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破北城門
麵對眾人焦灼的凝視,李提督神色坦然,絲毫不在意周遭的目光。
王磊心中的顧慮,他怎會不知?隻是在這江山社稷的大是大非麵前,家族間那點製衡與私利,又算得了什麼?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封文書,靈力驟然釋放,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天地:“奉思文經略之命,捉拿閹黨李進忠,清!君!側!”
最後三個字,字字如驚雷炸響,狠狠砸在城牆上五狼的心上。
李應秋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手裡的劍“當啷”落地,連遠征軍提督都站在了對麵,他們這點力量,還能撐多久?
城下卻是另一番景象。王磊身後的將士們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呐喊。
積壓的士氣如火山噴發,靈力波動瞬間暴漲,連空氣都仿佛被這股熱血點燃。
話音未落,李提督與雲峰參將幾乎同時催動靈力,亮銀鎧甲上金光暴漲,虎頭湛金槍直指城樓;
雲峰參將高舉長槍,藍色靈力如潮水般鋪開。兩道強悍的氣息彙入王磊一方。
方才僵持的平衡瞬間被碾得粉碎,磅礴的威壓如海嘯般猛撲城頭,壓得五狼靈力劇震,臉色慘白。
“殺!”
三千鴛鴦衛剛從東戰場歸來,身上還帶著未散的硝煙氣,此刻聞令而動,如猛虎下山。
前排將士扛起攻城梯,踏著煙塵疾衝,木梯與地麵碰撞的“咚咚”聲如戰鼓轟鳴;
後排弓箭手搭箭上弦,箭雨如烏雲般騰空,帶著破空銳嘯直撲城樓;
中排士兵催動靈力,腳下生風,竟直接踩著雲梯向上攀爬,指尖剛觸到城頭磚石,便揮刀劈開迎麵砍來的刀刃。
“上!”王磊大手一揮,身後五千將士如黑潮般湧上前,與鴛鴦衛彙成一股洪流。
攻城錘被數十人扛著,重重撞向城門,“轟??轟??”的巨響中,城門木屑飛濺,發出痛苦的呻吟。
城樓上的李應秋徹底慌了,聲音都在發額:“快!放箭!給我往死裡射!滾石!倒油!”
他手忙腳亂地指揮,可守軍早已被兩麵夾擊的氣勢嚇破了膽,箭矢射得散亂,滾石扔得遲疑,連滾燙的熱油都潑得歪歪扭扭。
李恒茂癱坐在垛口邊,望著城下那兩道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
這兩人皆是久經沙場的戰神,此刻聯手,如虎添翼,城牆上的抵抗在他們麵前,脆弱得像一層紙。
“完了……………”李應秋望著不斷倒下的手下,眼中最後一點希冀也熄滅了。今日這場仗,他們輸定了,而且是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城樓上下殺聲震天,兵刃碰撞聲、呐喊聲、城牆的震動聲交織在一起。
北城那道看似堅固的屏障,在聯軍的猛攻之下,正一點點被撕開缺口。
北城中的百姓起初被城外的廝殺聲驚得閉門落鎖,窗縫裡透出的眼神滿是驚懼。
這些年緹騎廠衛的凶戾早已刻進骨子裡,任誰聽到刀兵聲都要心頭打顫。
可當“清君側”三個字順著風鑽進街巷,緊閉的門窗後漸漸響起細碎的議論,門縫裡的目光多了幾分試探。
“是......是要除那些閹黨?”有人在屋裡壓低聲音問,指尖攥得發白。
直到城門外傳來“轟隆”的撞門聲,夾雜著緹騎慌亂的嘶吼,百姓們終於看清了。
城下的軍隊正朝著城樓猛攻,而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廠衛,此刻正像喪家之犬般潰退。
那曾讓他們膽寒的喊殺聲,這一刻竟像穿透烏雲的光,在每個人眼裡映出希望的火苗,從驚疑到激動,心口的巨石轟然落地,化作滾燙的熱血。
城西鐵匠鋪裡,老鐵匠猛地掀開地窖蓋板,從暗格裡拖出一堆磨得鋥亮的兵刃,那是這些年偷偷為反抗的義士打造的。
“哐當”一聲,他抄起最重的斬馬刀,滿是老繭的手按在刀刃上,聲音因激動而沙啞:
“弟兄們,盼了這麼多年,希望真的來了!隨我殺出去,宰了那幫狗東西!”
話音未落,鋪裡的六個鐵匠齊刷刷抄起家夥,有人掄著淬過火的鐵鉗,有人舉著帶倒刺的鐵尺,最年輕的學徒也攥緊了剛打好的短刀。
他們臉上沾著鐵屑,眼神卻亮得驚人,跟著老鐵匠衝出鋪子時,腳步踏得青石板咚咚響,冇有絲毫猶豫。
這些年被騎搶走的鐵器、勒索的錢財,慘死的兄弟,此刻都化作一股狠勁,燒得他們隻想往前衝。
這股熱血像野火般在街巷蔓延。賣菜的漢子抄起扁擔,教書先生從書架後抽出鏽劍,連平日裡膽小怕事的貨郎,也握緊了藏在貨擔下的短棍。
他們從各自家裡湧出來,自發彙成一股股人潮,朝著城門的方向奔去。
城樓上的守軍正拚力抵擋城外的猛攻,忽覺後頸一涼,一把了火的鐵鉗狠狠砸在頭盔上,隨即便是無數憤怒的嘶吼從身後炸開。
“是百姓!他們反了!”有人驚恐大喊,轉身揮刀卻被扁擔抽中手腕,兵刃脫手的瞬間,已被七八雙眼睛死死盯住。
前有大軍攻城,後有百姓倒戈,守城軍徹底陷入了絕境。
前後夾擊的恐慌像冰水澆頭,讓他們手腳冰涼,這些平日裡被他們隨意欺淩的百姓,此刻紅著眼撲上來,竟比城外的軍隊更讓人膽寒。
“完了......徹底完了......”有守軍扔掉武器癱坐在地,望著四麵湧來的怒火,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絕望。
城牆上的防線,在腹背受敵的混亂中,如被蛀空的堤壩,一點點崩塌。
李應秋見城防已破,百姓倒戈,心知再無勝算,喉頭一滾,轉身就往城樓內側的密道奔逃。
其餘四狼見狀,也顧不上體麵,踉蹌著緊隨其後,靈力紊亂得連腳下的磚石都被踏得粉碎。
就在此時,“嘭??”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厚重的城門被攻城錘撞得粉碎,木屑混著塵土衝天而起。
“往哪裡跑!”
一聲斷喝如平地驚雷,李提督手中的虎頭湛金槍驟然抬起,槍尖直指逃竄的五人。
刹那間,一道巨大的槍影凝聚成形,如擎天之柱般懸於半空,磅礴的精神力如無形的網,死死將五人罩住。
那股鎖定感重如泰山,讓他們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艱難。
五人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細想,本能地催穀起全身靈力,青、紫、灰、褐、白五色光華倉促間交織成盾。
可還未等護盾凝實,那道長槍幻影已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落下!
“轟??!”
巨響過後,整個城樓地麵被砸出一個丈許寬的大坑,碎石飛濺,煙塵四起,遮天蔽日,連烈日的光芒都被這股威勢吞噬。
待塵土稍稍散去,隻見坑底五道身影狼狽倒地,靈力護盾早已破碎,嘴角淌著鮮血。
李提督拄著長槍,身形微微晃動,臉色蒼白如紙,方才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靈力。
他顫抖著摸出一枚回靈丹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絲微弱的靈力才緩緩流遍四肢百骸。
雲峰參將早已一個閃身擋在他身前,手握長槍,警惕地掃視四周,周身靈力緊繃如弦。
城門破開的瞬間,鴛鴦衛如神兵天降,迅速列成嚴謹陣型。
十二人一組,前有盾牌手築成鐵壁,後有長矛手機突刺,弓箭手在側遊走支援,攻防輪轉間默契無間,如同一台精密的殺人機關。
他們踏著煙塵推進,刀鋒劃過鐵甲的脆響此起彼伏,守城軍在這般淩厲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兵器脫手,甲胄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
潰敗的緹騎廠衛裡,有人扔下刀,“噗通”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按在地上,額頭抵著滾燙的磚石,聲音抖得不成調:
“饒命!我們投降!求大人饒命啊!”他們渾身是汗,連哭喊都帶著諂媚,試圖用卑微換取生機。
可鴛鴦衛的腳步絲毫未停。一名衛麵無表情地揮刀,寒光閃過,跪地者的求饒聲戛然而止,鮮血濺在他的靴底。
旁邊另一名騎剛要開口,便被迎麵而來的刀鋒刺穿喉嚨,眼中最後一點希冀凝固成恐懼。
隊率瞥了眼地上尚在抽搐的屍體,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方才城破之時,便已給過你們機會。”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目光迅速掃向不遠處負隅頑抗的殘兵,抬手一揮,“左組推進,清剿殘敵!”
十二人的小隊立刻如箭般射出,刀刃碰撞聲再次響起。
陽光穿過彌漫的血腥味,照在鴛鴦衛肅殺的臉上,冇有絲毫憐憫,對這些助紂為虐的閹黨爪牙,他們心裡隻有一個字,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