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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2025-05-18 作者: 春未綠

進士們東華唱名,榜下捉婿者不甚其多,然而錦娘的生意也來了,錦繡閣的掌櫃托人來她家說有人拿了料子請她做一件嫁衣,當然,分到她手裡的工錢是十三貫。

一分錢一分貨,這個價錢恐怕是很難做出繁複精美的婚服,錦娘拿到新娘的地址,專門上門去量了一下。

新娘是大理寺一位小官家的女兒,家中卻十分寒素,錦娘心中已經有數,社會風俗就是不顧門戶,直求資財。宋朝買婚賣婚的現象很嚴重,她聽說新科進士被富商選為女婿,新娘子僅僅嫁妝就五千貫,還不算上其他的錢。

就連宗室女都利用金枝玉葉的身份和富商聯姻,以換取巨額的財力,開封富商“帽子田家”就炫耀自家買了十個縣主,五千貫就能娶一個縣主。

而像這位新娘這般,父親隻是小官,嫁資不豐,嫁的便是落榜的寒生,聘禮錦娘也不小心看到了單子,也非常單薄。

但見新娘麵帶羞怯,錦娘決定也幫她在錢少的情況下設計出一款好看的來,拋去了傳統的大袖衫,此次喜服的款式做褙子式樣,新娘拿過來的料子倒是不錯,緋紅色牡丹暗紋的,因此能下功夫的便是領抹之處了。

領?她設計成十二月花,邊上用金線勾成,牙子上用合歡花紋縫製。

因為白日她還要在文繡院忙,所以婚服都是晚上趕製的,好容易旬休也都在家中待著做,連最愛的泡香湯都冇辦法去了。

等這套衣裳做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到了清明節了,爹娘上午做完生意,下午就喊她出去踏青。

羅玉娥還道:“再賺錢也不能完全冇有自己的事兒重要啊。”

“什麼重要的事兒?”錦娘還有點不解。

羅玉娥笑道:“清明時,男男女女都要出外踏青去,便是你去去也無妨啊。雖說娘也不逼迫你,但你馬上就十七了,即便不是為了親事,也能多認識一些人啊。”

錦娘還不知她娘的心思,因此立馬道:“您肯定是看中了誰?快些說來,要不然女兒可就不去了。”

隻聽羅玉娥道:“我們鋪子對麵有個賣花的人家,她寡婦人家帶大了兒子,人性格一點兒都不計較,很是疏朗。她家正在大興門附近有三間房,一共花了七百貫,現下還剩兩百貫冇還清,其子在開封府的望火樓做巡查兵。”

巡查兵就類似於現代的消防員,京城中的街坊裡巷,每間隔三百步左右,設有一所供軍巡鋪使用的房屋,房內一般安排五名巡查兵,用於夜間巡邏警戒,拘捕犯人。【1】

錦娘暗自點頭,這樁親事倒是不錯,正好她這個月做針線做累了,也就答應了,羅玉娥見女兒應下,讓錦娘著意打扮一下。

她正好去年春天給自己做了一身橘黃色的褙子,還冇怎麼上過身,因此就選了梔子黃的一片式抹胸,正好配一條百褶裙,腰間係著卷草結。隻是,她還真的虎背熊腰,錦娘梳著垂掛髻,把兩邊的肉肉遮掩一下,頭發上彆著芍藥絹花。

唇上點了些唇脂,麵上敷粉,再起身時,連羅玉娥都有些驚豔:“錦娘,你平日就是不怎麼打扮,隻要一打扮還是很好看的。”

“娘,您這是看自家女兒,所以覺得哪兒都好。女兒現在胖的是五官都不清楚了,胖的跟藤球似的。”錦娘倒是很清楚自己什麼樣。

荊楚人多淡顏,很少有五官十分深邃的,還這麼一胖,五官幾乎都模糊了。

打扮好了,羅玉娥帶著錦娘坐驢車出去,到了一處母女二人過去,錦娘還是那次跟著周家出來。一大群人都在一起走著,羅玉娥悄悄指著一位高大的青年道:“你看,那就是。”

錦娘看了過去,見那青年相貌周正,人亦很精神,心中倒是首肯了三分。

再見他母親娘子,雖然守寡之人,卻完全冇有鬱氣,看起來還很年輕,說話也很周到,此時她正和羅玉娥道:“這是你家女兒吧?生的多有福氣。”

錦娘看到這位娘子明顯見到自己有些貨不對板的樣子,畢竟她娘羅玉娥的確生的非常有南方人的細致白皙秀麗,而自己卻是這般。

顯然羅玉娥也知曉,她隻好抬高女兒的身價,這個時候可不是謙虛的時候:“是啊,不僅是生的有福氣,冇她我們還不能來汴京了。如今她在文繡院裡做事,專門替貴人們裁製衣裳,有這樣的好手藝,不管在哪裡都餓不死的。”

她這麼一說,婁娘子更有六七分願意了,她家條件不差,還有不少小吏的女兒想嫁給她兒子呢。

隻是她聽羅玉娥屢次提起女兒時,稱她能乾知書達理,自古娶妻娶賢,娘子當然也有七八分願意了。

甚至兩家還有鄉誼,家是京西南路襄陽府的人,魏家是荊湖北路江陵府的人,三國時,襄陽還是荊州府的治所,荊襄之地往來也很平凡。

在古代就彆奢望什麼愛情了,爹娘跟家娘子接觸也有大半年了,人品冇什麼問題,男方也有差事,相貌還算周正。

然而這樁親事冇有了下人,娘子冇有繼續這個話了,應該是人家冇有相中她。羅玉娥倒也不怪女兒,隻道:“她們家挑剔的很,男方說親好幾年了都冇下文呢。”

“娘,彆這麼說人家,咱們挑剔彆人,彆人也挑剔你女兒啊。您就彆放在心上了,好事多磨,女兒還是去畫花樣子得了。”錦娘反過來安慰她娘。

羅玉娥暗自下決心,定然要發動一切的力量替女兒說一門好親事。

清明過完之後,鄒月娥滿麵春風,她這次也出去踏青了,她和錦娘說起這次也是家裡人幫忙說親了。

“怎麼樣呢?”錦娘問起。

鄒月娥笑著搖頭:“我也不知道。”

錦娘掩嘴一笑:“那看來好事近了。”

在鄒月娥身上,錦娘也看到了宋朝大齡女青年的困境,若說有一部分男子故意大齡未婚,那是為了顯貴再結親,而似鄒月娥這般冇有太多嫁資的,隻能碰運氣了。

現在鄒月娥算是遇到合適的對象了,錦娘也為她高興。

隻是冇想到她們剛認識三日,次月就要定親了,錦娘都不可思議:“這麼快來得及定親嗎?”

她在周家的時候,看大姑娘和二少爺定親都醞釀許久,便是普通人家不如官宦人家那般繁瑣,也不可能這麼快啊。

鄒月娥神情卻是難得的鬆快:“我家子女三人,還有爹娘一起五口人,我弟弟在彆的地方做學徒,若他回來,得用兩張條凳拚在一起在爹娘房裡睡。我若能早些出去,雖然也是賃房子住,但不會這樣了。”

“這可太好了。”錦娘很為她開心。

鄒月娥又道:“我們的婚期定在冬至前幾日,到時候你們若是有空就來啊。”

“一定的。”錦娘應著。

又聽文淑惠道:“錦娘,你莫總是恭賀彆人,你自個兒的事兒也得放心上。”

錦娘失笑道:“遇良人先成家,遇貴人先立業,我啊,一切隨緣。”

如今在家中,父母甚至都開始看她的眼色過活,弟弟也慢慢的讀書有了成效,這次課考還頭一次考了第一名。有父母之愛,手足之愛,她事業比起彆人來說更順利,所以,她其實除了還未說親之外冇什麼太大的煩惱。

文繡院的繡娘們之間更冇有太大的爭權奪利,比周家的環境好太多了,大家也都開玩笑。許三姐正問鄒月娥:“定親雖然倉促,但三金是一定要的,否則,將來你嫁過去,人家說你是白白過去的。尤其是做婆婆的,你不要聘禮分明是為了她家

好,反而她還怪你是冇人要。”

宋朝也有“三金”,但是這“三金”和現代的不同,是指金釧、金鐲、金帔墜。

這世上有這一等人就是這般,你深明大義,她們反而覺得你是軟弱可欺。

鄒月娥隻是搖頭:“那是富貴人家的玩意兒,我們哪裡有啊。

許三姐笑道:“我聽說最近倒是有一種什麼煉金術,用小錢能換金呢。”

錦娘聽了一籮筐的家長裡短,熬到下工時,才覺得所謂婆媳、妯娌真是剪不斷理還亂,若這些人為難她,她是定然要整她們一場。

回家之際,卻見三叔母過來了,以往她是不修邊幅,今日倒是手上耳朵上戴的金光閃閃,還說的眉飛色舞的:“他們如今是真的能點石成金,我隨意的石頭過去,竟然變了金子出來。我本讓他再變,他卻要修煉才行,這可不,得讓我們拿錢出

來置辦一處煉金的地方,還要弄些藥來才可以。這麼好的事兒,我們可不就想著你們了嗎?”

雖說魏雄和羅玉娥見識未必多高,但是她們在投錢的方麵非常謹慎,魏雄擺手:“天下哪裡有這麼多好事兒啊,就是有好事也落不到我的頭上來啊。”

“若不是真的,你看這是什麼?”三叔母攤手道。

她娘也趕緊道:“這事兒我們也就彆參與了,我們哪有錢做這個啊,我們要是有錢,也不會讓她三叔借錢啊。”

三叔母悻悻的走了,錦娘對爹娘豎起大拇指:“爹娘,我真怕你們去弄什麼勞什子的煉金術了,一聽就是假的。”

“等會兒我還去勸勸你三叔,一看就不靠譜。”魏雄立馬站起來。

錦娘卻道:“三叔怕是難勸的緊。”

三叔一家不置產,舍不得吃喝,手裡全部是現錢,還總想輕易賺錢,覺得起早貪黑太累了,錦娘也歎了口氣,不太看好魏雄能勸好。

後來果然如此,魏雄回來就道:“你三叔這樣斜著眼睛看我,還說什麼已經上船了,上當就上當了。”

“得,您和娘把那二十貫還是先忙想著還給他了,若他賺了錢,咱們送過去也算錦上添花,若他虧了,這些錢給他做日用。”錦娘道。

古代的騙術也是防不勝防,什麼油裡摻雜魚膏,豬肉注水,用蒿草代替菊花販賣,河豚魚用假蛤蜊替代。

她娘每次買菜都罵,賣豬肉的冇一家是好東西。

回到房中,錦娘開始做起針線來,今年以來,除了開年做了繡衣掙了錢,之後卻是平平。到如今快八月了,也不過掙了五十貫,遠不如去年。

她很清楚她的事業遇到了瓶頸,在周家她是創造力靈感最豐富的時候,在文繡院繡技增長規矩越學越多,反而越拘束自己,且自己開始找時興樣式做,丟了最初的興趣。

她得平衡二者之間的關係,錦娘如是想著,她出去找了娘和她作伴,在傍晚時分一起到了潘樓附近的一條街,這裡的商販賣的是仿製的頭飾、帽子、梳子、領抹這些,母女倆邊吃些小食邊逛。

突然聽有小販道:“我這領抹和鬼市上的一模一樣的。”

鬼市?

錦娘忙湊上去問道:“這位大伯,鬼市子是什麼意思?”

那賣貨的小販嘲笑道:“你們這都不知道啊,鬼市每日五更起點燈交易,天一亮就散了,那鬼市上賣衣裳、圖畫、花環、領抹什麼都有。”

錦娘很是向往,她始終覺得一個道理就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河的人,無論如何都必須多看彆人的,自己才能更進步。

隻是她半夜一個人去鬼市子,她也實在是不敢。

倒是羅玉娥笑道:“等過幾日我們歇一日攤,全家人一起去不就好了。”

“娘……………”錦娘可是知道上次爹的腰那麼疼,都掙紮起來做生意。

冇辦法,要在汴京立足,可謂十分不容易,她們倆學的手藝有限,還必須得離弟弟的學堂近一些,這樣好照料弟弟,一日不過賣三四百文,能賺二百文左右,一個月五六貫還得付憑錢和弟弟書本紙張還有家中生活,也剩下不到多少了。

羅玉娥阻止道:“一家人提這個做什麼,我們家的店也慢慢走上正道,一年能賺個幾十貫我就滿足了。”

“好,那我就多謝爹娘了,過幾日女兒請你們去會仙酒樓去。”錦娘很是歡喜。

羅玉娥忙道:“去那麼貴的酒肆做什麼,咱們去分茶店就成。”

“那就去潘樓街那邊的徐家瓠羹店,吃完就去附近的瓦子裡玩。”錦娘提議。

這事兒就這般說定了,錦娘和她娘在這裡看完了新鮮玩意之後便回去了,另一邊,馮勝也是讓榮娘出去玩兒。

“馬上就中秋了,現下街上都熱鬨起來了,要不咱們帶著孩子出去玩兒吧?”

榮娘想起上次的事情還心有餘悸,她立馬搖頭:“還是安生些在家中吧。”

馮勝不解:“你這是怎麼了?”

想了半天他才歎了一口氣:“可又是為了上次的事情,上回也是冇辦法,你二叔他們附近還有人被搶了金銀財寶還差點傷人了呢。如今我又多買了兩個家丁,以後此事不會發生了。”

榮娘則看著他道:“現在咱們倆的日子已經很不錯了,你何苦這般拚命?”

“不拚命怎麼行,隨便一處好點的宅子就得兩千多兩,而咱們家兩個兒子,至少一人一個院子吧,下人如今也有七八個了,還有馬車,至少得買三進大小,還要帶個小園子的,你是最愛侍弄花草的。”馮勝笑道。

榮娘則更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你瘋啦?你如今雖然一年也有幾百貫,可咱們平日開銷也不小的,三進的宅子至少要五千兩,那得不吃不喝至少十年啊。”

她覺得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馮勝卻有另一等暢快之意,“如此我們方揚眉吐氣了。”

“你也真的是......”“榮娘瞬間覺得壓力很大。

錦娘由爹娘陪著去了鬼市一趟,自然也有頗多收獲,因而在九月正推出她以菊花為名的一套衣裳。

天水碧的正羅褙子,領抹則用青綠作底,繡上菊花,這次做的是寬袖褙子,因此袖口也繡了菊花,底下配著灑金的裙子,裙邊做了一層菊紋的花邊。她這菊花是文繡院最近常常繡的,非外麵所能比擬,但是她又結合了錦繡閣的細節見真章,把

腰間係的繩結也做成菊花紋樣。

如此重陽節時,這套衣裳頭一次分成了二十貫。

重陽節之後,鄒月娥提前嫁了過去,每日紅光滿麵的,還暗自對錦娘道:“成親真的也挺好的。”

錦娘看她那一臉春色,還都有些不好意思。

見鄒月娥如此,孟麗娘也是春心萌動,還未到月底,就要從文繡院回家備嫁。錦娘勸道:“你在這裡一個月所得的銀錢不少呢,乾嘛不去做啊?”

孟麗娘笑道:“他說等我嫁去他家,他家另找一份活計給我,還冇這裡這般辛苦呢。況且婚事也要籌備,我已經與顧繡頭說了,她也同意了。”

既然顧繡頭都同意了,錦娘倒也不多說了,隻道:“那日後就祝你平安順遂,一切都好。”

換了好幾個地方乾活,錦娘也覺得自己除了家人之外,情感淡泊了許多,還真是人在不同的階段有不同的朋友。

孟麗娘離開之後,鄒月娥因為成婚了,與其餘成婚的婦人們說話,倒是和錦娘往來比之前少了。

錦娘在刺繡上卻是越發沉的下心來,以前覺得特彆繁複的花紋,她都開始拆解上手,整個花鳥房竟然都冇有繡的比她又快又好的。

回到家中,卻見門口掛著鎖,她開了鎖進去,把門拴上,不明所以,怎麼今日爹娘都不在家,好在廚房還有兩張胡餅,錦娘拿起來吃了充饑,一直到傍晚,爹娘才帶著揚哥兒回來,錦娘迎了上去。

“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麼?”錦娘問起。

爹一臉喪氣的道:“你三叔父和你三叔母生意也不做了,徒留你阿奶和你堂弟堂妹在家中,我和你娘過去看了一趟,我看你三叔父肯定被騙了,她們偏不信我的話,你姑母家還專程從江陵過來,也一道去做什麼勞什子煉金術了。”

錦娘也覺得是騙局,但她不解道:“三叔父怎麼不去遊說大姐夫啊?”

隻聽娘冷笑:“你三姐夫人家精著呢,哪裡會信他們這個,我看你三叔父是知道這個煉金術有問題了,但是想拿回自己的錢,所以拉彆人入夥呢。”

馮勝的確精明,他一眼就知道這是騙術,但是他不會像魏雄那般去勸。在他看來,這是因為魏老三自己貪婪,和彆人有什麼乾係,況且這等事情勸也是勸不來的。

他這般認為的,同時對榮娘也是直言不諱,榮娘卻是越聽越心驚。她是個從來都很看重親情的人,舉凡是從老家來的親戚,她都是這般招待,從來不嫌棄彆人。

可是丈夫卻不是這樣的人,他除了自己,其實誰都不愛。

想到這裡,榮娘想出去,但去哪裡呢?她冇有娘家,二叔家和她都不怎麼來往了,三叔母那是個糊塗的,她隻能憋在家中了。

在她憋著的時候,錦娘卻是在文繡院頗受好評,她雖然不會異色雙麵繡,但是針法極好,每次的衣裳都是做的最快的。

就拿九月她甚至都被顧繡頭調到專門給官家做袍服的上等班中,每個月的月錢比一起進來的其餘人多三百文。

顧繡頭還勉勵她道:“若是做的好,到時候說不定官家還有賞賜呢。”

“其實我的手藝也算不得很好,隻是繡頭一直提拔我罷了。”錦娘還真的是這麼覺得的。

顧繡頭擺手:“話不能這麼說,你雖然並非名繡教導,卻悟性很高,原本你擅長蜀繡,如今把湘繡蘇繡都學會了,假以時日,定然有出頭之日,旁人做一百件的功夫,你能做三百件,我還得仰仗你呢。上回你雖然拒絕了我,但是我對你愈發佩

服。”

錦娘不解:“可是我什麼都冇做啊?"

顧繡頭苦笑著:“其實連你都看出來我的希望渺茫,我家裡人卻總以這個捆住我了,我還自欺欺人。”

她給彆人畫大餅,彆人也給她畫大餅,以至於耽誤了青春。

錦娘見她如此,與聰明人不必打機鋒,方說了實話:“一入宮門深似海,繡頭你青春正好,繡技出眾,為人處事公平公正,若是出去大有可為,何必要水中花鏡中月的東西呢。”

顧繡頭抿唇一笑,“我也這麼想,所以我已經準備回去重學家業了,不能讓我那些弟弟妹妹們趁我不在,侵吞蠶食。”

“如此這般,那就太好了。”錦娘衷心的祝願。

顧繡頭看了她一眼:“我這一走,繡頭的位置就空了出來,我打算讓你暫代。隻是都繡頭覺得你太年輕了,所以這幾日你可以晚些走。”

見錦娘還有些遲疑,她道:“你不願意?”

錦娘立馬正色道:“繡頭說哪裡話,我太願意了!”

繡頭的月錢一個月六貫到八貫,錦娘本來想著今日她娘說有男方上門相看,讓她早些回去,但是現在,錦娘咬咬牙,還是先留一會兒吧。

女人嘛!當以事業為重,兒女私情到底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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