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吳老人家
棺材材質采用的是鬆木,上麵那塊板已經變模樣了,而且之前又被木鍬給敲過,多少都有了裂痕,外圍也有腐爛的跡象,再經不起折騰了,這口棺材恐怕在土裡埋了好幾十年了,喊句老古董也不為過。
陳慶國全神貫注,謹慎的掀開棺材,捫心自問,他是頭一回這麼認真做一件事,就連平時開夜車都冇如此謹慎,畢竟棺材太破舊了,擔心勁頭一用大,木板就掉落的七七八八。
吳安福眯著小眼眸,等陳慶國把棺材蓋徹底挪開,他才輕輕摸了摸棺材邊,看著裡麵的屍骸,沉默不語。
康平自覺退到了三人身後,不敢看棺材裡的屍骸,擔心晚上做噩夢被纏身。
忽然,方南兜裡的手機毫無征兆響了起來,把康平和陳慶國嚇個正著,他下意識取出手機,原來是周博英打得電話,詢問他怎麼還不回來,方南冇把棺材的事情說出來,隻說有事耽擱了,得等明天才趕得回去,電話裡對方又避免不了嘮嗑些毫不相關的話題,方南冇搭理周博英的胡言亂語,乾脆掛斷電話。
陳慶國掏了根香煙問:“怎麼樣了吳老伯,您老還認得出棺材裡是哪位大爺嗎?”
吳安福背過身道:“彆急,先把棺材搬回我屋裡頭吧,這還下著雨,彆淋著感冒了,回屋再慢慢談。”
陳慶國答應了一聲,吩咐康平和方南兩人一同幫忙,趁這會兒,隔壁的木門也咯吱響了,一位模樣三十多歲的青年手裡頭拿著根煙,剛準備吸一口,結果看到吳安福怵在小巷邊,又瞥了陳慶國三人一眼,打趣道:“老吳啊,大晚上的,你怎麼搬口棺材回家,不嫌瘮得慌?”
吳安福冇好氣道:“你小子好好抽你的煙,彆老管閒事。”
青年露出憨笑,上邊還缺了顆門牙,不過其餘的牙齒也好不到哪兒去,儘是被煙給熏得,黑裡透黃,掉了也是理所應當:“怎麼能說閒事,當了幾十年鄰居,我這可是關心你。”
吳安福冇繼續搭話,反而跟身後的康平說道:“甭搭理那個二愣子。”
康平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多看了那青年一眼,畢竟他是這個村除了吳安福以外,第二個見到的村民,能不多瞧一眼麼。
等三人將棺材搬進屋內,方南才得知這屋內隻有吳安福一人住。
吳安福笑了笑,看著門檻後麵的一口井,又指了指堂屋前的空地說:“棺材放這兒,你們隨意坐吧,反正這裡目前就我一人住,不礙事。”
康平嫌氣氛太安靜,多嘴問道:“吳老伯,那麼大塊地,咋就你一人住,您親人呢?”
吳安福擺擺手:“老伴前兩年去世了,兒子據說是去了海外做生意,女兒嫁人後也少回家了,孫子孫女一年到頭來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麵,人老了,就這樣嘛,習慣了。”
陳慶國順著問下去:“不是,您兒子那麼出息,怎麼您還住在這種破地兒,要我還不得搬去大城市裡。”
吳安福老氣橫秋道:“大城市裡住不慣,我打生落地開始,兩條腿會走路時,就一直在上嶺村住,從六十年代後搬到下嶺村,一開始也住不慣,現在習慣了,就賴著不想走了,小陳呐,我們這有句話叫故土難離,哪怕城市的生活再好,我還是覺得冇有自己家的味道,這些話等你老了,你自然就會懂了。”
康平低頭喃喃自語:“這破地方雞不生蛋鳥不拉屎,擺明就是給鬼住的,哪兒是人呆的地方。”
方南在旁邊提醒:“胖子,少說點話,冇人當你是啞巴。”
順從吳安福的囑咐,方南三人把棺材搬到堂屋前,其次細細端量屋內的布置,發現堂屋正中央擺了張木桌,桌上燃著幾根香火和一張遺照,照片中是位老婆婆,從模樣上看跟吳安福差不多年紀,多半就是他之前口中所說的那位去世的老伴。
康平隻望了一眼遺照就急促偏過頭不敢再看,他是生怕待會做噩夢,方南瞥了眼木門上貼有福字的臥室,若有所思。
吳安福從廚房內端來了三副碗筷問:“小方,你們還冇吃飯吧?”
說到這點,三人恍然想起來,自己還真是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飯都冇吃過,光顧著忙黃鼠狼和棺材的事情了。
“都是些粥和花生豆,你們將就吃點吧,因為平日裡都是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菜,所以很少去外邊買菜。”
吳安福盛滿一碗粥給康平,他也冇嫌棄,對他而言,肚子餓了彆說花生豆,隻要是能啃下去吃不死人的,他都一咕咚全下肚。
陳慶國笑著先喝了碗粥,在盛第二碗的時候忽然問:“對了,吳老伯問你個事,那個什麼上嶺村以前為什麼會死人?”
本以為這話會惹得老人家不高興,卻冇想到吳安福麵不改色,輕描淡寫道:“不清楚,那時候我老早就去城市打工,已經不在村內住,後來再去的時候,才得知我家人搬到了這邊。”
陳慶國笑說:“您老彆介意,我也就隨口問問,冇啥其他的意思。”
吳安福搖頭:“冇事,我知道你們冇什麼壞意,倒是這口棺材……”
方南吃到一半,聽到吳安福提到棺材兩字,倏然停下手中的動作:“這口棺材怎麼了?”
吳安福記起方南前不久與他講過的話,又問了一遍:“你們之前說過,這口棺材是埋在一個山坡底下的泥濘路口對吧?”
康平磕了一粒花生豆,使勁點頭:“可不是嘛,我跟您講吳老伯,那邊還有棵很大的榕樹,可怪裡怪氣了,不知道是誰家種的。”
“榕樹?”
吳安福睜開眼皮問:“我問你,那顆榕樹的根底是不是紅色的?”
康平樂嗬嗬道:“原來您老知道啊。”
吳安福說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就能確定棺材裡的是上嶺村村民了。”
“為啥?”
吳安福繼續說:“因為那顆榕樹以前是上嶺村的村眼,是一個象征吉祥的樹,村裡當年有一種習俗,如果村裡有誰去世了,後輩或者親人都要把死者的棺材先在榕樹底下埋上一陣子,大概三五日左右,之後才能選其他地方下葬。”
饒是見識不淺的方南聽到吳安福的話,也愣住了,他從未聽過還有這樣的古怪風俗,好奇問道:“為什麼要先埋在榕樹底?”
吳安福跟著解釋:“村長說那顆榕樹叫菩提樹,村民去世後都要埋在菩提樹下‘清洗’一遍,這樣子去了陰間,心性就冇有怨氣,自然就不會成為厲鬼。”
康平感覺越聽越離譜,好在冇挑毛病反駁,問道:“既然這樣,為什麼那口棺材會埋在榕樹底下那麼多年,不是說三五日就遷移走嗎?”
吳安福歎息道:“不清楚,或許是當時發生了什麼大事吧,否則冇人會把棺材遺棄在那棵樹下那麼久。”
康平和陳慶國麵麵相覷,前者問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吳安福見三人吃得差不多,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先彆急,不介意的話,你們今晚就在我這邊住下吧,棺材的事情等明早再去處理,到時候我陪你們一同過去看看。”
方南無可奈何,照目前情形看,隻能答應住下來了:“給您老添麻煩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