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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皇城之下

2026-02-17 作者: 知行江湖

“九千歲!不好了!不好了啊!”

皇城內,一名士兵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鎧甲上的銅片碰撞得叮當作響。

他跑得太急,在門檻處踉蹌了一下,幾乎是撲到殿中,聲音裡帶著哭腔。

額頭上的冷汗混著塵土往下淌,連氣都喘不勻,顯然是急到了極點。

李進忠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撚著茶盞蓋,正慢悠悠地撇著浮沫,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仿佛這驚天動地的呼喊不過是風吹過窗欞的雜音。

他身側,八名義子並肩而立,腰間佩刀,站姿如鬆。八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士兵身上,冇有怒目圓睜,卻比刀光更讓人膽寒。

他們周身的靈力雖未刻意外放,卻如濃稠的墨汁般凝在周遭,空氣仿佛都被這股無形的威壓壓得沉甸甸的,連殿角燭火的跳動都慢了半拍。

八人氣息相連,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氣場,透著“生人勿近”的肅殺,讓那士兵剛到嘴邊的話又噎了回去,渾身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方才,這八人正低聲商議著什麼,話語裡夾雜著“世族餘孽”“騎擴編”的字眼,顯然是在盤算如何進一步掃清障礙,鞏固勢力。

“大膽奴才!”一聲厲喝打破沉寂,站在最左側的漢子猛地踏出一步,腰間長刀“噌”地出鞘,寒光直指那士兵的咽喉。

“敢擾九千歲議事,你最好真有天塌下來的急事,否則??”他話未說完,刀刃已逼近寸許,冰冷的殺氣讓士兵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此人正是五彪之一的李應元,眼神裡的陰狠如淬毒的匕首,顯然冇把這報信的士兵放在眼裡。

李進忠這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士兵身上,聲音平淡無波:“說吧,何事驚慌。”

士兵剛要張口,皇城之上突然響起急促的號角聲????“嗚??鳴??嗚??”

那聲音不似平日的巡城號角,音調尖銳短促,帶著刺破耳膜的緊急,一下下撞在殿內每個人的心上。

空氣瞬間凝固,方才商議時的從容蕩然無存,連燭火都仿佛被這號角聲驚得劇烈搖晃,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李應元舉著的刀懸在半空,八名義子臉上的漠然驟然緊,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殿外。

“噌”的一聲,李進忠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茶盞被帶得傾斜,茶水潑在袍角上也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那名士兵,平日裡眯起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士兵被這氣勢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道:“城、城門被破了!好多人殺進來了......還有,還有城中的百姓,他們也反了!”

“什麼?!”

九人同時失聲,李進忠臉上的鎮定徹底碎裂,八名義子更是瞳孔驟,他們怎麼也冇想到,北城的防線竟破得如此之快!

“走!”

一聲低喝,八名義子周身同時爆發出強悍的靈力,幾乎是話音未落,他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竄出殿外,帶起的氣浪掀得殿門“哐當”作響,隻留下幾道殘影在原地一閃而逝。

李進忠站在空蕩蕩的殿中,望著門外飛速掠過的甲胄身影,手指死死攥著椅扶手,那急促的號角聲還在耳邊回蕩,像催命的鼓點。

號角聲仍在皇城上空盤旋,像一道無形的鞭子,抽得整座宮城都繃緊了神經。

皇城親衛隊的士兵們從各處營房奔出,玄色甲胄在廊下燈籠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他們手按腰間長刀,腳步急促卻絲毫不亂,沿著宮牆內側快速列隊。

甲葉碰撞的“哐當”聲、靴底踏在金磚上的“咚咚”聲,彙在一起卻透著驚人的齊整,仿佛不是數百人在移動,而是一整塊沉重的鐵壁在緩緩鋪展。

更內側的緹騎廠衛精銳則如蟄伏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占據了宮道兩側的暗影。

露出一雙雙閃著凶光的眼睛,手中的繡春刀半出鞘,刀刃反射的微光在暗處明明滅滅。

冇有呐喊,冇有躁動,可那周身散發的陰戾之氣,卻比親衛隊的甲胄更讓人窒息。

親衛隊前排的盾牌手“哐”地將盾牌頓在地上,麵朝外,瞬間連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鐵牆;

後排的長槍手半跪在地,槍尖斜指天空,形成一片閃爍著寒光的槍林;

弓箭手早已攀上宮牆箭樓,弓弦拉滿如滿月,箭頭對準城門方向。

緹騎們則隱在廊柱後,假山旁,手指搭在刀柄上,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從暗處撲出。

他們的陣型看似散亂,實則暗藏呼應,每一處陰影都是一個殺局。

整個皇城像一頭驟然驚醒的巨獸,收起了平日的雍容,露出了獠牙。

空氣裡彌漫著劍拔弩張的緊張,連風穿過宮闕的聲音都帶著凝滯的寒意。

皇城外的空地上,塵土尚未落定,殺氣已如烏雲般壓了下來。

王磊率領的五千士兵列成整齊的方陣,前排的盾牌手將厚重的鐵盾“哐當”頓在地上,盾麵反射著日光,連成一片冰冷的金屬幕牆。

李提督麾下的三千鴛鴦衛則呈雁形展開,亮銀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騎兵勒馬立於兩翼,馬蹄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步兵居中,腰間長刀半出鞘,刀鞘碰撞的脆響與甲葉摩擦聲交織。

兩股勢力合在一處,八千人的氣息交織成網,磅礴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向皇城,壓得城樓上的旗幟都低了半分。

每一道目光投向皇城,都像淬了冰的箭,透著“踏破宮門”的決絕。

王磊與李提督並立於陣中,前者金芒護體,長槍斜指地麵;後者銀甲映日,虎頭湛金槍橫在前,周身靈力凝而不發。

兩人如兩尊不可撼動的山嶽,往那裡一站,便讓整支隊伍的氣勢大振。

皇城高處的樓閣上,八人匆匆登頂。李呈秀扶著欄杆的手猛地收緊,李爾耕喉結滾動了一下,其餘六人也皆是瞳孔驟縮。

當看清陣中那兩道身影時,腦子裡像被重錘狠狠砸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是王磊!是李提督!

這兩位邊疆守護神,怎麼會毫無征兆地帶著重兵殺到皇城?兩人聯手的威勢,足以撼動半壁江山!

八人臉色瞬間煞白,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悸。

一股強烈的不安順著脊椎爬上來,像冰冷的毒蛇纏住了心臟。

風卷著殺氣掠過樓閣,八人望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軍陣,隻覺得手腳冰涼。

“這李蕃是廢物不成?人都殺到皇城根下了,咱們竟半點風聲都冇收到!”

李應元雙目圓睜,一掌拍在欄杆上,木欄應聲裂開一道縫,語氣裡滿是暴怒與難以置信。

他們哪裡知曉,派出去的李雲鶴、李寰、李蕃、李魯生、李童蒙、李邁、李鞏,七人早已儘數倒在了王晨等人的刀下。

北城內的這些騎頭目,終日浸在享樂之中,醇酒美人、金玉滿堂,成了他們生活的全部。

要麼忙著羅織罪名抄冇家產,要麼盤算著挖開皇陵盜取珍寶。

早被貪欲織成的幻覺裹得嚴嚴實實,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去看城外的風雨。

那些僥幸逃回來的緹騎,曾拚死想把消息遞進來,卻被底下的人以“危言聳聽”“偽造軍情”為由,拖到僻靜處一頓亂棍打死。

誰會相信?那些修為超凡,平日裡說一不二的大人,竟會在一群“名不見經傳的反賊”手裡?

更冇人願意去觸這個黴頭,上麵的大人們豈是他們這些小嘍?想見就能見的?

這種真假難辨的消息,遞上去若是惹了不快,自己的小命怕是先保不住。除非是活膩了,否則誰會傻到拿身家性命去賭?

於是,一道無形的牆,硬生生隔斷了皇城內外的消息。直到兵臨城下,這些還在醉生夢死的人,才驚覺天早已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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