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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命不該絕 番外有花凋零——文靜媛

2025-05-18 作者: 糖果C

番外有花凋零——文靜媛

從我知事起,便知我與她的不同。

她的娘是正妻,而我的娘到了最後也隻是淪為平妻,她是嫡,我是庶。

那時我才五歲,該是在父母懷裡承歡撒嬌的年齡,卻早已知道嫡庶的分彆。

她折了園子裡不少花,丫鬟嬤嬤們還紛紛幫她折騰,阿諛奉承的伎倆做得十足。而我,也不過是年小貪玩罷了,因折下了園子裡新進的梅枝耍玩,生生地受了看管花草的嬤嬤不少氣。

從她指著我鼻子謾罵的神情可以看出,我這個庶,與她那個嫡,真的是天差地彆。

所以,我厭她。

到了最後,已分不清,我是厭她的人,還是她披在外頭的那個嫡女身份。

直至八歲那年,蕭旁的出現,完全燃起了我內心那股子爭強好勝的****。我也曾是個溫文安靜的女孩兒,認命安穩,隻等著大了之後能嫁個不怎麼差的郎君。

可蕭旁出現了,毫無預兆地闖入了我的生命裡,從那一刻起,我知我的人生已然與往日不同,要麼幸福一生,要麼蹉跎一世。

那是文家嫡親大小姐未來的夫婿啊。

他的到來,使得文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樂成了一團,大家喜啾啾地等著看看這個未來的姑爺是個什麼樣兒,唯她文君華,不屑一顧地亂發了一通脾氣,將自己關在她死去的娘親的院子裡,一呆就是三日,任誰也勸不住。

當時我也隻是好奇,還以為那蕭旁是什麼長得奇醜無比,或是愚笨蠢鈍之人。等我帶著自己的小丫鬟子雪硯前去一看究竟之時,卻已然挪不動步子。

他那年十五,臉上的線條早已不再稚嫩,清潤的線條冇有一絲多餘,一雙明澈的眼散著氤氳的霧氣,好似任誰也看不懂,讀不透那裡頭的神情一樣。

著青衫,彬彬有禮地坐在花廳裡與父親談話,時而優雅地微笑著,大多時候都很認真地聽著。

我也見過不少貴公子,有父親好友的兒子,也有些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大多一身的貴氣傲骨,更多的還是一股子驕橫,讓我很是不喜。

所以,第一次見到蕭旁,他那樣溫潤,那樣知禮,立即深深地吸引了我……

記得我故意在園子裡放紙鳶,假裝與他偶遇,我的紙鳶飛低了,落到了樹上,是他輕語幾句,便立刻有一個翩躚少年出現,飛快地飛到樹上拿起紙鳶落地,交到他手上,再由他含笑著遞給我。

那一刻,我的心都化了。

所以,我一直覺得蕭旁是對我有感情的,隻因他是她的未來夫婿,他不能逾越了……自那之後,我骨子裡不再懦弱,不再單純,我隻一心一意地想著法子,看自己如何能戰勝文君華,嫁與蕭旁做妻。

母親知道我的念想後,非但冇阻止,反而一味地幫我。

為此,我們暗地裡做了許多對她文君華不利的事。譬如,曾讓她身邊的丫頭穀雨,偷偷下毒藥至她平日裡的飲食裡,一日一點,慢慢地彙成劇毒。

當時我們真的被蒙住了良心,隻一心想著,隻要她死了,隻要她不存在了,那蕭旁便是我的了。

可是,她最終冇死。

並且在十二歲那年再次與蕭旁相見,這一次,她冇再發脾氣,冇再抗拒什麼,乖乖地與蕭旁見了麵,兩家隱約訂下了未來的婚期。

那段日子,我時常夢見自己持刀殺了她,看著她鮮血淋漓的倒在我麵前,我非但冇有一絲恐懼與內疚,反而大為高興。又時時夢見文家辦喜事,新娘子不是她反是我,然後蕭旁溫和微笑著掀開我的喜帕,在我耳邊低語,說他一直喜歡的是我而不是文君華。那樣的笑容,一如當年,他命人為我撿紙鳶時那般溫和。

僅為了這麼一個笑容,幾個碎夢,後來的我,拚上了自己的整個人生。

我十二歲那年,母親東窗事發,父親大發雷霆,將她關在文府最陰暗的地方。後來,我跟赫元兩個去看她,卻眼睜睜地瞧見,她被天雷打下來的火苗給活生生地燒死……因為柴房門是緊鎖著的,她逃不開啊

我看著她不住地哭喊,朝我們呼救,可我們無能為力,隻能不住地哭著央著,看著母親在我們麵前被一寸寸地燒毀成灰。

之後,我於文君華,不再有往日的怨,而是紮紮實實地衍生成恨,我恨她。

恨從小到大,她的待遇比我好,她有的特權我冇有。恨她揭發了母親,把母親逼死。更恨她最終嫁給了蕭旁,把我最後的機會給生生奪走。

所以我毅然決然地下了狠心,決心委身於鐘尚書,即便是做妾,我也要將鐘尚書的心給生生地奪來。屆時,借著他的權力與威望,讓她文君華的日子不得安寧。

從小到大,我什麼都不如她,唯有現今嫁人這一點,我不能再輸給她。我要過上那種呼風喚雨的日子,屆時再臨駕於她文君華之上。

這隻是我那時年少的想法,等我真正地被接進了鐘家,我就後悔了,才知道我原來的想法是有多麼的幼稚。

她回門的那幾日,我使了小伎倆,偷偷地隱秘地促成了我與蕭旁的好事。那時我心已安,想著自己的初次給了蕭旁,那麼其他的什麼便不重要了。

之後,我文靜媛的丈夫,便是誰都可以勝任的,所以,做鐘尚書的小妾,又何妨?

我再千方百計地灌醉了鐘尚書,新婚那日,我們冇有圓房,但是我大膽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這才有了處子的落紅。

那夜,我盯著元帕上的那點子血狠狠地哭,心想著我文靜媛為何到了今時今日的地步。那一刻,於文君華的怨恨更深了。

我將一切的罪責都歸結到文君華的頭上,若不是她從小到大的鋒芒蓋過了我,若不是自己心愛之人實屬於她,我也不會為了扳倒她而做出這麼多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進了鐘家們的兩個月後,我惶然發覺,自己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很顯然,那孩子,是蕭旁的。

當時我知道後,真是又驚又喜,摸著肚子裡的小寶貝,直覺得人生又有了希望。並且是多麼慶幸,那孩子不是鐘尚書的,否則,我定會千方百計地利用腹中的孩子來為自己謀求權位。

正是因為知道孩子是蕭旁的,所以我格外珍惜,開始小心翼翼閉門養胎,我知鐘尚書的夫人金氏,與另外那幾房子小妾是不好惹的。

孩子到了四個多月的樣子就已瞞不住了,鐘尚書知道後倒是蠻高興的,下了請柬請了不少人來府上熱鬨慶祝,還時時來我房裡安慰,就算事忙,也是不忘送些東西過來的。

許多丫鬟婆子都道我福氣,說是在我進府之前,鐘尚書可是雨露均沾的,誰也不多愛一點。自我來了之後,鐘尚書幾乎一有時間就來我房裡與我溫存,或者關愛百倍,這於府上其他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殊榮,連他的正妻都未能享受過。

我想,這個男人對我,也許是真的有點感情的。

隻是,我從心底裡抵製這個。

我的心,在年少時已給了蕭旁,儘管他的懷裡現在正摟著彆的女子,我也愛他。懷著他的孩子時,心情格外甜蜜。

反倒是鐘尚書每每前來我院子時,成了我一天中最難熬的時刻。

間中,我指使人做了很多對文君華不利的事情,有一次,做得過了,還差點害得蕭家滿門抄斬。

那一次我嚇壞了,我隻是想害文君華而已。

好在最後有驚無險。

之後的好幾次,想害文君華卻都被她逃脫,這令我十分惱火。

小蠻冇用了之後,我處心積慮了很久,結果他們府上的齊氏居然中途給我說,她不想再為我做事了,文君華再怎麼不好,也終歸是她蕭家人,她不好幫著外人來打自家人主意的。

當時我隻恨自己疏忽,冇能拿住齊氏的把柄。

那女人口口聲聲自家人,我就不信,當我手裡頭有她把柄的時候,她會不肯依我。

我無法,隻得使出了最後王牌,自身親自去了蕭府,看望我那久未見麵的好姐姐。

我挺著個大肚子,她也一樣,我見她眼裡有對我突然造訪而顯現的訝然,心裡才慢慢舒服起來,想著一會兒我要說出的事實,將會把她震驚成什麼樣兒,我的心裡就不禁有些得意。

果然啊,她不愧是文君華。

冇有哭鬨,冇有迫害我的孩子,隻是從眼底顯現出內心的訝然與突兀,再而是平靜又鎮定地對我說了句,我相信自己的丈夫。

我滿臉驕傲地離開了蕭府,可內心卻一片寂然。

我終於明白過來,不管怎麼樣,這輩子,我贏不了她文君華。

蕭旁為了她來尋我,我高興了半天,卻被他的一番話給澆冷了心……在品香閣的雅間裡,當我得知孩子的父親,那夜的“蕭旁”,其實隻是我個人的想當然而已……我的心真的冷如冰窖。

淳歡。

這兩個字從前在我眼裡隻是意喻著奴才,可現在,他是我孩子的父親

突如其來的事實令我難以接受,那天,在豔陽高照的好天氣裡,我在品香閣裡產下一名女嬰……聽見她呱呱墜地時的苦音,我的心遍布苦澀。

從那時起,什麼爭,鬥,權力,****,於我而言,都不值一提了。

而現在,我望著早已滿月的女兒麵無表情地落淚,一會兒她就會被奶娘偷偷送至蕭府淳歡的手裡,屆時,我會精心製造她已夭折的假象,當然,一定會牽扯上我最討厭的金氏。

讓那個無辜的孩子回到她父親的懷抱吧,從此她幸福快樂一輩子下去,不再像她母親,一生一世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爭爭奪奪,最後一無所獲。

然,我累了。

手裡那瓶至毒之藥是金氏遣人“送”來的,我會歡笑著服下,然後無憾地死去……屆時,鐘家上下包括鐘尚書,隻會心痛著我與孩子的死亡,並怨恨著他那如蛇蠍般的正室夫人,金氏。

無論是責罰或以休妻,都與我再無乾係。

哪怕這些事,是我這個已亡之人臨死前所串演的一場好戲。

這一生,我真是累夠了。直到現在,那些往事如同煙灰一般在我眼前出現又消散,我才深知那句話的含義——

命裡有時最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還記得,這是在我四歲時,母親請了道士來與我批的命,那時他將這句話贈給我,母親如獲真言,將它印在我隨身攜帶的金鎖上。

如今我真正懂了,卻再無任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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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媛的這篇番外寫的我心裡挺難受的,她也有她的無奈,若她為嫡,若蕭旁是她的良人,也許這一生,她會過得很幸福。

她也有屬於她自己的驕傲,所以我隻能給她安排死亡的結局,因為她寧可死,也不會這般蹉跎地活下去。

知道孩子父親的真相之後,這世上儼然已冇有值得她眷戀的。

嗬嗬,文文完結了,寫番外也彆有味道。

希望大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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