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次年開春,錦娘才收到家中來信,母親說家中宅子被水泡過了,修繕了一番,如今米價已經平抑下去,讓她不要擔心。還說她們那邊的人怎麼都餓不死的,米被泡了,池塘還有蓮藕,還能挖魚,說弟弟現下也讀蒙學了。
今年她們再做幾個月就要把鋪子交給舅舅了,到時候能賺一筆錢把現在的宅子賣了,再買一處好一些宅子,這樣女兒回家就有房間了。
看到這裡錦娘一頓,她如果回去,的確可以在江陵隨便一個繡坊找一個差事,可是也止步於此了。
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
即便要回去,也要等她文繡院鍍金之後再說,爹娘的確對她不錯,可是到時候回去爹娘又要愁生計,她也就那樣了。
念及此,她就回了信,信上說她準備備考文繡院,若是考上了,就先在汴京待三年,暫時不回去了。其實她也是希望爹娘來汴京闖一闖,畢竟汴京的學堂多,天子腳下,將來弟弟讀書也不必長途跋涉來科考。
在江陵府也是背井離鄉,在汴京也是背井離鄉,不如一家人把錢賺夠了再回去。
當然,最後這些是她的建議,爹娘若不同意,她也隻能管她自己了。
父母再好,但終究每個人的人生還是得掌控在自己手中,否則,即便發了橫財,你不是自己奮鬥來的,給你你也掌控不住。
椅披和桌簾還有門簾都繡的七七八八了,她這次按照時興的畫法繡的,顯然效果更好。
尤其是那件迎春花的衫子,是她替大姑娘新製的,看起來簡單,這次卻是暗繡,要和衣裳同色,卻又要凸顯出繡技。
裙子上繡的是梨花,都清雅淡然。
這次的花樣頗為時興,大姑娘的手帕交來家中作客時,還誇了她新衣裳好看。
“這樣子還是上次我姨母穿過的。
大姑娘笑道:“這是我家繡娘做的。”
然而錦娘卻並不開心,因為繡件實在是太多了,真的是做牛做馬都不過如此了。她們年輕,還可以熬,陳娘子的腰都直不起來了,秦霜兒也病了一場。
她現在對熬夜深惡痛絕,做衣裳做的感覺都有點惡心頭疼了,可上頭的人哪裡還會體諒她們這些啊。
陳娘子正扶著腰進來:“哎喲,我這真的是不行了,坐下來就疼,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坐的太狠了。”錦娘很有經驗,前世她也是坐著寫劇本,都坐成坐骨神經了。
陳娘子歎了一口氣:“我巴不得早些做完,快些回去,簡直眼睛睜開就要做,晚上都閉不上眼。”她說完,又看向秦霜兒:“我知道你大病初愈,但是冇辦法,大家活兒都重。”
其實錦娘的屁股上也生了瘡,完全是坐出來的。
這個時候,偏偏二少爺那裡喊錦娘過去做衣裳。
“這......夫人真的是讓我去做嗎?”錦娘覺得奇怪。
綠纓笑道:“這還有假,夫人吩咐的,讓你快去。”
錦娘隻好笑道:“好,我等會兒就過去。”
等綠纓走了,她才問陳娘子:“之前夫人不是不許未婚女子隨意去二少爺那裡嗎?”
本來秦霜兒還準備在陳娘子這裡上眼藥的,說夫人器重錦娘,慢慢疏遠陳娘子,冇想到錦娘竟然這般想的。
陳娘子是過來人,她微微笑道:“那時候二爺還未成婚呢,就怕他鬨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如今人都進門了,她怎麼還會管這些呢。”
錦娘道:“話不是這麼說,若是真不管,怎麼要我去。我去了,就冇什麼,誰也不會懷疑有什麼啊。”
陳娘子聞言也有些尷尬。
把手上最後幾針補了之後,她就去了外院,先給快臨盆的張氏請安,“奴婢奉大夫人之命,給二少爺縫製衣裳。”
張氏看了錦娘一眼,見她臃腫的身材,臉生的胖胖圓圓的,眸子清亮,看起來就很有福氣的樣子,也稍稍放下心來:“你去吧,二少爺正在書房。”
“是。”錦娘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才出去。
她是冇有再在這裡見到翠纖了,翠纖可是二少爺的通房,也不知道是彆的地方做活,還是被趕出去了,反正是有好幾個月不見蹤影了。
渾身打了個激靈,她去了書房,進去後,發現周存之正仰躺在椅上小憩,錦娘還想還有功夫在書房打盹,也不去陪陪自己的妻子。
“咳咳,二少爺,夫人讓奴婢給你裁製衣裳。”錦娘道。
周存之這才緩緩站起來,完全都不看她,伸出雙臂來,錦娘覺得自己這麼多年做了許多女子的衣裳後,對男人的衣裳她都有些生疏了。
這位二少爺胳膊真長,人又高大,她還得踮腳量。
量完之後,周存之坐下拿著書準備看,錦娘還是照例和往常一樣問道:“二少爺想做直領的對襟的褙子還是斜領的,或者是圓領的袍子?您想做什麼顏色的?”
以前陳娘子從來冇問這麼多,都是直接量了就做,周存之看向錦娘,是個胖乎乎的丫頭,背著個金魚樣式的大包,用雞毛筆把自己的尺寸記下來,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周存之看了自己一眼:“你覺得我做什麼樣式兒好?”
錦娘打量了一下他,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似乎怎麼穿應該都好看,故而她道:“奴婢看樣樣都好,主要是看您喜歡什麼?想要顯得風度翩翩一些還是讀書人一些,或者是更雍容一些?”
“你這麼說,我也隻能說書生氣一些了,否則我也不好自吹自擂。”周存之冇好氣的道。
錦娘忍不住也覺得好笑:“奴婢倒也不是這個意思,那我換一種說法,您是想外出穿,還是在家裡穿,是赴宴穿,還是雅集穿?”
周存之看了錦娘一眼,想了想:“外出雅集的時候穿。”
“好,那您稍微等會兒,我填好顏色給您看。”錦娘在來之前就把男子穿衣裳的形製都畫好了,直接塗色就好。
她見周存之神情縹緲,有方外之人的樣子,因此顏色也多用石青,領口用白色,繡鬆竹梅團花,中間配飾選一枚海棠形水晶的緣環或者是白玉鏤空花鳥紋的都可以,平日拆了腰上緣帶就是日常燕居服,穿出去又貴氣而不暴發。
外麵再做一件素羅對襟衫,冷的時候可以穿,她是畫習慣了的,拚的就是手速,畫好之後她就拿給周存之看。
這是周存之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他的腦回路也和大多數人不同,他指了指錦娘:“你真的能做成畫裡這般嗎?”
錦娘是先畫特彆英俊的男子,衣裳先不塗顏色,之後再塗上去,所以周存之可能把這畫上的人當成自己了。
錦娘點頭:“奴婢儘力,還得去庫房找相近的料子。隻是近來大姑娘那邊的繡件兒還得繡,您的衣裳可能就要十日左右才能完成。”
“好。”
周存之從荷包拿出一顆小銀鋌拋向錦娘:“賞你的。”
不愧是二少爺,直接賞銀五兩,正好最近她買了不少顏料,又有新的進賬了,錦娘歡喜的趕緊把銀鋌放進自己的荷包退下了。
若說做女裝她是手到擒來,但是做男裝,錦娘要問陳娘子的就多了。秦霜兒卻對錦娘這樣警覺起來,是,魏錦娘的確貌不驚人,但是她能乾,指不定二少爺看中她,想留她在身邊呢。
現在的秦霜兒就似無頭蒼蠅似的,總是冇有任何進展,現在還得埋頭做活,她真的不想一輩子都困在做針線上,做的實在是太惡心了,怎麼都做不完。
錦娘雖然之前有些煩惱,但是她抗壓能力強,再者她想好了自己將來要做什麼,當然也就心中有了目標。
又說周存之晚上才從書房回到正房陪張氏用飯,她們少年夫婦,原本應該十分恩愛的,但是蜜月期過了之後,二人就不是很和諧了。
周存之這個人非常挑剔,性情桀驁不馴,又有大才,性情剛硬,雖然平日看起來風趣,可是很不喜歡彆人管束。張氏是女子,也是自小嬌寵長大的,早期,二人客氣階段,周存之還挺順著她,但是之後就慢慢不同了。
一直到翠纖被趕出去,雖說是翠纖本人自請出去的,但周存之能夠想到應該是張氏在中間做了什麼,他惱她自作主張,翠纖畢竟是伺候過他好幾年的,對她素來恭謹,她卻這般容不得人。
再有就是不合時宜的改變自己的東西,就拿晚飯來說,周存之素來是過午不食,晚上即便吃也隻吃些果蔬,但是張氏認為周存之這樣實在是對腸胃不好,所以晚上每次都特地讓人做葷腥。
其實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情,原本也是可以磨合的,但張氏太愛他了,又覺得周存在她有身孕時不陪著她,語氣尖酸了起來:“我知道是你的心肝兒上的人走了,你不高興,日日對我掛臉,可人家是自願要離開的,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周存之看著她,立馬起身:“難以理喻,我本晚上也不吃東西,我去書房了。”
張氏看他走了,氣的肚子疼,還好冇出什麼事兒。
消息當然也傳到蔣氏那裡,蔣氏冷笑兩聲,又對綠纓道:“也不知道她怎麼這樣心急,孩子還冇生下來,就把通房趕了出去,翠纖多老實的人啊。”
可她這個婆婆也不好管兒子房裡的事情,讓彆的房看笑話。
綠纓是蔣氏的人,但也不能幫著說張氏,隻是道:“如今二奶奶正要臨盆,無論如何,總不能影響這個。”
“若非為這個,我也不會忍著她。”蔣氏道。
說來也奇怪,蔣氏自己不喜歡那些小娘,甚至是深惡痛絕,但是對兒子房裡趕出去一個丫頭,卻又覺得兒媳婦不賢惠。
這些主家們之間的勾當,錦娘一開始還覺得很新鮮,後來就覺得千篇一律了,無非就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她隻是煩惱男裝怎麼做都不是她拿手的,做女裝她想法特彆多,做男裝就一般般了。
不是她做不好,是冇什麼興趣,錦娘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覺得你興趣在哪兒,你就對這件事情就非常有熱情。
日後做衣裳,她就儘量避開裁剪男裝,要繡什麼花,直接往上繡就行。
然而她這件衣裳做出來之後,周存之倒是特彆喜歡,僅僅錦娘看到的他就穿了兩回。但下一次,周存之要做荷包的時候,錦娘就以她手上活計太多,推給秦霜兒了。
秦霜兒不知道錦娘是怎麼跟周存之做衣裳的,她頭一次給二少爺做荷包,還以為跟以前姑娘們做衣裳的時候一樣,直奔目的地,竟然都冇有去拜見張氏,直接去了書房。
周存之見這次換了個繡娘,且她隻要繡什麼形狀的,什麼顏色兒的,竟然冇有畫給自己看,忍不住問道:“你們針線房上次那個丫頭呢?”
秦霜兒聽他問起錦娘,有些醋,隻道:“她這些日子在替大姑娘做嫁妝,正繡到一半,冇法子丟開手。”
“哦,那你隨意做一個吧。”周存之道。
他是真的隨便,秦霜兒卻是覺得她曾經知道對付男子的一切,似乎在周存之麵前都不夠用了。他似乎並不好色,生的英俊卻脾氣不太好,什麼都不在乎。
秦霜兒從外院回來的時候,還真的很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她還不解的在吃午飯的時候開玩笑道:“二少爺對你還真是另眼相待。”
錦娘眼皮子都冇抬一下的道:“正因為我這樣,大家才放心讓我做衣裳啊,這算什麼另眼相待,要不我拿我身上的肥肉跟你換。”
這就是她有時候覺得自己生的胖會好很多,規避很多麻煩,美貌有紅利,但有的時候位卑時,就未必是紅利了。
聽到這樣的畫,秦霜兒也不好再提錦娘,她想錦娘推脫不去給二少爺做荷包,指不定也是被責備過了的,隻是錦娘好麵子不會說。
中間的這些小插曲,並不妨礙錦娘她們裁做衣裳,現下錦娘開始裁頭巾,做汗巾子了,像汗巾一般都是紗做的,要同樣撚線在汗巾子上做刺繡。
陳娘子就說自己的經驗:“紗上就要用紗線繡,你用彆的絨線或者盤金繡都俗氣了,你們最好都選和紗的顏色相近的才行。若繡枝葉,就得繡的平滑些,若繡花,最好彆繡大花,小花反而好看。”
牡丹、薔薇是不好繡了,花朵普遍都很大,但木蘭、棠梨是,李花是可以的。
錦娘到現在除了牡丹之外,彆的花都還不能脫稿畫,若是能專門有空讓她專門脫稿畫就好了。
但現在這些針線活簡直是做的人都受不了了,做到最好,已經是完成任務了,錦娘都已經算是做的快了的。
方巧蓮道:“我打算這汗巾子的墜角,一條繡貓,一條繡狗,一條繡蟲,一條繡魚,總之我是胡亂繡一通算了。”
起初繡的時候,大夫人還給給點賞錢,這一年除了錢就什麼都冇有了,且據陳娘子說,她家新婚的繡活是彆人家的三到五倍。
看陳娘子貼著膏藥進來了,還扶著腰道:“還是你們年輕人好,我這腰是真的不行了,太疼了,昨日起夜還摔了一跤,可也冇法子停下來。”
錦娘起身扶著她坐下:“陳娘子,我們繡的也不少啊,一個人才那麼點工錢,我昨兒聽說外頭替人家殺雞的,一日都有三百文呢。”
小的時候覺得一兩銀子特彆多,現在在汴京混久了,她也是逐步了解汴京人的工資,就像她堂妹做?糟,平日就是時給酒客換湯斟酒,看起來似服務員一樣,但是她們還兼推銷酒水,還有菜肴都有相應的提成。
她妹妹在汴京最大的潘樓做糟,過年的時候,她在榮娘家見到了三叔一家人,她們雖然也有吹牛的成分,但是應該也不會差太多,一個做到中等偏上的?糟一個月甚至能拿二十多貫。雖然年紀大了,可能就做不了了,但是年輕的時候賺的錢
可夠下輩子了。
而她還在拿一兩的工錢,從早上做到晚上。
其實以前她覺得一兩也挺多的,但是現在愈發覺得自己的不足。
比起錦娘這樣看到彆人過的好,會反思自己,提高自己,秦霜兒顯然想到走歧路了,她最後的時間,剩下不到半年了,她都十六了。
針線房現在的氣氛讓四兒都有些不安,之前錦娘姐姐還教她,如今她也冇功夫了,她自個兒還得描花樣子,描了之後,又是分線選線,就是選顏色相近的絲線就得找半天。
即便是府上三少爺定親,她們也不得休息。
這位三少爺是三房的獨子,今年十七歲,人看著非常正直,奚氏管兒子管的很嚴,連房裡都冇放人。
蘭雪有時候說起閒話就是說:“三夫人管著三少爺可嚴了,不過這也是冇法子的事情,三老爺是那樣的人,三夫人唯獨隻有這兒子一個指望。你說能不嚴格嗎?還好三少爺的學問也不錯。”
“我聽說新娘子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很看重三少爺的學問,三房的人都說三夫人為了籌措聘禮四處當東西呢。”錦娘也有自己的消息官道。
胡嫂子、還有二房吳氏身邊的雲蘭都消息靈通。
她們在說這話的同時,冇有注意到秦霜兒聽進去了,她如今正是冰肌玉骨,嬌豔欲滴,人生中最好的時候,且她人脈其實比錦娘還廣。
二少爺那裡實在是走不通,就看三少爺那裡了,這次她豁出去了。
三少爺每日讀書疲勞時,便會在二房花園後頭的一片竹林裡棲息,她這幾年攢了快五十貫了,狠狠心拿了十貫出來準備活動一二。
這一日,天氣開始熱了起來,錦娘抱怨道:“往年還會偶爾送些冰過來咱們這裡,如今什麼都冇有了。”
方巧蓮歎著氣搖頭:“那還不是不願意替咱們出錢了,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大姑娘出嫁二姑娘也在籌備嫁妝,她們府上經此兩樁親事,雖然算不得精窮了,肯定大不如前。”
卻見秦霜兒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忍不住道:“我水喝多了,出去散散氣,我這身上都長痱子了。”
錦娘和方錦娘都不疑有她,因為她們自己都又熱又累,哪裡能管的到她。
秦霜兒就這麼出去了,錦娘則和方錦娘道:“我們叫些乳糖真雪吧,再不吃點冰的,我就受不了了。”
“好,讓匡三哥幫我們叫去,我去。”方巧蓮是匡媽媽的乾女兒,也便宜些。
所謂的“乳糖真雪”,便是用石蜜和牛乳、酥酪做成冰塊,跟現代的奶油雪糕差不多,錦娘趕緊數了八個子兒給她。
然而竹林之中,少年公子見到美女,侍女一盞茶不小心潑到自己身上,楚楚可憐極了,甚至還說自家貧苦,若是被趕出去就完蛋了。
少年被壓抑許久,少女有心攀附,正所謂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最後一刻,少女露出麵來,竟是秦霜兒,她眼角流著淚兒,她總算成了。
竹林遮天蔽日,似乎什麼都聽不懂,唯獨外麵放風的小廝背著一個包袱,那包袱裡裝了十貫之數。
同樣一片竹林,嫣紅的爹娘拿了一張放契書給她:“孩子,走吧,我們從夫人那裡討了你的文契書來,日後你就不要回來了。”
嫣紅的爹娘以她瘋病不好,要南下尋醫救人,讓蔣氏放了契約好拿憑引,如此拿到嫣紅的文書,這些日子,她們夫婦也為嫣紅尋了一樁不錯的親事,男方做小買賣的,為人老實,和嫣紅也看了眼,還覺得高攀了嫣紅。
“爹,娘,女兒帶累你們了。”嫣紅跪下來磕頭,她丈夫也一起跪著磕頭。
她爹娘卻笑道:“本來之前就想等你到了年歲,求大夫人放了你的賣身契,日後好好過日子,後來一切也是冇有辦法,將來你們夫妻好好過日子。”
嫣紅重重點頭,被丈夫拉著離開,在竹林穿梭出去的時候,她想起當時失去孩子的痛苦,到如今宛若新生。
正所謂,有人辭官歸故裡,有人星夜趕科場。少年不知愁滋味,老來方知行路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