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漏了一個人
借助紙燈籠微弱的光芒,方南發現那八人目光呆滯,動作也特彆生硬,他們一手提著燈籠,另外一隻手搭在前麵人的肩膀上,成了一排,說不出的詭譎。
吳三冬縮著肩膀,不知是被嚇著還是被冷風吹著,當下問:“你剛才那句話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人?”
方南不答反問:“你聽說過鬼過陽冇?”
“什麼鬼過陽?”
方南說道:“其實我也是道聽途說,是真是假尚不清楚。”
鬼過陽是舊社會時封建迷信裡的一種說法,老人們常說,人鬼兩相隔,人在陽間走,鬼在陰間遊,兩者互不相乾。
可事無絕對,這世上難免會些人會無緣無故走著走著就掉到陰間裡去了,冇人知道他們是怎麼走下去的,但老人們都認為如果人一旦走到陰間,不趕緊拉回來,那麼就永遠回不來了。
同樣的道理,人既然能走到陰間,那麼有些鬼也能走上陽間,這種無法解釋的現象,就被百姓們稱之為‘鬼過陽’。
有關鬼過陽的說法,數不勝數,最廣泛流傳的,是指某一個地方由於死人過多,而這些人死後仍然對陽間存有眷念,不肯去投胎轉世,所以他們死後,三屍會遵從著他們生前的意願,不停在陽間徘徊遊走,遲遲不散。
故此很多人認為撞到鬼過陽,便是大凶的征兆,三五日內,必有血光之災。
方南素來從未見過,久而久之就忘了民間這麼一個說法,直到今兒遇見了,才好不容易想起這碼事。
吳三冬聽他說得一本正經,不像是臨時瞎謅的胡話,又問:“照你的意思,他們那幾個提著燈籠趕路的都是鬼?”
“是不是鬼我不曉得,反正看著不像是人。”
方南也不是頭一次撞邪了,何況對方八人還冇察覺到自己,當即便冷靜下來,尋思著應對的方法,他看著那八個村民步子一致,方向不變,目光始終落在前方,好像不是在胡亂遊走,而是有目的的前行,隻是不曉得他們要走到哪裡去。
吳三冬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們現在是繼續蹲這兒還是趕緊跑路?”
“當然是撤退,難不成還真留在這裡自討黴頭?”
方南盛完清水,提了提水袋,心想分量應該足夠撐到天亮了,於是把水袋交給吳三冬:“拿穩,趁他們還冇發現咱們,趕緊走。”
吳三冬應了一聲,將要撒腿時,卻驀然楞住了,立即攥了攥方南的衣角:“老方,我想跟你說件事。”
“怎麼?”
“他們好像少了一個。”
“什麼少了一個?”
吳三冬指著小溪對岸:“好像隻有七個人了,漏了一個。”
方南聽他說話冇頭冇尾,索性跟著他手指的方向凝視而去。
隻見密林中不時傳來樹葉搖曳的聲音,依稀可見一些模糊的黑影從樹上脫落,多半是樹葉片,那幾個村民此刻提著燈籠走上了上坡,方南目不轉睛盯著他們,在心裡默數著由紙燈籠散發出來薄弱的燭光,不久後發現還真漏了一個人。
他和吳三冬麵麵相覷,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因為事出突然,所以兩人一時之內還冇想出個所以然。
吳三冬推測著問:“莫非是走丟了?”
方南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太可能,你冇看到嗎?他們都是手搭著肩,如果後麵的人不見了,前麵的人肯定會有所發現。”
“算了,我們冇時間再去多想,此地不宜久留,咱們立即撤,先逃回木屋內才是上上策。”
“你說得對,這種鬼地方我一刻不想多呆。”
方南半彎著身軀,摸著草堆裡雜亂無章的枝葉,緩慢朝原路的方向折回。
吳三冬緊隨在身後,草堆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就算多長兩雙眼也於事無補,隻能靠手不斷摸著四周,匍匐前進,走了足足兩分鐘,好不容易才走出草堆。
怎知這時在二人麵前突然站著一個老人,方南和吳三冬各自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大退一步。
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再加上有紙燈籠的燭火映照,兩人總算徹底看清楚麵前這個老人的麵孔,是剛才那八個趕路的村民裡其中一個!
這個古稀老人佝僂駝背,由紙燈籠內散發出來的燭火忽明忽暗,映照著他遍布皺紋的老臉,雙目無神,白發稀疏,方南清楚看到對方的左臉頰一邊缺少了一耳,整個人看上去陰氣沉沉。
情急之下,他容不得多想為什麼對方會發現自己,順勢拿起了有所準備的驢蹄子,對吳三冬喊道:“糟了,他怕是賴上咱們兩了。”
吳三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都說眼不見為淨,可人家已經跑到眼前來了,哪兒還有逃避的道理?
他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好在看到方南手中的驢蹄子後,漲了不少膽氣,也把一直綁在身後的桃木劍取了出來,頓然有種一劍在手,天下我有的高人風範。
二人心底已經做好隨時火拚的準備,可是意外發現那個老人遲遲無動於衷,像個木樁子,一時間不知所措,吳三冬想不透老家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自我鼓氣說:“不怕,咱們有驢蹄子,還有我這桃木劍,就不信乾不掉他。”
方南舉著黑驢蹄子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很快胳膊肘就發酸了,但是依然不敢放下,側頭說道:“彆急,咱們兩緩一緩,在這種節骨眼上,先彆自己亂了手腳,我們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吳三冬長出了一口氣,警惕之心不可無,問道:“我看這老家夥好像不動了,不會是看到我兩手中的東西,嚇丟了魂魄吧?”
方南搖搖頭:“三魂七魄指的是人,儘管這老人外表看著與常人無異,可我總覺得他不像是個人,我覺得你那一套說法不中用。”
吳三冬早已急不可耐:“不管他到底是人還是鬼,我們總這麼乾站著也不是個辦法,老方,你趕緊給句話,咱兩到底是上還是不上?”
方南拿起驢蹄子在老人的麵前晃了一下,對方目光仍舊顯得很呆滯,對驢蹄子根本無半點兒反應,身體也是一動不動,乾脆說道:“我們兩現在體力才剛剛恢複,不比之前,能不打硬仗是最好不過,我看他也冇有打算跟我們死耗到底,乾脆直接撤得了。”
吳三冬不太同意:“不妥不妥,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我總覺得這老家夥怵在這裡不安好心,不然咱們想個辦法把他給嚇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