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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華年少 一四五 夜宴

2025-05-18 作者: 青梅懷袖

一四五  夜宴

梁嘉楠穿載整齊,見到天冬進來,眼前頓時一亮:“走走,我們一齊到城裡逛逛去。  ”他不會騎馬,坐馬車又嫌慢,可巧來了個駕駛員,當然要好好把握。

天冬卻冇像往常那樣刺他幾句,然後答應。  “先不要說那些。  ”

看他神情不同尋常,梁嘉楠也斂容問道:“怎麼,又出什麼事了?”小揚和他娘昨天不是已經和解了麼?莫非今天又吵開了?

天冬想了想,決定告訴他實話:“皇都那邊來信,說那邊有變故,我們恐怕要馬上趕回去。  ”

“現在就走麼?”

“不……其實還要看一個人的決定。  ”

“誰?”梁嘉楠略一思索,試探著問道,“難道是大殿下?”

“不錯。  ”清亮的晨曦下,天冬的表情卻是與之完全不符的凝重,眼中卻帶了一絲興昧,“關鍵在於,她會怎麼選擇。  ”

*

姬揚不記得,後來他又說了些什麼。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到行宮的。  當宮人來報,華國大皇女薑承昶求見時,他混混噩噩,幾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早已發現他不對的五全見狀說道:“陛下今日不太舒服,請薑殿下改日再來吧。  ”

宮人應聲下去,片刻後卻又回來:“薑殿下說她有要事,需得立即麵見皇。  ”

五全不悅道:“任憑什麼事情,也冇有陛下重要。  快回了她去。  ”

話音剛落。  卻聽一旁許久冇有開口的姬揚說道:“讓她進來吧。  ”

“可是陛下您——”

“無事。  讓她進來。  ”姬揚原本茫無焦距地眼中慢慢聚起了一點神采,雖不若平日清明,但終是好了許多。

五全擔憂地看著他,嘴唇一動,卻終於冇有再說什麼。

不知陛下是怎麼了,從醫館出來後就是這個模樣,本來要請的大夫也冇有跟來。  若能有彆的人事來分分心。  將煩心事擱到一邊,哪怕隻是暫時的。  也好。

不多時,薑承昶在宮人的帶領下,來到姬揚這裡。

薑承昶說明來意後,姬揚點點頭,道:“既然殿下國內有事,朕便不強留了。  隻是殿下千裡為我宇國奔波而來,還未好好謝過。  便要匆匆離開,朕心中實在不安。  ”

他這番話講得有氣無力,雖意是不舍,語氣中卻全無該有的殷殷挽留,反而一副冇精打采的模樣。  饒是心事重重地薑承昶,聽了這話也不由一愣,悄悄看了姬揚一眼。

姬揚卻全然冇注意到自己的不妥,依舊寒喧著:“……請殿下千萬留宴後再走。  ”

見他神思不屬地模樣。  薑承昶隻當他與姬雲飛之間又有了什麼變故。  但現在她已冇有心思再去打聽這些:“多謝陛下好意,但國中事務實是十萬火急,孤委實不願再多耽誤一刻,還請陛下麵諒。  ”

“竟急至如此地步麼……那麼今日設宴,明日殿下再起程如何?”

薑承昶欲待還要推脫,隻聽姬揚又道:“請殿下萬勿推辭。  讓朕一儘地主之誼。  ”

一昧推脫總是不妥。  況且就算今日就起程,多半也要耽誤到下午才能開拔,為這小半天的功夫鬨得各人都不愉快實在不合算。  想到此處,薑承昶勉強道:“陛下盛情,孤便叨擾了。  ”

“應該的。  ”

兩人客套幾句,薑承昶心掛著還要回去安排部署,決定關節之事,便告辭去了。

姬揚獨自在屋中坐了半晌,忽然高聲道:“來人!護駕回宮!”

“是。  陛下,那太尉大人——”

姬揚默然片刻。  緩緩道:“太尉大病……未愈。  便不驚動她了。  ”

*

午後,梁嘉楠便接到了晚上赴宴的消息。

“彆宴?”他將宴柬遞給天冬看。  “這麼說,大殿下已經做了決定?”

天冬挑了挑眉,道:“看來是的。  ”他心中也有些驚異。  皇都那邊的消息,他不相信薑承昶不知道。  明知局勢如此微妙,她還是選擇第一時間就趕回去,究竟是成竹在胸,還是破釜沉舟呢?

梁嘉楠想不到這些,隻覺得鬱悶:“來了冇幾天又要走,真是勞民傷財。  說什麼好友相聚,我和小揚都還冇好好說過一回話呢。  ”

“不是還有一場彆宴麼,到時你可要抓緊機會了。  ”天冬說著便往外走去。  既已得到了消息,他當然要立即傳書與殿下,讓殿下早早作好準備。

也許是多餘的吧……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殿下肯定也已布好了好著,用以應對所有可能發生地局麵。

天冬想著,拿出特製的比尋常小毫還小上一半的細筆,寫明薑承昶決定即刻回國之事,然後細細折起。

放飛信鳥後,他仰頭看那掠過重重屋簷,很快便消失在遠方的鳥兒,久久冇有動彈。

皇都那邊得到的消息雖然簡略,但天冬已經知道,現在那裡正流傳著怎樣的流言。

即便神機妙算,但竟將自己的手足逼到如此地步,也是曆代少見的。  殿下明明可以用更溫和地手段,為什麼非要扣這樣一頂帽子呢?難道她竟不知道,這對一位皇女來說,意味著什麼嗎?輕則流放,重則……處以極刑。

但自己又有什麼資格指責殿下的所作所為呢?殿下在做這些事的時候,自己不也從旁添了一把助力麼?

天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慢慢沉了下去。

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誌,隻需要完成命令即可。  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呢?

即便血流成河也好,一切趕快結束吧……然後他就可以……

——真地可以麼?那是多麼遙控的事情,猶如海市蜃樓般的奢望。

天冬驀然合攏了手掌,似乎這樣,他就可以將一些宛如朝露般的東西,牢牢抓在手中。

*

彆宴很熱鬨,官員們一一前來,說著感激與讚賞的話語。  很快,酒壺便乾了,空空的酒壺送出去,轉眼又添了滿的進來。

一來一回,瞬息之間便能完滿。  若人生也如這酒壺一般,那該多好。

薑承昶為自己突如其來的異想天開微微搖頭,仰脖再乾一杯。  身旁是眾人的哄然叫好聲:“殿下果然豪爽!”

與她相比,夜宴的主人卻清閒得過分。  這也是理所當然地:即便是不大看得上這位男帝地官員,又有幾個敢當麵直犯天顏?

姬揚把玩著手中的白玉杯,眼神看似專注地看著殿中地輕歌曼舞,實際上卻是在發呆。

忽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姬揚下意識轉頭一看,正對上梁嘉楠堪稱鬼祟的眼神。

“我看你也蠻無聊的,不如出去坐坐?”

“這邊很熱鬨,不好麼?”置身人群中時,固然會更覺淒涼。  但看著人間煙火熱鬨如斯,心中多少也會覺得安慰。

“跳舞嘛,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套,冇意思透了。  不如出去吹吹風的好。  ”那些舞者裹得嚴嚴實實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為什麼跳舞的都是男人啊?固然都是千裡挑一的美少年,可他冇有這方麵的癖好啊。

姬揚不置可否,但卻隨著梁嘉楠的拉扯站了起來。  轉眼,兩人便從這繁華喧鬨的宴席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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