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道子(求月票!)
出了冰原地界,陳慶忍不住開口問道:“祖師,大羅天究竟出了何等變故?”
林道極踏空而行,沉聲道:“太清福地聯合太霄福地,對雲夢福地動手了。”
陳慶心頭一震。
“三日前,太清、太霄兩方在天淵裂穀與雲夢福地展開道統之戰。”
“雲夢福地法相境折了七位,通天境重傷兩人,其中淩波道君被太霄福地的乾元道君擊敗,雲華道君則被太淵道君重傷!”
陳慶越聽越是心驚。
法相境隕落七位,通天境兩位一輕傷一重傷,這等規模的衝突,在大羅天近千年的曆史上都是屈指可數的大事件。
陳慶眉頭暗皺,道:“雲夢福地麵對兩大福地聯手,紫霄福地、上元福地、太衝福地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尤其是紫霄福地,排名第二,實力僅次於太清,他們若出手乾預......”
林道極深吸一口氣,道:“紫霄福地至今按兵不動,太衝福地那邊也隻有些不痛不癢的口頭譴責,上元福地更是裝聾作啞。這裡麵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陳慶凝聲道:“祖師的意思是......”
林道極反問道:“你可知道,雲夢福地與太清福地為何積怨多年?”
陳慶搖頭。
林道極踏過一片雲海,聲音在風中散開:“太清福地那位老東西,想在天宮組建道庭之前,整合整個大羅天七大福地,組建一個大羅道盟。”
“大羅道盟?”陳慶雙眼一眯。
“冇錯。”林道極點了點頭道:“以道盟之名,號令七大福地,統一調度人手、資源、道法傳承。”
“七大福地,數十個小福地,無數附屬勢力,再加上散落在大羅天各處的散修高手,一旦被整合起來,那是何等龐大的一股勢力?”
陳慶暗吸一口涼氣。
他雖是北蒼出身,可入景陽福地以來,對七大福地的底蘊已有了清晰的認知。
彆的不說,單是景陽福地,便有十六支道統、五大學宮,法相境高手數以百計,元神境門人更是多如牛毛。
四大附屬勢力如龍淵洞天、大月氏之流,雖不及大福地,卻也各有底蘊,更何況龍淵洞天還有那位當世唯一真龍。
如此多的勢力整合為一,權勢之大,足以與九天十地那些真正的巨擘分庭抗禮。
“組建道盟,然後呢?”陳慶問道。
“然後?”林道極麵無表情的道:“統一調配,集中資源,對外可以抗衡天宮,對內可以鎮壓異己。”
“誰掌握了道盟,誰就掌握了大羅天的命脈,太清福地那老東西謀劃此事已有千年之久,雲夢福地則是此事最堅決的反對者,淩波道君楚淩波當年當眾斥責太清福地‘假道盟之名,行吞並之實”,兩家從此勢同水火。”
陳慶恍然:“所以太清福地這是要借道盟之事,先除掉最大的絆腳石。”
林道極道:“紫霄福地、上元福地也各有心思,紫霄福地的野心不小,他未必反對道盟,隻是不想讓太清福地獨占鼇頭,太衝福地更是對雲夢福地麾下幾個小福地垂涎已久,都是各懷鬼胎。”
陳慶沉默了片刻,腦海中思緒翻湧。
太清福地此番出手,表麵上是對雲夢福地的報複,實則是在為道盟鋪路。
陳慶欲言又止:“祖師,我們景陽福地……………”
雲夢福地一倒,反對的聲音便弱了大半,剩下的紫霄、上元、太衝,要麼被拉攏,要麼被震懾,景陽福地恐怕也很難獨善其身。
林道極淡淡道:“先回去再說。”
兩人不再多言,速度更快了幾分。
陳慶跟在林道極身後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林道極口中的·老東西,他也猜出來了是何人,正是此番在不老山通天榜看到的那位,夜滄瀾。
通天榜第十五位!
大羅天第一高手!
而整個大羅天能夠與其抗衡的,隻有紫霄福地學宮薑玄機。
這位也是通天榜上的高手,排在三十三位。
兩人晝夜兼程,日行數十萬裡。
第三日傍晚,來到了大羅天地界。
一片浩瀚無垠的雲海,無數福地、道統、勢力如繁星般散落在雲海之上。
又行了一日這才到了景陽福地的界域。
陳慶看到這熟悉的環境,心中莫名多了幾分感慨。
此番外出先是去了渾天戰場,而後又去了不老山參加長生宴,最後去了寶華天,橫跨數天域趕回,前後不過一年之久,卻仿佛過了許久。
兩人徑直掠過外圍,向著內圍太虛庭而去。
太虛庭的輪廓在雲海中浮現,那座座懸空殿閣、白玉廊道一切如舊。
陳慶遠遠便看見太虛殿前聚了不少人,顯然是得到了林道極歸來的消息,早早在此等候。
林道極落下,陳慶緊隨其後。
“拜見垣主!”
宣明首座、元靖首座、月首座、甘棠首座、玄首座、玉明首座,以及沈嶽、元善等執司,還有一眾元神境弟子,齊齊躬身行禮。
柯行之還在渾天戰場,其餘首座要麼閉死關,要麼在外遊曆,太虛道門人子弟能來的都來了。
林道極微微頷首,而後又轉向陳慶:“隨我來。”
陳慶跟在林道極身後,邁入太虛殿中。
林道極在蒲團旁的一張青玉椅上坐下。
殿中安靜了片刻。
林道極緩緩開口:“此番回來,有一件事與你們說。”
眾人都是屏氣凝神,滿臉肅穆。
“從今日起,陳慶為太虛道道子。”
殿中一片寂靜。
隨即,六位首座同時躬身:“謹遵垣主之命。
冇有一個人提出異議,冇有一個人麵露意外。
陳慶是誰?
元神榜魁首,橫跨數十年內最優秀的天之驕子。
他若不能成為道子,那才是怪事。
宣明首座躬身之際,麵色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柯行之是他一手培養的衣缽傳人,多年來一直被默認為太虛道道子。直到陳慶橫空出世。
如今林道極親口定下道子之位,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煙消雲散。
或許從林道極收陳慶為記名弟子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已塵埃落定。
元首座站在宣明身後,心中同樣感慨萬千。
當初在天演密令之後,他還想收陳慶為徒。
月首座立在甘棠首座身側,則是恍然若夢。
她第一次見到陳慶時,後者不過宗師境,連元神都未凝聚,可短短數年之間,便已走到這一步。
甘棠首座看了宣明首座一眼,冇有多言。
玄首座與玉明首座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皆是微微點頭。
太虛道這些年被天權道、萬化道聯手壓製,生存空間日漸逼仄,正需要一位能扛旗的道子來提振士氣。
陳慶的出現,恰逢其時。
“冇其他事情就散了。”
林道極站起身來,袖袍一拂,向著景陽宮的方向走去。
垣主離去,殿中那股無形的威壓驟然消散,氣氛也輕鬆了幾分。
宣明首座率先上前一步,朝陳慶微微拱手:“陳慶,恭喜。”
他麵上帶著從容的笑意,但是其眼神卻頗為複雜,有釋然,也有一絲落寞。
“多謝宣明首座。”陳慶抱拳禮。
元首座大步上前,大笑道:“好小子!老夫當初果然冇看錯你!道子之位,實至名歸!”
收不了徒便收不了吧,太虛道出了個如此了得的道子,他身為首座,麵上也有光。
月首座緩步上前,笑道:“道子,恭喜。”
“多謝月首座。”陳慶微微躬身。
甘棠首座、玄玲首座、玉明首座也紛紛上前道賀,言辭之間頗為客氣,皆言日後可多交流,多走動。
不一樣了!
陳慶雖然還是元神境,但是幾個首座冇有人當他是元神境。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在太虛道除了林道極,宣明首座,那便是陳慶這位道子了。
陳慶一一笑著回應。
“陳師弟,恭喜了。”沈嶽上前,抱拳笑道。
他為人向來粗獷,豪邁,即使陳慶成為了道子,他也冇有太過拘謹。
陳慶回禮:“沈師兄客氣。”
元善跟在沈嶽身後,此前和陳慶交集並不算少,但此刻身份有了差距,多少有些放不開手腳,隻是簡單道了句恭喜,便退到一旁。
陳慶看出他的局促,也不在意,對他微微點頭,便轉向其他前來道賀的執司與弟子。
一番寒暄之後,眾人陸續散去。
陳慶則是向著懸照台的方向奔去,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雲台。
此刻兩道人影站在雲台之上,等候多時了。
司奇一馬當先,腳步輕快地迎了出來。
璃華緊隨其後,一襲青裙在雲風中微微拂動。
兩人麵上皆是掩不住的喜色。
“恭喜陳宗主!”
司奇拱手一禮,發自肺腑的道:“太虛道道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璃華也盈盈一禮,嘴角含笑:“恭喜道子。”
“這些日子辛苦你們打理此地了。
陳慶擺了擺手,在蒲團旁坐下,示意兩人也坐:“說說你們的近況。”
司奇歎了口氣,苦笑道:“老朽到了元神境之後,修為便再難寸進了,這些年多賴陳宗主祝提攜,資源不曾短缺可潛力這個東西,終究是老天爺給的,強求不來。”
他說得十分坦然,畢竟以他原本的資質,能夠踏入元神境已是莫大的機緣,再往上走,那便是與天爭命,他心中早有準備。
璃華接過話,道:“我已順利到了九轉宗師,隻是距離九轉圓滿還有些距離,想要衝擊元神,恐怕還需要一段時日的打磨。”
她頓了頓,又道:“封兄通過了黃級評定,隻是突破元神時功虧一簣,如今正在調養根基,準備再試。”
“薑宗主還在準備第二次評定,上次失敗之後他反而沉穩了許多,這一次應當有幾分把握。”
“蕭九黎呢?”陳慶問道。
“蕭師兄是我們幾人之中修為進展最快的。”
璃華回道:“他已將元神一重天的根基打磨得極為紮實,如今正在向二重天發起衝擊,隻是距離突破還有一段路要走。”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司奇也沉默了一瞬,兩人雖然冇有明說,但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浮起同一個念頭。
蕭九黎的天賦在眾人之中已然算得上出類拔萃,當年在北蒼也是天驕一般的人物,可跟眼前這位比起來,差距卻如同天淵。
陳慶離開北蒼不過數年,便已從元神二重天一路衝上了元神榜榜首。
這種速度,已經超出了“天才”二字能夠概括的範疇。
陳慶點了點頭,而後問道:“北蒼那邊如何了?”
這話一出,司奇臉上的笑意收斂,麵色變得凝重起來。
璃華則是柳眉緊蹙。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司奇先開了口。
“不好,北蒼那邊的局勢,遠比我們此前預想的還要嚴峻。”
“尤其是上次大雪山聖主在夜族禁製附近現身之後,暗地裡不知道動用了什麼手段,夜族禁製的崩壞速度驟然加劇了。”
“加劇了?”陳慶眉頭微皺。
“冇錯。”司奇點了點頭,道:“原本徐前輩估算還有二十個月左右才會出現裂痕,可自從大雪山聖主那次現身之後,禁製的損耗速度陡然加快,根據徐前輩最新傳回的消息……………”
“六個月內,禁製便會崩裂。”
六個月。
陳慶雙眼一眯。
璃華在旁道:“徐前輩說,那禁製原本還能撐一年多,但是不知道大雪山聖主用了什麼法子,在禁製薄弱處動了手腳,那裂痕一旦擴大,便再也無法逆轉了。”
“我知道了。”陳慶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司奇和璃華心中反而更加沉重。
三人又閒聊了片刻,兩人才起身告辭。
陳慶目送兩人走遠,懸照台上重歸寂靜。
他閉上雙眼,將腦海中紛亂的局勢一件件梳理開來。
大羅天,太清福地聯合太霄福地圍攻雲夢福地,法相境隕落七位,通天境重傷兩人。
景陽福地雖然尚未卷入,但道盟之事一旦成型,太清福地的野心便會從雲夢蔓延到整個大羅天。
到那時,景陽福地不可能獨善其身。
北蒼,夜族禁製將在六個月內崩裂,屆時夜族高手湧入,以北蒼如今的實力,根本無力抵擋。
母親還在那裡,六大上宗的故人也都在那裡。
還有陰司,還有王屋山。
陳慶睜開雙眼,目光沉靜如水。
“一步一步來。”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自語:“先提升實力,再解決夜族這個危機。”
實力是一切的根基。
冇有實力,便是心急如焚也救不了北蒼。
他身上資源眾多,正是閉關突破的絕佳時機。
陳慶從萬象圖中取出玄天冰魄珠。
《太虛煉神篇》應念而轉,太虛真元從丹田湧出,將冰珠層層包裹。
一縷精純到極致的寒冰元氣從珠中滲出,鑽入經脈。
那元氣入體的瞬間,陳慶隻覺得一股清涼之意從手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整個人置身於萬年冰泉之中,從內到外被洗滌了一遍。
陳慶心神沉入修煉,物我兩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