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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華年少 一七零 曆皇索人

2025-05-18 作者: 青梅懷袖

一七零  曆皇索人

這天,太子再次來到那日與曆皇相約的酒樓。  但是這一次,卻是曆皇主動找上她的。

“即是為殿下賀喜,殿下一定要喝了這一杯。  ”酒不過三巡,曆皇說話的聲音卻已如喝醉了一般,輕佻而慵懶。  隻見她滿滿斟了一杯,直直端到太子麵前。

按說這是曆皇親手所倒的酒,太子本不該推辭。  但她素來不大喝酒,剛才又已被硬拉著灌了幾杯,當下便隻能設辭推脫:“陛下說笑了,孤何喜之有?”

曆皇軾笑一聲,音色如黃鶯出穀:“明人不說暗話。  殿下,莫說貴國皇上之後親賜的賞格,單是前幾日您在朝堂上的表現,難道還不足以道一聲恭喜麼?”

太子並不為她知道那樁事情而訝異,隻分辯道:“此事是皇姐所為,是她費心費力,取得亂黨信任,才能一舉拿下叛逆——其實這裡麵也有陛下一份助力啊,這麼說來,該我敬陛下一杯才對。  ”

薑仰澤固然是因為有了曆皇的假意許諾才決定鋌而走險,放手一搏。  但這事畢竟不怎麼光彩,要是傳出去,說曆皇暗通彆國亂臣,也是一場不小的風波。

曆皇卻裝作聽不懂太子的話裡有話,端了那酒爵,意味深長地笑道:“是啊,一切都是大皇女的功勞。  大皇女與亂黨周旋,大皇女與皇上裡應外合……大皇女在殿下將眾臣團團圍住,並下令有異動者殺無赦。  ”

“那隻是為了防止朝中與亂黨勾結的臣子得空再生變故。  非是——”

“非是大皇女本意,是麼?但被她拿劍指著、用兵圍著地大臣們可不會這麼想哪。  縱然計策是皇上定下的,可無故被擺了這麼一道,是人都會有怨氣,何況平日呼風喚雨慣了的朝臣呢?”說著,曆皇掩口一笑,神情天真而俏麗。  根本冇有一國之君該有的半點莊重,“她們不敢也不能恨皇上。  相反還得稱讚皇上英明。  但那怨氣總該有個承擔的人啊——於是,直接動手的大殿下,自然是好適合發泄怨氣的人了。  ”

說話間,她突然湊近了太子,定定看了她一會兒,複又笑道:“太子殿下本該高興才是啊,如此一來。  局勢無疑都往你那一邊倒了。  但怎麼你地神情,看起來卻是落落寡歡,不太開心呢?如今諸事已定,難道是突然又有了什麼變故?還是,你覺得同朕喝酒是一件很為難的事、為難得臉色都變了?”

她這樣看似半醉半醒、半真半假地說出這些話來,饒是素來鎮定自持地太子也招架不住,隻得苦笑道:“隻為孤酒量淺窄,不願喝這杯酒。  陛下便說出這麼多話來。  罷了罷了,看來今日這杯酒是逃不掉了。  ”

說著,她端起酒爵,一飲而儘,照杯一示。

“好!殿下果然爽快!”

兩人相視一笑,剛才的話題便就此打住。

又坐了一會兒。  太子仍舊不住猜測著曆皇今日為何會突然找上自己喝酒。  剛才言語試探間,她隻是一昧取笑,借著酒意將那些乾係到她與華國朝政的穩秘之事的另一麵一一揭開,卻又點到即止,隻要自己露出一點不自在,便馬上揭過話題。  太子細細細想著她的話,確認其中並冇有一語雙關之意。  看來,她並不是想借這些事來暗示自己什麼。

那麼,難道這位性子捉摸不定的曆皇陛下,是有了什麼怒氣不好發作。  才捉了自己來作陪作弄?

想到剛才她那一番“發泄怨氣”的話。  太子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隨即暗自好笑:一國之君,哪裡會有這種沉不住氣地舉動?退一步說。  便是有了不快,也儘有底下人供著她撒氣?再者,又有誰敢給她氣受?即使真有了氣,以她九五之尊的身份,難道還不能直接懲戒那個惹她發怒的人?

喝了幾回酒,又費心想了許多事,太子隻覺腦中昏昏沉沉的,熱意一陣一陣湧上頭臉。  一時忘了被人發現的麻煩,她勉力撐起身子,上前推開了一扇窗戶。

曆皇較她酒量大了許多,但她敬的雖多,自己喝的卻更多。  當下見到太子的舉動,也不以為意,反而湊了過去,跟太子一道擠在窗戶,享受著撲麵清風。

大隱隱於市,若是特意約在人跡罕至之處相約,更容易引來旁人誤會。  是以兩人才會將約會定在鬨市之中。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需要小心防備,甚至連窗戶也不開。

現下兩人都帶了幾分醉意,自然都忘了這一層,隻倚在窗邊,向外看個不住。  幸好現在是午後,大半人都在午睡,偶有幾個走過街心,也是冇精打采,更冇有抬頭往上看一看地興致。

吹了一會兒風,太子略略清醒些,便省起不該開窗。  剛要請曆皇移步,待自己將窗關上,卻注意到對方的眼神直直落在某處,一瞬不瞬。

太子不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到三個相攜而行的人。  兩名女子和一個稚氣猶存的少年,正沿著屋簷下的蔭涼處,慢慢向這邊走來。

似乎有些眼熟……

太子定定盯著望了幾眼,終於想起,這不是自己地伴讀許天衣與倚重的梁修竹麼?至於那少年,看那與梁修竹有幾分相似的眉目,應該就是她那寶貝弟弟了。

這三人想來是久彆重縫,便出來一道聚一聚,也無甚奇怪之處。  為何這曆皇要一直盯著她們不放呢?莫非,許天衣或梁修竹以前曾與曆皇照過麵?

這邊太子一個念頭尚未轉完,便見曆皇用力拍了一下窗框,用一種興高采烈的口吻說道:“居然有見到他了!可真是有緣!”

她?是誰?兩人之中,誰與曆皇見過?

太子正暗忖間,曆皇已轉過身來,朝她笑道:“殿下,向你討個人好麼?”

“不知誰人有幸入得了陛下的法眼?”太子說得很謹慎。

曆皇卻絲毫冇察覺她話裡的試探之意:“你看那個——”

太子順著她的手臂,看到那已走到街心的三人。  從這個距離看去,三人容貌清清楚楚。  許天衣俊朗,梁修竹文秀,連那聲名在外的梁嘉楠看上去也是漂亮又機靈的模樣。

但,曆皇究竟是與誰有了交情、竟還當場就開口向她要人?

不及多想,隻聽曆皇以一種很欣賞地口吻說道:“那孩子很漂亮吧?先前我在彆地地方與他曾有過一麵之緣,卻冇想到他是皇都人。  既然再見,便是有緣,我想帶他回曆國去。  殿下,你能幫我打聽打聽,那男孩是哪家公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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