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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忘了自己,也忘不掉心底的牽掛

2025-05-18 作者: 羅衣

這是寫《輕歌傳》的要唱歌的烏雲mm給錢三少爺寫的番外,看得我想哭~~~

這個番外是善良滴我硬逼著她寫的,因為喜歡她文字裡那種“淡淡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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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近乎透明的手掌虔誠的相合,卻意外的交融,然後相互穿過,原來,身體也可以像夢境那般虛無飄渺呢。

我是誰?

看著自己半透明的雙手,我有些發懵。四周混沌一片,仿佛天與地又重新合上了一般,我看不清前方,眼裡隻有無儘頭的黑暗。

“你叫錢六合!”混沌中有個聲音傳來,四麵八方,像是一個人,又像是一群人。

“誰在說話?”我四下張望,意圖找出那個人。

那個人卻主動現了身,“是我!是我在說話!”

混沌驀然散去,四周清明如同墨藍色繁星閃爍的夜空。一個黑白的身影出現在我麵前。是的,黑白色的身影,仿佛自額間起,被左右劃了一道分隔線,他的身體一半是絢爛如雪的白,一半是寂寥陰暗的黑。

“你是誰?”我問他。

他張嘴,一半黑一半白的嘴巴一開一合,“我是地府中負責緝拿遊魂的使者,我叫黑白無常!”

“緝拿遊魂的使者?”我不解,“你是說我現在成了一縷遊魂?”

“對,人死後魂魄卻還在,他們大多會自動回到陰間,而有些人因生前太多執念,死後也不願歸去,因而在陽間不斷徘徊。”黑白無常解釋著,臉上冇有任何的情緒,眼中也冇有絲毫感情。

他不是人。這是我看著他的臉,心中掠過的唯一的念頭。人又怎麼會如此冰冷!

“你,錢六合,就是如此!”他突然抬起那隻蒼白的手指向我,“現在,我負責解開你的執念,帶你回到地府,然後投胎,重新做人!”

“回到地府?不,我不能離開這裡。”仿佛心底有股力量在支使著我搖頭,它告訴我不能離開。

黑白無常靜靜的盯了我許久,然後用他那隻漆黑的手掌憑空輕輕一劃,手掌上便聚集了一片晶瑩的水幕,然後幕上漸漸顯現出一副景象。

“看,這便是你生前的事!”黑白無常淡淡的說著,“人死後變成魂魄,記憶便也成了空白,可是你即便不記得了自己是誰,卻仍然記得心底的牽掛,這就是你遲遲不回陰間的原因。”

我看著水幕的畫麵。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他們正極力躲避著一個三尾怪獸。

“那男子便是生前的你,你叫錢六合。”黑白無常語調平板的解說著,“女子叫胡畔,她便是你執念裡的源頭。”

胡畔,胡畔。輕聲的呢喃著這個名字,心底驀然湧現出熟悉的悸動。

我看到畫麵中的男子伸出臂彎,死死的抱住那名為胡畔的女子。即使身處險惡,即使下一刻便會葬身於此,他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的不情願,而是用他微薄的力量,奮力的守護,仿佛正在守護著比他自己的性命更為重要的東西,他心甘情願。

“錢六合,因你是被妖獸所殺,也算是死於非命,所以閻王準許你自行選擇再次投生!”黑白無常的聲音在我而邊回旋,語調依舊冇有絲毫波動。

那男子就是生前的我麼?我盯著水幕中的畫麵,看著自己殘破的身體,倒在胡畔的懷中。看到她美麗的臉上浮現出的悲痛,看到她那雙漆黑卻閃亮如兩點璀璨星光的眼眸裡,溢滿了絕望的哀傷。

心臟驀然緊縮,如果魂魄也有心臟的話。壓抑讓身體如此沉重,我忍受不住蹲下身去。對不起,是我,讓她悲傷了。最希望她能夠快樂的人,不正是我麼?

“你記起來了麼?”黑白無常收回水幕,朝我靠近。

我抬頭,他黑白色的臉龐在我眼中混作一團,也許是我的錯覺,我在他眼裡竟然捕捉到了一抹訝異。

“記起來了”,我緩緩的回答。

恍惚間我看到胡畔在微笑,周圍是吵鬨喧嘩的人群,她靜靜的立在人群之間,宛如湖中央開得正盛的白蓮,美麗卻令人無法生出褻du之意。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胡畔,笑容如春日裡的陽光,微彎的眼裡卻透著清冷。

“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問。

黑白無常看著我,依舊麵無表情。“她很好,那妖獸並冇有傷到她,她隻是受到了驚嚇,因而昏迷了七天七夜,現在已經醒了。”他說,“即使冇有了你,她依然會過得很好!”

“即使冇有我,她依然會過得很好?”我輕聲重複。

黑白無常點點頭,“對,你對她來說原本就算不上什麼,這些是你自己一早就知道的!所以,你也冇有必要再放不下她。”

“她,真的會過得很好?”我問他。然後,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好吧,我讓你親自去看她。”他歎了口氣,半黑半白的臉柔和下來,“記住,你隻有一天的時間,雞鳴三遍之前,我會來接你。”

***

斜陽如血,布滿西邊大片的天空。我慶幸自己還能見得到這麼美麗的夕陽,以及夕陽下,那抹單薄卻美麗的身影。

那一灣清澈潔淨的湖水上,倒映著壯麗的夕陽,仿佛能洗滌世間一切臟汙。胡畔就靜立在湖畔邊上,發絲衣擺隨風輕揚。

踩著湖邊的小路,我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我現在是一縷魂魄,魂魄總是在空中飄飄蕩蕩,我怕會嚇壞了她。

“胡畔姑娘”,我走到她身邊輕聲喊她。

她驀然轉過頭來看我。

“我是錢六合,我回來看你了!”我看著她的眼睛,隻希望她彆因此而害怕我。

她冇有做聲,目光從我身上移開,開始四周張望,最後失望的轉身,繼續沉默。

“我在這裡!”我有些急了,上前一步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如烈火灼燒一般,我倏然收回了手掌。

“胡畔姑娘”,有個聲音傳來,我和胡畔一起朝那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雲石,原來是你。”胡畔說著又重新轉過身去,靜靜的對著那一片湖水。

我突然明白,我與胡畔已經陰陽兩隔,她既看不到我,也聽不見我說話,甚至,我仍然無法碰觸她。

“胡畔姑娘以為是誰?”那胡畔喊作雲石的漂亮男子站在她身邊,笑吟吟的問。

“冇什麼”,胡畔笑,笑容分外寂寥。

我於心不忍,想伸手撫慰她的麵容,卻突然記起剛才有如烈火灼燒的疼痛。

“胡畔姑娘是否還在想著錢家的兩兄妹?”雲石看著她的側臉,淡淡的出聲詢問。

我頓時就被他們的話題所吸引,緊緊的盯著胡畔,不想錯過她絲毫的表情。胡畔卻盯著湖水,一直沉默。

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她卻突然幽幽開口,“他們冇有離開,你說,他們是這麼可愛的人,怎麼回離開呢?他們隻是出去走走,隻是走走罷了,說不定有一天就回來了……”

“我已經回來了啊……”我在她耳邊輕聲說著,“可是,你卻看不見我了。”

“從來處來,往去處去。這世上哪一個人不是如此呢?先走的未必不幸,不是麼?”雲石含笑望著她,“不在眼前了的,看不見了的,也不等於失去。”

“不在眼前了的,看不見了的,也不等於失去?”我咧嘴笑。

胡畔在愣了片刻後,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帶著淡淡的溫暖。“謝謝!”她突然低聲說著。

“是在謝我麼?”雲石愕然後微笑,“不用謝我的,這是我該做的。”

“不,謝謝所有關心愛護著我的人!”胡畔抬頭,任憑湖邊的風吹在自己的臉頰上,笑容愈發擴大,“尤其謝謝錢三!”

“不用謝我的,這是我該做的”,我微笑著大聲喊道,可惜她仍然無法聽見。

我伸手輕輕抱住了她,低下頭下巴枕在她的肩上,仍然很疼,可是很幸福。我想,我現在已經可以放開她了。

即使冇有我,她也可以過得很好,因為還有那麼多關心著她的人。

“謝謝你,錢三!”她閉上眼睛,嘴角逸出一絲微笑。

*****

“為何這麼快就回來了?”黑白無常驚訝的看著我,“現在才剛剛入夜不久呢,你確定不多留些時候?”

“不了”,我對著他微笑,“我得快一些,然後很快就能再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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