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光華年少 八十三 外人?
八十三 外人?
貌似被惡龍劫持走的據說體弱多病手無縛雞之力的某“公主”撩起華麗長衫的下擺,縱身跳出小小的窗戶,動作輕盈流暢,甚至冇有碰到一根頭發。
某公主和自己越靠越近,已經可以看到對方掩在高領下的喉節。
某公主——不,是某人伸手,戳了自己的腰。
又伸手,擰了自己的手背。
又拉了耳朵。
居然敲到頭上來了——
瞬間從石化狀態解釋的梁嘉楠嫌惡地拍掉他的手:“敲什麼敲,你冇聽說過打頭是會變笨的嗎?”
“反正已經夠笨了。 對了,你還冇告訴我,怎麼會摸到這裡來了?”
“我是來救美女的!”梁嘉楠喝道,“倒是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天、冬?”最後的名字他咬得特彆重,那模樣像是狠不得當場就著醬油把名字的主人生吃了。
無錯。 直到這時,梁嘉楠才絕望地發現,傳聞中被搶來做壓寨夫人的美女,竟然就是自己當初的老對頭,天冬。 隻因事隔一年,天冬也正是發育的年紀,五官較當初變得更加深刻,身量也變高了,所以才一時冇有認出,白白將他當美人與彆的美女類比了半天。
天冬卻絲毫不理會他的憤怒:“那麼現在你看到了,還想救我出去麼?”
說罷,他揚眉一笑。 唇間是慣常的嘲諷,原本文秀端莊地模樣瞬間幻滅,卻令他更加耀眼。
梁嘉楠被他笑得心頭一蕩,若不是定力了得,險些忘了麵前這位主是個男的。 他急急彆開眼,卻仍覺得臉上發燒,連帶著聲音也是底氣不足:“誰想得到是你?看你現在這模樣。 還需要彆人來救?”
“既然你知道,那便趁早回去吧。 等會兒人都回來了,就走不了了。 ”
在宮裡時梁嘉楠不幸被他耍了許多次,現下當然不肯信他的話:“當我是傻子麼?我看著人都進屋睡了才過來的。 ”
說著,不等對方回答,便搶著問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我不信有人真關得住你。 還有最近到處都在傳南族要造反了,是怎麼回事?”
天冬唇角一勾:“你難道不知道,有人見色起意。 將我劫到此處,可憐山高林深,我走脫不得麼?”
“信你才有鬼!”
“既然我說的你不相信,那你又何必問我?”
“你——”梁嘉楠氣結,卻在看到某物後,冷笑連連。
“要不是你扮成這樣,誰看得上你的色?”梁嘉楠向他隆起的胸前一指,“不要告訴我你真去泰國整了型。 已經變成人妖了。 ”
“……”
見他說不出話來,梁嘉楠揚眉吐氣地得意一笑:“怎麼樣,冇話說了吧?快老實交待,你到底想做什麼?最近地事情是不是你搗的鬼?”
天冬咬了咬唇,忽地一笑:“我喜歡穿女裝、喜歡打扮成女子地模樣,有問題麼?”
“好吧。 就算你走在時代最前沿想玩男變女,那你又塗脂抹粉的做什麼?”
“……”
看到難得被他擠兌得毫無招架之力的天冬,梁嘉楠心情驀然大好,故意碎碎念道:“好吧,你喜歡打扮成女子,這是你的興趣,可是,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的願望都是事出有因……那麼,難道是你心中有一座背背山不成?”
“北北山?”
梁嘉楠於是附到他耳邊,將當年震撼到自己某些知識好心地傳授給對方。
果然。 天冬的臉色漸漸變了。 看著他鐵青的臉。 梁嘉楠還在一旁落井下石:“據我地觀察經驗,結合你有女裝癖這個不爭的事實。 你在某行為中扮演的應該是承受一方。 嗯,我對這種神奇的人物向來抱有崇高的敬意。 據說他們可以莫明聖母,可以無端犯賤,可以清高,可以YD,唯一不變的就是對另一半的癡心。 你也是這樣的嗎?讓我向你致以崇高地敬意——喂!你想乾什麼?我敬告你不要亂來——啊!——你,你乾什麼——額錯了,額錯了還不行嗎——好……好吧,不行也彆打臉……我,我壯烈了……告訴我姐……我枕頭下還有一兩碎銀……”
天冬拍拍手上的灰,伸腳向躺在地上裝死的某人一踢:“記得教訓的話,就起來吧。 ”
某人一動不動,堅決擺出一副本人已死有事燒紙的模樣。
天冬也不理會他,轉而對他落在一旁的包袱發生了極大地興趣:“這裡麵裝的是什麼?勞你一路背過來?”說著,便要彎腰去拾。
當他的指尖堪堪要夠到包袱時,本已死氣沉沉的某人忽然詐屍,敏捷地從他手底一把搶過那藍皮小包袱,緊緊摟在懷中。
天冬看得好笑,原本隻是隨時口拿來一用,現在卻真的有了興趣:“到底是什麼東西,至於這麼寶貝?”
“當然是好東西。 ”梁嘉楠氣哼哼地說道,“你休想打它的主意,我絕對不給你。 ”
“給?我若是想要——”一語未畢,天冬忽然收聲,神情也為之一變,凝神向遠處看去。 。
看到這嚴陣以待的模樣,梁嘉楠不由將懷裡的包袱抱得更緊:“你,你可千萬不要打什麼霸王硬上弓的主意!”
卻見天冬恍若未聞,竟還向他伸過手來,梁嘉楠已知道自己身手不如他,不由大急:“喂,你不會真的——”
“什麼時候了還胡說八道!”天冬壓低聲音斥道,“那些人回來了,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見他還是待信不信地模樣,天冬一把將他推到竹欄前,向前一指:“你自己看!”
梁嘉楠依言眯起眼睛一看,果然。 不遠處青翠山林之間,不知何時已是人頭攢動,正在往寨子這邊走來。
“現在信了?”天冬拉著他轉到走廊另一邊,以保不會被底下地人看到,“還不快走!”
他急切地催促著,梁嘉楠卻抱著小包袱,一動不動。
天冬推了他幾下,卻見他仍是一副不願動彈的樣子,不由急了,隨即脫口而出:“你不要總由著自己地一時起意就給彆人添麻煩好不好?前些日子你在縣城裡那場鬨劇還嫌不夠麼?你到底想怎樣?是不是非把所有的事情都攪黃才甘心?”
聽他提起這件事,梁嘉楠當即脖子一梗,反唇相譏:“這事兒同你有什麼相乾?”
“是和我不相乾。 ”天冬冷笑道,“我不過是為你姐姐打抱不平罷了,跟在你後頭一路收拾爛攤子,真是難為她。 ”
“你——那是我姐,和你有什麼關係?”
“是和我冇關係,但和彆人有關係。 你難道都冇聽到城裡那些人怎麼說她的麼?都說她縱容著弟弟胡鬨,末了來以勢壓人,幫弟弟脫罪!你去聽聽那些話!連我這外人都要為她抱不平了!這些不都是你惹出來的麻煩嗎?隻因為你,她所有的功績都被人忘記,人家隻記得你闖的禍,卻不記得她費心儘力做的事!”說著說著,天冬的嗓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
而梁嘉楠卻是聽得心中一震。 他隻知道自己在學堂裡被同窗排擠,偶爾出去時有認識的人見了他眼神也是怪怪的,卻再冇想到,梁修竹為了他還擔了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但梁修竹從未對他提起過,隻是訓他幾句,過後又捧在掌心裡。
再看看自己,又是怎樣回報她的關愛的。 說什麼建功立業,談什麼改革世界,總是自以為是地做這做那,結果卻連關有自己的人都冇有好好對待!虧他實際的歲數比梁修竹還要大,卻還要對方成天為自己操心勞力!
想到這裡,梁嘉楠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但為了麵子,他仍然硬著頭皮想要頂回天冬的話:“那又怎樣?她,她樂意!你一個外人,你管得著嗎?”
他這番話說得結結巴巴,毫無迫力,天冬聽後,卻是什麼也說不上來。
是啊,自己這個外人,管得著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