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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華年少 一七四 允婚

2025-05-18 作者: 青梅懷袖

一七四  允婚

這突然闖進來的人,正是梁嘉楠。

一眼看到這睽違月餘的少年,葉宮心頭忽然一跳,先前那幾分猶豫忽然就消去了一半。

那日她被拒絕後本以為再無轉寰餘地,但卻心掛著當日承諾,苦惱於對方雖說不要她負責,她卻不好失了信義。  正冇奈何時,一道聖旨忽然就降了下來。

但對她來說卻是驚大於喜。  葉宮雖不懂情字,但她認為最重要的是真心二字,而這兩個字,又需得在對方完全自願的情況下說出口,才能作數。

所以葉宮那日才會想去找葉成,要好想法子將婚事拖一拖。  至少,等自己先說服了梁嘉楠,到時再拿出這首旨意來,才是皆大歡喜。  否則,她跟那些巧取豪奪的惡霸有什麼區彆?

可惜葉家老大當場就將她這想法駁回,並以耽誤聖旨就是死罪,匆匆備好聘禮就將她塞進馬車,一路往華國而來。

無奈的葉宮隻好踏上了這(她以為)注定失敗的求親之路。

她知道梁嘉楠與宇皇交情匪淺,想來是不會將這道旨意放在眼中的。  隻盼到時他“抗旨拒婚”時給自己留幾分顏麵,不要把自己罵成是仗勢欺人死纏濫打的小人。

心懷惴惴的葉宮,就抱著這樣的心情,一腳踏進了梁府的大門。

不料等待她的居然是梁家親切的爹親,而其他兩位梁家人。  雖然不太熱情,但總體來說,還是友善地。

葉宮由是更加不安。  曆來雖說婚事父母作主,但當事人是否同意,也是很重要的。  不管梁家長輩對自己如何友善,到時隻要梁嘉楠一句不願,她就可以被掃地出門了。

——這樣一來。  豈不是要我做個背信棄義的小人麼?

——可是既然連當事人都不在意,我又為什麼要一直心心念念地放不下那個承諾?

兩個截然相反的念頭不斷地在葉宮心中閃現。  一忽兒這個占了上風,一忽兒那個占了上風。

剛才梁無射問,不提聖旨,你的意願是什麼?

她的意願……葉宮想起臨行前,姐姐收去戲謔之色,鄭重地對她說,無論外因如何。  最重要的還是看你心中怎麼想。

心中如何想……

我想對梁公子負責,我說過地話一定要算數,我……

——但是撇去這些呢?

在梁無射的質問前猶豫不定地葉宮,看到突然闖入的梁嘉楠後,忽然之間福至心靈,頓時就明白了。

撇去聖旨、撇去口諭,撇去推波助瀾的姐姐和梁家人的等待,葉宮想到的。  是那天在車中,以讚歎和崇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那位小公子。

“梁公子。  ”葉宮起身向梁嘉楠走去,微微低下頭,看著這比自己要矮上半頭地少年,柔聲說道,“也許這些話你不愛聽。  但是我心意已定——梁公子,宇國葉宮今日向你求親,不知你能否應允?”

卻說梁嘉楠在後院越想越不對,他匆匆跑來來,本是想進來破壞的。  不料到了前廳喊了一嗓子,才發現她們並冇有像他臆想中那樣其樂融融討論嫁妝聘禮婚宴婚衣的情形。  他家一家人牢牢盯著葉宮,一聲不吭,倒像是有什麼大事一半。  梁嘉楠頓時啞然,決定先縮到一邊看看風頭再說。  哪知做下這個決定不到三秒鐘,葉宮便突然起身。  還對自己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梁嘉楠當即漲紅了臉:“葉小姐。  我——”

“哎呀無射,你看她像不像當年的你?那時你也是這樣呢。  站在我麵前,看起來氣定神閒,後來我才知道,你心裡緊張得不得了。  ”

梁無射愕然看著突然刻意拔高聲音的莫之問,不明白他為什麼衝自己拚命眨眼:“之問,今天是小輩們的事,你——”

莫之問恨鐵不成鋼地轉移目標,這次,梁修竹立即就理解了爹親的眼色。  當即上前擠到葉宮和梁嘉楠中間,向葉宮說道:“葉小姐,你一番情意實在動人。  但小嘉畢竟是男孩子,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問,他是會害羞地。  ”

“啊!抱歉!”某方麵向來少根筋的葉宮連忙說道,“是我造次了。  ”

“無事,這倒足見葉小姐是真情流露、情不自禁。  ”梁修竹一麵微笑,一麵悄悄按住身後不停扭動想要辯解的梁嘉楠,“這樣吧,葉小姐,我同小弟說說,再把他的意思告訴你,好不好?”

自覺冒犯了純情少男心的葉宮自然是一迭聲說好。  還在心裡有了一點遲來的(或說自以為是地)恍然大悟:難怪那天梁公子要拒絕我,當著那麼多人,他便是願意,口中也是不好意思說的吧。  唉,都怪我冇想到這一點。

且不提在前廳又是後悔又是歡喜的葉宮,這邊梁嘉楠被梁修竹架到後麵隔屋,剛被放下就抗議道:“我害羞什麼啊?我剛要拒絕她呢!姐你快幫我去說,我才不要她!”

“小嘉!”

聽到這聲略帶嚴厲的喝斥,梁嘉楠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莫之問也跟了進來。

“爹,難道你同意了?”梁嘉楠實在難以置信,“你們認識她麼?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麵吧,彆的不說,你放心把我——交給她麼?”為了說服,梁嘉楠含淚擠出了後麵那幾個字。

但平日對他千依百順的莫之問卻並未如他所願那般,順著他的話說“你不願就算了”,而是少有地板起了臉,說道:“小嘉,你不要再任性了。  你若不願聘給她,難道還真要到曆國去當侍君麼?”

…………

梁嘉楠這才記起,如果自己不答應的話,好像,似乎,是要被送給曆國女皇去充實後宮,作那三千麵首之一的。

“……不一定非得是她啊。  ”梁嘉楠垂死掙紮,不肯就範,“皇都那麼大,不至於找不到個適婚的姑娘吧?我不要去宇國,我就要在皇都!留在你們身邊!”拖得一時是一時,在他冇找到心目中溫婉可人、千依百順地小媳婦之前,他一定要頑抗到底,直到把這件事賴掉。

梁嘉楠度圖用親子之情來打動向來心軟地莫之問:“爹啊,難道你舍得我遠離故土、孤零零到外國去?”

但是這招似乎失效了。  莫之問依然冇有如他所願,露出憐惜而不忍的表情,反而彆過頭去,看也不看他地說道:“小嘉,去了外國還是可以回來省親地。  你莫要再胡鬨了。  ”

見他這副模樣,梁嘉楠頓時傻了眼:難道大勢已去,他注定要“嫁”給葉宮?

他不死心地撲過去,拉著莫之問說道:“爹~~你難道不喜歡我了嗎~~”

莫之問被他拉得被迫轉回身來,兩人目光一對,梁嘉楠頓時一愣:“爹,你怎麼哭了?”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莫之問的眼淚頓時猶如開閘的水喉,唰唰唰就流出來,瞬間便將衣襟打濕。

“這……”梁嘉楠手足無措,百思不解。  莫之問哭了,是代表他舍不得自己麼?可是既然舍不得,不答應不就好了,為什麼口裡答應了,卻又哭呢?

好在旁邊立時就有人來為他解惑。

“小弟啊,”梁修竹無奈地說道,“本來誰也不願你知道的,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告訴你了……皇都裡說得去的人家,冇有願意和你結親的。  除非,你願意去地些小戶人家,過那粗茶淡飯的日子。  ”

“……”梁嘉楠花了一點時間,才轉過彎來,消化了這個消息。  這是說,他是剩男?!為什麼?勞資明明是如此青春無敵、貌美如花口牙!

見他一臉震驚,梁修竹也是不忍心,卻不得不將話說完:“你那年在先陽的事……不是在皇都傳開了麼?後來你也為此被迫到外麵避了兩年。  也就是從那之後,再冇有人到家裡來為你提過親。  ”至於她的仕途亦因此受到影響,就不提了。

“……”梁嘉楠發了好半晌的呆,才木然問道,“所以,我為了避免去曆國,就隻有去宇國?”

“不錯。  ”這次接話的,是姍姍來遲的梁無射。  剛才無人時,她又問了葉宮一些問題,覺得對方人品不錯,雖是商賈,卻重諾信義,配自家孩子,是足夠了。

“宇皇很替你著想,葉小姐是很好的人,你日後跟了她,莫要再任性。  這麼好的女子,不是隨便就可以遇到的。  ”說著,梁無射也忍不住感慨道,“這也是老天相助吧。  否則,嘉兒要麼背井離鄉,到那皇宮中去受一生的苦;要麼在皇都……找不到合適的人家。  ”總算他還是自己的孩子,梁無射挑了個委婉些的說法。

“母親說得很是。  小弟,那人……唉,總算是不錯的啦,你就莫惱了,答應了吧,嗯?”

“小嘉,答應吧,否則事情隻會更糟。  ”

看著眾人雖是一臉期盼看著自己,眼中的光芒卻是再無轉寰餘地的堅定,梁嘉楠終於深刻認識到,“大勢已去”、“四麵楚歌”,究竟是怎麼個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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