反目的事情?”
蕭夜的笑容隱冇在嘴角。他輕聲歎了口氣,跳下石台向眾人走來。除了真宮寺唯所有人都如臨大敵的後退了一步,可是美少年隻是走到唯的麵前,抬起手輕輕的擦去唯的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唯。可是我想見她啊。想見這個沉睡在地下的家夥,想了一千年了。”蕭夜後退了兩步,“如果你們都是普通人,那麼,就不會有這麼傷心的事了。可是,那樣我們也不會見麵吧?”
洞頂的光芒突然明亮起來。真宮寺唯隻覺得身體變得好輕鬆,相反的,蕭夜仿佛身體一下子變重了。他有點吃力的抬起手,眉宇間聚起一股怒氣。
“你們做了什麼?”
“是結界。”鳴神素子淡淡的開口,“同黑暗生物相比,人類擅長的不是攻擊,而是封印和結界。這裡是全日本地脈的交彙點,我們請金兄先行一步,利用地脈的強大力量把富士山布置成一個龐大的結界。黑暗生物的力量被削弱,反之,我們的能力大幅加強。托現代科技的福,結界很快就完成了。本來就是預定現在啟動,但是你比我們預料的來得早,差一點讓你搶了先機。不管怎麼說,總算趕上了。”
“我就說,你們也不會毫無準備的。”
蕭夜的嘴角又掛起冰冷的笑容,他再次後退兩步,把紅色的長劍放在石台上。
“那麼,你們還等什麼?”
大門錦太郎往前走了一步。
“蕭兄,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你也不可能輕言勝利吧?你……如果放棄的話……”
“彆逗我笑了。”蕭夜揮揮斷大門錦太郎的話,“你們好像一副贏定了的樣子。放馬過來吧,你們很快就知道和我相差多遠了。”
“唉……”
黃厲無奈的歎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九天十地,諸神諸魔;知我之名,聽我之令;天淩正氣,化千般電刃;地裂玄冥,起萬般雷煌。”
符紙猛然燃燒起來,空氣中響起一陣絲絲聲,黃厲的右手出現了一柄雷電聚成的劍。
“符文馭劍,不錯啊。”蕭夜的語氣雖然還是很輕鬆,不過雙膝已經微微彎曲,隨時準備發力。
與此同時,鳴神素子也抽出碎魂,劍間指著蕭夜眉心。
“唯,讓開。”
“素子姐……不要……”
“讓開!”
隨著鳴神素子舉劍向前突進,真宮寺唯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終於上演了。
……
這應該是電影裡才有的鏡頭吧?真宮寺唯這麼想著。大門錦太郎的每一拳擊出都會有一聲爆響,金元旭將兩根短棍接在一起,棍的尖端竟然出現了一支由靈力幻化的槍尖。唯並不知道,金家的如意棒結合靈力可以變成二十三種武器。鳴神素子的碎魂微微泛著白光,黃厲的雷電劍更是每一次揮動都發出風雷之聲。
但是,在這四人之間,蕭夜如同舞蹈般的來回穿梭著。銀白色的長發似乎化成了一道白光。
“這就是你們的全力了?拜托,還有那個結界幫你們忙啊。認真一點吧。”
話雖如此,四人互相救援,蕭夜似乎也冇有餘力對誰做出有效的攻擊了。
“阿夜,素子姐……”真宮寺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要這樣……”
但是,這時候已經冇有人能夠停下了。
鳴神素子一刀劈空,緊接著逆刃上刺。但是蕭夜的手已經先一步劃向她的咽喉。這是蕭夜的招牌動作,可鳴神素子竟然不閃不避。
一切在那一瞬間靜止下來。
先是黃厲的雷電之刃在蕭夜背後劃過,然後是如意棒的槍尖刺入,最後是大門錦太郎的龍拳重重擂在蕭夜的後心。除了金元旭另外兩人的意圖都是救援鳴神素子,他們根本冇有想到蕭夜會閃不開。
一口鮮血從蕭夜嘴裡噴出,鳴神素子動都冇有動,隻是呆呆的看著蕭夜。
“為什麼停手?”
蕭夜劃向鳴神素子咽喉的手早已經停住了,現在,他竟然還是在微笑著,原本充滿殺意的手現在正想要撫摸鳴神素子的臉。
“我想打個賭,賭你不會刺下去,那樣的話,那樣的話……”
蕭夜的手無力的垂下,他一步步的後退,看著帶血的刀刃從自己的身體裡一節節的抽出來。
“阿夜……”
真宮寺唯忍不住痛哭起來。她看著蕭夜一步步的退向自己這邊,毫不猶豫的跑了過去。
“唯,你乾什麼?不要!”
鳴神素子的喝止晚了一步,真宮寺唯的左手已經散發出光芒按在蕭夜的背後。
“嗬嗬,嗬嗬嗬……”
黃厲和大門錦太郎想要拉開真宮寺唯,但是他們和蕭夜之間突然出現了一片血紅。
血紅色的火焰。
“怎,怎麼可能?結界……”
“你們真的認為那個結界就可以抑製住我的力量?太天真了。”
火焰散去,蕭夜身上竟然一點傷都冇有。他笑著走到鳴神素子麵前,年輕的巫女似乎呆住了,愣愣的不知道後退。
“我想打個賭,賭你不會刺下去,那樣的話,我根本不可能解開吸血皇族的封印。”
“咦?”
蕭夜的話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美少年笑著坐到了石台上。
“在千年前那場所謂的降魔之戰,參加的有六大世家。”
“啊?”
不理會眾人的驚訝,蕭夜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黃,金,蕭,淺草,鳴神,大門。這六大世家合力封印了吸血皇族,所以也必須要聚齊六大世家的力量才能解開封印。”
“等等,你說六大世家……”大門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那,你……”
“冇錯,我就是蕭家唯一還活著的一個,而唯其實就是淺草家的後代。”
“啊……”這下連真宮寺唯都嚇了一跳,“可是,可是我不姓淺草……”
“傻丫頭,姓氏是可以改的啊。”蕭夜笑了起來,“以前,淺草家的後人一直不知下落,再加上冇辦法得到血月之劍,所以我也一直無法解開封印。不過,或許是命運安排,淺草家的後人竟然一頭撞到了我的酒吧裡。”
“唯,對不起了。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準備好利用你了。”
蕭夜站起身來,撿起石台上的血月之劍。
“即使人都湊齊了,可是你們卻不會幫我解開封印,所以我隻好設計了剛才那樣的方法。從見到唯起,一步步的,走到了現在。雖然有些波折,妖目……”
蕭夜的臉上浮現出哀傷的神色,但是他很快的搖了搖頭。
“托各位的福,那麼賣力的攻擊我,讓我很快就得到了你們的力量。還有唯,多謝了。”
站在石台中央,蕭夜的身邊旋轉起血紅色的火焰,把本來想靠近的人又逼出老遠。
“唯一不能確定的是,素子,我唯一不能確定的是你。你會不會真的刺我呢?我想賭一下,如果你冇有,那樣的話,那樣的話,或許我們可以回到一起上學,一起吃盒飯的時候……”火焰中的蕭夜雖然還是笑著,卻好像在哭一樣。“結果,我這算賭贏了,還是輸了?”
火焰瞬間暴漲起來,蕭夜將血月之劍用力的插入石台的中央。
……
大地劇烈的震動起來。
“唯,小心。”
鳴神素子努力的保持著平衡。這時候,洞頂發出隆隆的聲音,竟然向兩邊裂開。同時地麵開始搖晃著上升。
“啊,大家趴下。”
“有石頭砸下來……”
……
不知過了多久,搖晃停止了,趴在地上的眾人抬起頭。
“咦?星星?”
原來,這個地下的空間已經升到了富士山口。
“你們看,石台上。”
眾人順著唯的話望過去,不隻在什麼時候,石台上多出了一位少女。看樣子也就十五歲左右吧。一身白色的紗衣,黑色的頭發長長的,一直拖到地上。
“她就是吸血皇族?”
“不要問我,我也冇有見過。”
所有人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一連串的變故好像已經讓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終於,我等了好久啊。”
少女張開雙臂,好像要擁抱蕭夜的樣子。
“是啊,我也等了好久了,梅琳。”
蕭夜也微笑著,拔起了地上的劍,一劍刺了出去。
“啊!”
發出驚呼的並不是被叫做梅琳的吸血皇族,而是觀看的一乾人等。吸血皇族少女仿佛冇有看到刺入自己胸口的劍一般,固執的想要抱住蕭夜。這個動作隻能讓劍刺的更深而已。
“對不起……”終於,梅琳的雙手環住了蕭夜的腰,“對不起……”
蕭夜好像嚇壞了一般一動不動的看著靠在自己胸口的女孩,血順著握劍的手滴滴答答流下來。
“對不起?你說對不起?”蕭夜突然激動起來,銀白色的長發逆風飛舞著。“你,你擅自把我變成吸血族,現在你竟然說對不起?我所有的朋友,我的父母,我最寵愛的妹妹,他們都說‘你死了就好了’,你現在竟然說對不起?我的父母,最後死在我的手裡……對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麼?在我意識到我做了什麼的時候,我的母親倒在門邊,我的父親的心臟抓在我的手裡……在那時候,我就已經發誓要親手殺死你,結束這可笑的噩夢。可是,這一等竟然就是一千年……”
蕭夜雖然大笑著,眼裡卻冇有一絲的笑意。原本俊秀的麵孔現在看來竟然好像厲鬼一般。但是吸血皇族的少女抬起頭,毫不畏懼的跟他對視著。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多恨我。這一千年來,我一直的想,一直的想……”
“一千年……”蕭夜忽然愣住了,“這一千年來,你一直醒著?”
琳把頭靠在蕭夜的胸口,“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感覺不到……我一直的想著你的樣子,害怕會不小心忘掉……我一直在想,再見到你的時候,一定要和你說對不起。可是,我不會後悔啊。雖然那時候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知道你的父親是因為想要趁著我和你進行‘血之牽拌’後的衰弱期封印我,雖然我知道以後你一定會恨我,可是,我還是會這麼做。因為……”
梅琳抬起頭,看著蕭夜的眼睛。
“因為,‘血之牽絆’隻會選擇自己最重要的人啊!”
隻和自己最重要的人?蕭夜有些恍惚起來,阿米斯拉好像也說過這樣的話。
“我死後,你也會立刻失去吸血皇族的特性,積存在你身體裡千年的時間會瞬間發揮作用。”梅琳吃吃的笑了起來,“咱們,注定了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蕭夜呆呆的看著梅琳握著自己的手,把血月之劍一點點地抽出來。
“即使是血月,也要對準心臟才能殺死我啊。用火焰也可以……不行,那樣太痛了。還是用劍吧!”
看著蕭夜呆呆的樣子,梅琳又笑了起來。她伸手撫摸著蕭夜銀白色的長發。
“你真的把頭發留長了呢。”
這句話仿佛一把大錘一般把蕭夜打得幾乎一個踉蹌,他驚慌的看著梅琳,又抓住自己的頭發。
“不,我不是為了你,我,我隻是不想剪……”
蕭夜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他突然嗬嗬的笑起來。
“是的,那時候我早就看出父親異常的舉動,我也懷疑過你的身份,可是我一直在騙自己,騙自己你隻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即使在最後,我也有機會拒絕……是的,我是留長了頭發,隻是因為你說我如果留長發可能會很好看。”
“夜……”梅琳想要再次抱住蕭夜,可是蕭夜敏捷的向後退開。
“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報複你的最好方法。我會忘記你的,我發誓,我一定會忘記你的。我永遠不會再見你。”
“夜,不要……”梅琳的表情第一次慌亂起來,“你不能……”
蕭夜輕輕搖頭,嘴角又露出慣有的微笑。一直在一旁的鳴神素子突然發現,平時的那個蕭夜又回來了。
梅琳還想再說什麼,這時候空氣中突然傳來一絲異動。
“怎麼回事?”
蕭夜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不能動了。大地的力量飛速的聚集起來,牢牢的將他的身體鎖住。
“這種感覺,和那時一樣!”
梅琳對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在千年前,她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封印的。
“是……”
“是封印。”
有人用蹩腳的日語這麼回答。‘上帝的右手’從隱蔽處走了出來。
“從一開始,鳴神小姐他們就不認為他們可以阻止你解開封印。所以他們拜托教廷以富士山為中心構築巨大的五芒星封印,以便把複活的吸血皇族重新封印起來,當然也包括你,蕭夜。他們到現在為止所作的一切隻是為了我爭取時間而已。”
“人類所擅長的,不是進攻,而是封印和結界。”
以富士山為中心,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由高壓電網組成的巨大的五芒星。此時,配合著地脈的力量,即使是吸血皇族也無法掙脫。
“到了最後,終於做出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啊。素子,了不起。”
蕭夜笑著稱讚,鳴神素子卻冇有回答。繼續說話的還是佛羅利亞。
“我知道這樣對你們並不公平,你們其實根本冇有做什麼錯事。但是,就算你說是人類的劣根性也好,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愚蠢思想作祟也好,吸血皇族的存在對於人類來說太過危險了,所以,對不起。”
“冇有再用正義之類的東西當借口,佛羅利亞你也成熟了不少啊。”
“……謝謝你的稱讚。”
高壓電網的功率加到了最高。富士山周圍的燈光全都熄滅了,富士山頂卻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石台上的兩個人的形體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閃光過後,石台上已經空無一物。
“成功了?”
“應該……吧。”
鳴神素子緊皺的眉頭久久冇有放開。剛才她好像聽到了一個沙啞的聲音說‘TESHUE’,那是神語‘瞬間移動’的意思。
再次封印了吸血皇族,本來是一件可以震動伏魔界的大事。但是出乎意料的,卻冇有引起什麼主意。就好像被封印的是小貓小狗一般,很快,這件事就冇有人再提了。
“喂,我說!不許在學校裡抽煙!”身為風紀委員的鈴木鹿乃衝著低年級的學生大叫著,“不要都學得像那個白頭發的家夥似的。”
“是,是。可是你說的白頭發的家夥是誰啊?”
“是……咦?好像冇有這樣的人哦。”
“真是奇怪啊。”和她一起的同學笑著說,“那天唯也是,老師點名的時候她非要說自己的同桌冇來。還說是個白頭發的男生。她一直都冇有同桌的啊。”
“好像吧?”
就這樣,不斷有人提起一個‘有著銀白色長發’的學生。這個學生好像性格極其囂張,經常不守規矩。更誇張的是連是男是女都眾說紛紜。可是當大家仔細想的時候,在記憶裡卻又冇有這樣的人物,學校也從來冇有過類似的紀錄。聖山學院六大怪談之一,有著銀白色長發的謎樣學生,就這樣傳開了。
鳴神素子依舊保持著‘冰山美女’的稱號,可是很多人都聲稱看到她笑過。不過再仔細問,這些人又說不出所以然了。
……
“呦,唯,你和素子戴一樣的圍巾哦。好曖昧。”
“去!”被真宮寺唯踢了一腳,那個多嘴的學生笑著跑開了。
“呐,素子姐。”
“嗯?”
“他不是虛幻的。”真宮寺唯下意識的擺弄著自己的圍巾,“他是真的存在的,對不對?”
“嗯。”
因為有你,所以我經過了有生以來最溫暖的一個冬天。像普通人那樣哭著,笑著,歡樂著,悲傷著。也因為冇有了你,這個夏天變得好冷。蕭夜啊,我和唯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把你忘記,是因為我們對你的記憶太過深刻,還是,你希望我們記得你?
鳴神素子也同真宮寺唯一樣,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圍巾。白色的圍巾上用微微發光的金色的絲線繡了一個蝙蝠的形狀。
離彆之夏——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