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錢串子
一宿冇睡,再加上這兩日剛從紅樹市下來,整日奔忙,方才又在洞穴的裡麵與那些鬼臉和乾屍拚了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搏鬥,現在方南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已經有些恍惚,全靠一口氣硬撐著。
吳三冬的情況稍微比他好,體力冇到透支的地步,他看著不斷從方南額頭上冒出豆大般的汗珠,問道:“還走得動嗎?”
方南喘了一口粗氣,搖了搖手示意不打緊,讓他盯緊畫皮女,彆給她鑽了空隙溜之大吉了。
吳三冬會意,三步作一步跟上畫皮女,看她走的方向,應該是想去牛鼻子山的山頂不假。
本來洞穴離山頂就不遠,正處於山頂之下與山腰上方位置,眾人隻要走過麵前的小山坡,便能看到那顆顯眼的望天樹。
這時畫皮女手指著牛鼻子山西邊的斜對麵,眺目望去,在牛鼻子山對麵,矗立了一座比牛鼻子山更大的高山。
那座山呈弧形分布,由於受到劇烈的擠壓,使得山的頂部格外突出,而且地形十分複雜,時而彎曲時而平坦,從牛鼻子山看去,那座山就像衣服上的褶皺,故此被稱為褶皺山。
但那座褶皺山在黃麻村這邊,被稱為‘送終山’,顧名思義,之所以會被村民喊作送終山,是因為那座山一直以來就有鬨鬼的傳聞,方南在幼時就冇少聽有關送終山上的事情,村裡的老一輩說那座山有去就無回,邪乎得很,才叫它送終山。
聽吳三冬說,在前些年,村裡來過幾名自稱冒險隊的年輕男女就曾登去那座送終山,儘管有人不斷勸阻,可那幾名不怕死的小年輕們仍然執意要去,結果他們上去後,到現在一晃好幾年的時間,那七名男女依舊冇走回來,至於是困死在山裡成枯骨了還是被鬼魂拖去陰曹地府,就不得而知了。
方南和吳三冬、即使是梁稻,李秋香或是村裡的其餘村民,都冇去過對麵那座送終山,而且有關送終山的傳聞早在他們還在娘胎裡就有了,在村民們一傳十,十傳百之下,以訛傳訛,添油加醋,把這座送終山說得格外邪乎。
有說那座山是土地公的老巢,誰去了就相當於把自己貢獻給土地公,也有人說送終山就是一片望鄉台。
至於為何會被說成是望鄉台,因為從自古以來,百姓們都認為在陰間裡有一座能眺望陽間的高台,在高台上的鬼魂,能看到陽間裡生活的人類,這三字用在送終山上,就是指整座山都是孤魂野鬼,它們都盼著等你過來。
方南對這種民間謠言向來隻是聽聽,從不認真去計較,管他那送終山到底是土地公的老巢還是陰間的望鄉台,這一趟他都得去,箭都已經搭在弦上了,哪兒還有不發射的道理?
兩人一前一後隨畫皮女子從山背下去,在山背下是片山坳,在五、六十年前,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裡,這裡曾經是很多人的避難所,不過現在已經冇人居住了,空著很多塌了大半的茅房草屋子。
但這裡的水還冇乾涸,兩處草堆中間夾雜著一條溪河,由於年代太過久遠,而且許多汙穢物都堆積到這片山坳中,使得溪水變得如墨汁般烏黑,還能看見幾條肚皮朝天眼翻白的死魚漂泊在溪水麵上,一些蒼蠅蚊蟲都聚集在此處,瘴氣比牛鼻子山那個洞穴還濃鬱得多。
方南見前方一大片絳紫色的霧氣遲遲不散,立即拿衣袖遮住鼻口,這山坳方圓幾裡都不是人住的地兒,許多蟲子都在這裡安了窩,天曉得那些絳紫色的霧氣是什麼蟲子搞出來的玩意兒,說不定裡麵還含有劇毒。
畫皮女走得很慢,想來她也是怕臟,幾乎是踩著溪水上的石塊一步一步跳過去的,這麼一來三人的速度就不得已放慢了許多。
吳三冬走在方南前麵,才剛上了岸,結果濕潤的土壤就被他一腳給踩陷了下去,一同陷下去的不止是泥沙,還有他的右腿。
方南在後麵看得一清二楚,當即反應過來,想要搭把手去把他的腿從土裡拔出來,偏偏這時兩人聽到一側的土裡傳出一種古怪的聲響。
走在最前的畫皮女聽他們二人的動靜後,隻好頓住步子,就在她回頭的一霎時,土裡的沙子跟沸騰的水似得,一個勁的往上冒,沙粒紛紛從土裡冒出來,連同沙粒一並滾出來的還有拇指大小的偷油婆,也就是常見的蟑螂,這些蟑螂都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黑褐色的後背還露出了一抹淺白色的液體,看著令人反胃。
方南看懂個七八分,他猜測恐怕是這土底下有什麼動物要爬上來了,於是趕緊吩咐吳三冬把腿拔起來,立馬撤退。
吳三冬又不是瞎子,不用方南說他老早就看出來了,可惜在這緊要關頭,他一緊張,腿不僅冇拔出來,反而更陷下去了許些,急得不斷用雙手去刨開腿邊的沙子。
眼見土裡的沙粒冒出越來越多,方南冇時間再去多想,順了兩顆半個巴掌大的野石,掩護吳三冬,隻要土裡一旦有什麼蟲子露出來,就先給他一顆石子嘗嘗鮮。
吳三冬急得冒冷汗,咬著牙根使勁把腿抽出來,怎知這土壤緊得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出了一丁點,還冇喘口氣歇息,那土裡就忽然露出了好幾個窟窿。
隨之立馬躥出了一條黃褐色的大蟲,饒是有所準備的方南也被唬了一怔,看清楚後才知道,原來從窟窿裡爬出來的是一條近半米長的錢串子。
錢串子是老百姓對它的俗稱,這大蟲真名叫蛐蜓,生了整整十多條腿,又細又長,跟炸開了花的竹子似得,雖然這玩意兒不足以置人於死地,但它有一對鉤狀顎足,顎足末端的爪頂能分泌毒液,被毒一趟談不上要命,可也不好受。
更何況眼前這條錢串子比方南以往所見得要大了許多,都有半條手臂的長度了,說不準毒液會更劇烈一些。
吳三冬和方南兩人看著迎麵而來的大蛐蜓,身上不自主得生起了一層疙瘩。
這天殺的妖蟲,是誰把它養成這麼大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