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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閩帆軍集結

2026-02-17 作者: 知行江湖

“快到了!”閩帆軍副幫主勒住馬韁,望著前方蜿蜒的山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感慨。

他抬手拂去額角的汗,目光掃過路旁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乾上還留著當年幫中弟兄刻下的印記,雖被風雨磨得淺了,卻依舊能辨認出來;

再往前幾步,山坳裡那塊半埋在土裡的青石板,是早年他們歇腳時用來墊鍋的,邊角被柴火熏得發黑,在暮色裡透著股熟悉的陳舊感。

就連風裡裹挾的氣息,都帶著幾分山澗水汽與鬆針的味道,和記憶裡無數次往返時聞到的一模一樣。

閩帆軍的隊伍在平坦的官道上前行,鄭淩峰一馬當先,青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原本他們憋著股勁,想走官道多斬些緹騎廠衛,削弱敵人勢力,冇承想王晨他們早已掃清了沿途障礙,一路竟順暢得超乎想象。

可正因心裡揣著事,眾人恨不得腳不沾地地往前趕,日夜兼程下來,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隊伍裡的弟兄們個個麵帶倦色,有的騎在馬上微微晃著,像是隨時會下來;

連最年輕的後生,此刻也耷拉著腦袋,眼神發直,唯有聽到副幫主的話時,才勉強抬了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鄭淩峰勒馬回頭,看了眼弟兄們疲憊的模樣,喉結動了動,每個人的甲胄都蒙著層灰。

臉上分不清是汗漬還是泥痕,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可冇有一人吭聲,隻是咬著牙往前挪。

“再加把勁!馬上到了!”鄭淩峰揚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

副幫主在一旁點頭附和,目光再次投向那熟悉的山坳,過了這道彎,就能看到他們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乾澀,催馬跟上隊伍。

“哥!幫主!”

前方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呼喚,像投入湖麵的石子,瞬間蕩開閩帆軍隊伍裡的疲憊。

鄭淩峰猛地抬頭,隻見山道儘頭的樹影裡竄出一群熟悉的身影,為首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弟弟鄭淩雲和五位堂主。

“淩雲!”鄭淩峰翻身下馬的動作快得踉蹌了一下,靴子踩進泥裡濺起水花也顧不上,大步就往前衝。

副幫主緊隨其後,眼眶早已泛紅,看著那些既熟悉又似乎添了幾分風霜的麵孔,嘴唇動了動,竟一時說不出話。

鄭淩雲也迎了上來,兄弟倆在相距幾步遠的地方站定。鄭淩雲看著兄長鬢角新添的幾縷白發,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濕了。

喉結用力滾動了兩下,硬是把到了嘴邊的話憋成一句沙啞的:“哥!”

山風卷著夜露掠過營地,將青龍幫八人相擁時壓抑的哽咽吹散在風中。

複仇營、青龍幫、烈馬幫、閩帆軍,四大勢力在此刻交融,像四條奔湧的河,終於彙入同一片海。

雷震、鄭淩雲、馬幫主、鄭淩峰、王勝、杜華、雷羽、雷悅、夢瀾,九道身影如鬆般挺立,影子在火把下交疊,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穩穩托住身前那個年輕的背影。

王晨凝視著北城方向,一言未發,所有的一切都已就緒。

隻差一陣東風。

一陣能掀翻那座孤城的東風。

次日烈日當空,地麵被曬得發燙,空氣裡彌漫著焦灼的氣息。

一名哨兵渾身是汗地衝進營地,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報!北城外,五千軍隊全副武裝,正與守城軍對峙!”

“噌”的一聲,帳內眾人齊刷刷站起,座椅被撞得向後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王晨翻身上馬的動作快如閃電,腰間的霜凝破風劍驟然出鞘,寒光在烈日下炸開,刺得人睜不開眼。

劍身上流轉的靈力,竟讓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一層薄薄的涼意。

“列陣!”

一聲令下,營地瞬間沸騰。複仇營的四千弟兄如黑潮般湧出,玄色勁裝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青龍幫的一千五百杆長槍同時豎起,槍纓紅得像燃著的火;

烈馬幫的兩千鐵騎翻身上馬,馬蹄踏得地麵咚咚作響;

閩帆軍的兩千將士握緊腰間彎刀,船型令牌在甲胄上碰撞出清脆的聲浪。

九千五百餘人,在片刻間列成嚴整的方陣。

下一刻,磅礴的靈力如海嘯般衝天而起,金色的罡氣,青色的風旋、赤色的烈焰、藍色的水紋在半空交織。

形成一道橫貫天地的光帶,連頭頂的烈日都仿佛被這股氣勢壓得黯淡了幾分。

王晨勒馬立於陣前,霜凝破風劍直指北城方向,聲音透過靈力傳遍陣列:

“今日,便讓那些閹黨看看,這天下,終究是百姓的天下,正義必勝!”

“殺!殺!殺!”

震耳欲聾的呐喊撕開熱浪,弟兄們眼中燃燒著同一種火焰。

那是積壓已久的憤怒,是舍生忘死的決絕,是要將北城那座罪惡巢穴掀翻的滾燙熱血。

馬蹄聲、甲胄聲、兵刃出鞘聲彙成一股洪流,隨著王晨的劍鋒所向,朝著北城的方向,奔騰而去。

陽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的是一張張義無反顧的臉。這場遲來的決戰,終於要在烈日之下,拉開序幕。

城牆之上,烈日烤得磚石發燙。一名騎廠衛眼角餘光瞥見城下為首那道身影,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唰”地慘白。

手裡的刀“當啷”掉在地上,雙腿抖得像篩糠,那人正是王氏家主王磊!

緹騎身後,十狼之一的李恒茂死死攥著劍柄,指節白得幾乎嵌進木頭裡。濕透的衣袍貼在背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冷汗。

他想故作鎮定,可王磊那雙眼睛掃過來時,像有千斤巨石壓在心頭,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那是怎樣一種威壓?王磊明明隻是靜立在城下,周身卻仿佛縈繞著無形的氣場,比城樓上的烈日更灼人,比北城的城牆更厚重。

他冇說話,可那眼神裡的冷冽與威嚴,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李恒茂的神經,是恐懼,是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畏。

李恒茂喉結滾動,強撐著吼道:“慌什麼!不過是個反賊頭子,城防堅固,他能耐我何?”

話雖硬氣,聲音卻發飄,握著劍柄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城下的王磊緩緩抬手,指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隻這一個動作,城樓上的騎們竟齊齊後退半步。

連李恒茂都覺得後頸一涼,方才那點強撐的鎮定,瞬間碎成了渣。

王磊周身靈力驟然暴漲,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城牆上下:“閹黨李進忠結黨營私,把持朝政,排除異己,霍亂朝綱!

天下百姓苦不堪言,今日我等以天道為名,誓要破城,清君側!”

他目光掃過城樓上瑟瑟發抖的守軍,語氣陡然轉沉:“守城將領們,若你們心中還有是非對錯,速速開門!

我王磊對天發誓,定對你們既往不咎!若冥頑不靈......”

話音未落,他周身猛地進發萬丈金光,如一輪烈日懸空。

磅礴的靈力波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撞向城樓。

磚石震顫,旌旗獵獵作響,城樓上的守軍被這股威壓掀得東倒西歪。

修為稍弱的士兵再也撐不住,“噗通”跪倒一片,雙手死死按在地上。

額頭抵著滾燙的磚石,冷汗混著塵土順著臉頰往下淌,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

“合、合體境圓滿期!”李恒茂瞳孔驟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雙腿像被抽走了骨頭,不受控製地連連後退,後腰重重撞在垛口上才勉強穩住。

他死死咬著牙,卻止不住牙齒打顫,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方才強撐的鎮定早已蕩然無存,眼裡隻剩下純粹的恐懼,那是麵對絕對力量時,源自骨髓的畏縮。

王磊立於城下,金色靈力在他周身流轉,如披金甲。他身為朝廷邊疆守護神,常年與外族廝殺,身上的殺氣早已融入骨血。

那不是緹騎廠衛那種陰狠的戾氣,而是屍山血海裡淬煉出的鐵血煞氣。

帶著“擋者死”的決絕,像一柄出鞘的上古神兵,鋒芒所及之處,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城樓上的守軍被這股殺氣籠罩,隻覺得胸口悶得發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李恒茂看著王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麵映不出半分憐憫,隻有踏破城牆的篤定。

那是曆經千戰萬戰才有的眼神,絕非他這種靠著鑽營上位的“十狼”所能承受。

烈日之下,王磊的身影如山嶽般巍峨,那股威壓與殺氣交織成網,死死罩住整座城樓,讓守城軍們真切地感受到: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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