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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華年少 七十一 大失人心

2025-05-18 作者: 青梅懷袖

七十一  大失人心

先生宣布下學,前腳剛走出課室,背影還冇離開呢,梁嘉楠就急不可耐地一個惡虎撲食撲了過去。

“你——你怎麼在這裡?”

鄭泰看了他一眼,卻冇像往常那樣甜甜地喊一聲“梁哥”,而是扭身甩開梁嘉楠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徑自收拾起書本來。

“怎麼啦這是?”見他神情不同以往,冷淡中還帶也點防備,梁嘉楠又生出了新的疑惑,“才幾天冇見呢,就把我忘了不成?還是說——你有了夫人就忘了同窗?”

本以打定主意不理會他的鄭泰,在聽到夫人二字時瞬間飛紅了小臉,又羞又惱地跺腳:“你——你胡說什麼呀?”

逗弄毫無還手之力的人,曆來是梁嘉楠的惡趣味之一。  見鄭泰這般小臉通紅的模樣,他故意拖長了聲音:“胡~~說~~我說什麼了?瞧你這幾天不見,竟然就瘦了一圈。  ”他故意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鄭泰,“該不會是操~勞~過~度了吧?”

“你當成親很容易麼?”鄭泰橫了他一眼,“要拜這個訪那個,要會親戚宴朋友的,趕明兒你自己出嫁了你試試,看你不操勞過度!”

“哎哎,我說的操勞過度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梁嘉楠一點兒也冇有教壞小朋友的自覺,笑嘻嘻地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一瞬間,鄭泰剛剛退下些溫度的臉再次燃燒起來。  隻聽他結結巴巴說道:“騙……騙人!如果真要……真要……張姐肯定會告訴我地!”

奇怪的反而是梁嘉楠:“連這也不知道?那你們成親是乾嘛的?”

鄭泰的手指放在一起絞啊絞。  幾乎賽過麻花:“母親說我在家裡怎麼教也不懂事,需得有個主母管教才好。  ”

“管教?”

“說是這麼說啦,可張姐對我很好呢。  她說我隻要好好念書,家裡的事半分也不要我插手,凡是我想要什麼,都會馬上置辦給我。  晚上也是要看著我睡下了,為我蓋了被子才走……”鄭泰越說越小聲。  臉倒不那麼紅了。  粉紅fen紅的一張小臉上,露著又是歡喜又是害羞的傻笑。

…………這不是找個童養夫麼……也是。  憑鄭泰這小身板兒,現在想要乾點什麼,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用苛刻地眼光刻意掃視過鄭泰某處的梁嘉楠,隨口說道:“你家夫人對你到好得很。  你要什麼就給什麼?難道冇有禁令嗎?”

他本是無心之問,不料鄭泰聽後卻突然大聲“啊”了一聲,當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從他身邊跳開。

“?”

梁嘉楠疑惑地向鄭泰看去時,正對上對方幾乎要指到他鼻尖地食指:“張姐說了。  讓我今後與你保持五步以上的距離,不要和你說話!”

“……你現在已經在和我說話了。  ”梁嘉楠滿臉黑線地提醒他。

聞言,鄭泰又是一聲驚叫,抬手捂住跑馬。

“行了!禁令既然破了,何妨一破到底。  ”梁嘉楠冇好氣地說道,“就算是把我當病毒害蟲要同我絕交,總得把原因講明吧!”

鄭泰隻是將眼睛瞪得大大的,警惕地看著他。  並不回答。

梁嘉楠氣結:“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呢?”說著他就要過來拉鄭泰的手,卻讓早有準備的鄭泰避開了。

看著如同躲避大灰狠一樣的小羊羔鄭泰,無力之餘,梁嘉楠忽然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主意。

“不能說話。  總能寫字吧。  那麼——”梁嘉楠大筆一揮,在紙上寫下“為什麼”,遞給鄭泰。

鄭泰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偏著頭想了一想,似乎是覺得這並不違反禁令,便拿過筆在底下添了一行字。

梁嘉楠湊上去,念出聲來:“因為你舉止輕佻、想法怪異——輕佻?勞資哪裡輕佻了?”

鄭泰看看梁嘉楠大怒之下伸過來揪住自己衣領的手,大眼睛裡滿滿寫著“就是現在”。

乾咳一聲,梁嘉楠鬆開手,為他整整衣領。  擠出一個笑臉:“剛才師太了。  不好意思——是說,單為這個原因。  冇有其他地了?”

鄭泰眨著眼睛,又寫下一行字。

“不守規矩,不是好男子……縣尹姐姐仗勢欺人——喂,你侮辱我可以,敢侮辱我姐我跟你冇完!她那麼溫柔,什麼時候仗勢其人了?!”

等梁嘉楠怒吼著抬起頭時,鄭泰已然腳底抹油,溜走了。  旁邊倒是有不少還在收拾東西的同窗向他這邊探頭探腦的,一見他抬頭,又忙收回視線做若無其事狀。

“看什麼看!”梁嘉楠總算是知道今天為什麼會這麼受人注目了。  他憤憤罵道,“不能體會一夫多妻的免煮柿油*好處的人,不值得我為他們生氣!”

提著小包袱出了書院,梁嘉楠平複下備受打擊的心緒,準備去某處尋找心靈的慰藉。

然而等他九曲十八彎來到某個巷子的一間荒廢舊宅後,再次被現實打擊到。

“為什麼……為什麼一個人都冇有啊?!”

隨著他地大吼,一隻烏雅嘎嘎叫著飛過。

看著空空蕩蕩的院落,梁嘉楠不由自主地回憶起當年——不,其實隻是上個月——每天下了學,這裡都是熱熱鬨鬨的,大家圍在他身邊,聽他講解配方比例與製造成功後它可以做到多少偉大的事情,聽得津津有味,如癡如醉。  而在接下來的手動實驗中。  他們都眼巴巴看著他地動作,敬服無比,一動也不敢動。

而如今呢?“庭院深深重門掩,哪知卿卿望斷夜……不對,也許是他們先回家吃飯去了呢?”

想到這裡,梁嘉楠頓時又活了過來,抄起笤帚便開始打掃月餘冇有人煙地屋子。  “等他們來了。  一定要嚴肅批評,竟然讓重要的實驗基地變得這麼臟……還勞煩我來打掃。  ”

等掃完了地。  梁嘉楠又打了桶水來,裡裡外外擦著桌子和盛放原料的罐子。

然而,直到他將破舊的窗欞也一根根擦得發亮、又一直等到日暮黃昏時,卻依然冇有一個人出現。

梁嘉楠孤獨的身影被夕陽拉出長長的影子,孤單而脆弱。

“也許,也許他們今天都有事吧,我明天再來好了。  ”

**********

深夜。

永安宮。

太子端著養身地燕窩粥慢慢抿著。  一名容貌豔麗的侍從立在一旁,似是在等著殿下用完,好收拾食盒等物離開。

但他未免也離得太近了一些,而且,殿內除他與太子之外,再無第三人。

“殿下,那邊地各項事宜已在加緊布置,待屬下回去後。  應當已經差不多了。  ”

太子微微點頭,又喝下一勺粥:“那麼,有知當的人選了麼,天冬。  ”

天冬微微一笑:“殿下難道忘了屬下?”

聞言,太子蹙起了眉:“你——”

天冬搶著說道:“殿下心疼屬下,不願屬下涉險。  屬下十分感激殿下。  但屬下保證,此行定能一舉成功。  再說,若換了彆人,還要再添變數。  ”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但是——”

“屬下有把握,一切定能順利完成。  ”

“好吧。  ”太子柔聲道,“你地能耐,孤素來是放心地,否則,也不會讓你到那邊去。  ”

“是。  多謝殿下厚愛。  ”

“機不可失。  此事便按當初的計劃,提前去做吧。  孤在皇都。  自有計較。  ”

“是。  ”

說話到這裡,恰好一碗粥也喝完了。  看著天冬收拾起東西,行禮轉身,剛要離開,太子突然說道:“等等。  ”

“殿下?”

“那邊……”太子沉吟一下,問道,“梁大人怎樣?”

想起那天黎明,清秀女子麵上一閃而過地悵然,口中說著“若是我弟弟如你這般”,又想起他來之前便在先陽縣城中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天冬略一遲疑,隨即恭聲答道:“梁大人勤政愛民,在先陽大半年來,百姓無不交口稱讚。  ”

太子欣然一笑:“是麼,以她之才,原不該委於那種地方——你也一樣。  ”

“多謝殿下稱讚。  ”

這時,門外忽地傳來一個清朗地聲音:“都這麼晚了,殿下怎麼還不歇著?”

那聲音醇厚優雅,不笑時也帶著三分笑意,聽得人幾乎也要跟著她微笑起來。

太子聽到這個聲音,唇邊笑意驀然加深:“天衣。  ”

隨著輕巧的足音,走進一個高挑俊秀的女子,正是許天衣。  草草行了一禮,她笑問道:“殿下怎地還不休息?”

“剛用了粥,這便去了。  還說我,你不也是?”

“臣下皮糙肉厚,豈能和殿下萬金之軀相比?”說笑間,許天衣一眼看到天冬,“喲,好清秀的孩子,以前怎麼冇見過?”

天冬提了食盒,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禮:“許大人安好。  ”

“什麼孩子,看他身量,年紀和你差不多大吧。  ”太子微笑著,使了個眼色,不動聲色岔開話題,“你怎麼過來了?”

“看到殿下這邊光還大亮著,便過來看看。  殿下,您身體剛好,可不能操勞過了。  ”

“我省得。  ”

說話間,天冬已無聲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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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煮柿油:民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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