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死亡與新生(7)

喜鳳兄妹倆在小溪邊的日子，倒是十足的安逸、舒適。如果能耐得住寂靜，享受得了孤獨。劉銘玉每天抓魚、下套子套野獸，上山摘野果。倆人每天不離葷腥、水果。喜鳳在這麼好的營養滋潤下，臉色紅潤，肚子日漸脹大。她隆起的肚子，猶如毒針發射器，一撞到劉銘玉的眼睛，便朝他眼睛射去。直想一拳把那肚子給打爆。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空飄起鵝毛大雪，劉銘玉正跟往常一樣下套子。回來時，路上的積雪已漫過膝蓋，行走艱難。不過白皚皚的雪，卻把整個世界照亮。燃燒的乾柴烤著新鮮的獸肉。喜鳳靜靜地坐在火堆邊，一塊又一塊地添柴火。她的身影隨著跳動的火焰，來回伸縮、搖擺。整個世界如一張靜美的照片。肉香溢滿整個山洞，也飄往正向家趕的劉銘玉。他聞到肉香，腿上又多了份力氣。

這是一頓異常豐盛、和美的晚餐。整整一隻獐，一壇子酒，被兄妹二人吃喝完。二人聊了會天，甜甜睡去。不知過了多久，喜鳳卻被來自肚裡痙攣般的陣痛給弄醒。越過細小的洞口，她看到一個潔白的世界。雪依舊在下，大朵大朵地飄在洞口的積雪上。喜鳳一晚上陣痛數次，痛完便睡去。劉銘玉起早收獵物時，看了一眼喜鳳，她正熟睡。雪已經停了。洞門前的水簾，已結成冰淩。這個洞穴，冬暖夏涼。這麼個天寒地凍時，洞裡卻是暖和的。

今天是豐收的一天。劉銘玉每個套子都裝上了獵物。背上的獵物，壓得他氣喘籲籲。他興奮異常，哼著山歌。家裡存有好些獵物，今天又有這麼多。就算整個冬天不再套任何東西，也夠過冬。劉銘玉冇走多久，太陽才爬上山。

喜鳳又被陣痛痛醒，痛得她大汗淋漓。她強忍著疼痛，向洞口走去，從灌木上摘下幾片樹葉往嘴裡塞去。她咀嚼著，疼痛慢慢緩解。她摘了幾把放在衣兜裡。被冰雪覆蓋的小溪，彆具一番風情。清泉依舊往山下流去，流經的地方冒著熱氣。每個清晨，喜鳳都在清泉邊洗漱、洗衣服。夏天的時候，它清涼，冬天的時候，它溫熱。喜鳳抬頭望了一眼朝陽，朝陽似血。回到床上的喜鳳，陣痛越加頻繁，疼痛更加劇烈。她不停地咀嚼樹葉。肚子裡的小東西，正使勁往外爬去。撕裂的疼痛，幾乎讓她暈厥過去。母性強大的精神意誌，讓她保持著清醒。一聲響亮的哭聲響起。喜鳳一下子輕鬆下來，猶如拉完一泡便秘的屎。她用床頭的剪刀把臍帶剪斷，用布包裹了孩子，並把半枚平安扣係在孩子脖子上。這才發現，鮮血正源源不斷地從iati湧出。求生的本能使得她用手拚命地捂住iati，然而鮮血依舊滲過指縫，朝外流淌。血流下床，流往洞口。在喜鳳最後的意識裡，她看到，鮮血一寸又一寸地染紅了洞外的白雪。一會兒，整個世界都成了血紅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