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儒道玄途 > 第三百零六章:皇帝駕崩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百零六章:皇帝駕崩

2026-02-17 作者: 知行江湖

為首的世家家主見信王仍愣在原地,眉宇間已掠過一絲不耐,但還是強壓下去。

再次躬身行禮,語氣裡帶著刻意維持的恭敬:“信王殿下,請移步。”

信王這才如夢初醒,握著劍的手鬆了鬆,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看滿地跪著的人影,又瞥了眼敞開的房門,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四肢像是灌了鉛,每挪動一步都異常艱難,腳尖著地麵,拖出細碎的聲響,整個人像提線木偶般,動作僵硬得跟不上思緒。

時而踉蹌一下,時而停下腳步,眼神裡滿是茫然,仿佛還冇從“要回宮”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府外的世家眾人按捺著性子等著,可看著信王那比烏龜爬還慢的速度,不少人暗地裡攥緊了拳頭,心急如焚。

北城大亂剛定,還有一堆要務等著處理,這位殿下卻在這兒磨磨蹭蹭,真真是急煞人。

好不容易等信王挪到門口,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還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著扶住門框才站穩。

府內府外的家主們這才齊齊抬頭,目光在彼此臉上一掃,最終都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便是他們要擁立的新君?

看著那單薄又怯懦的背影,眾人心中都泛起一股複雜的滋味,怕是又來一個昏庸無道的窩囊廢。

皇城乾清宮內,檀香的氣息也掩不住彌漫的沉鬱。雲誌長老、王磊、李提督三人並排而立,目光落在龍床之上,神色各有凝重。

床上的皇帝早已冇了往日的威儀,枯瘦的手搭在錦被外,指節嶙峋如柴,皮膚泛著灰敗的蠟黃。

他雙目半闔,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停頓,嘴唇乾裂起皮。

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似已耗儘,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隻剩一副軀殼在勉強維係著最後一絲氣息,分明已是油儘燈枯之相。

床側,侍寢的大太監跪在冰涼的金磚上,額頭抵著地麵,後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濕噠噠地貼在身上。

他身子抖得像篩糠,連帶著頭頂的翎子都在微微顫動,大氣不敢喘一口。

隻覺得殿內的每一道目光都如芒在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動,幾乎要衝破喉嚨。

方才外麵廝殺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此刻見這陣仗,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雷羽的目光在殿內掃過,最終定格在龍床頭矮幾上的一瓶藥瓶上。

那瓷瓶通體瑩白,描著繁複的纏枝紋,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緩步走過去,拿起藥瓶,拔開瓶塞,一股清苦中帶著甜香的藥味彌漫開來。

雷羽微微蹙眉,將瓶口湊到鼻尖,仔細嗅了嗅,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又倒出少許琥珀色的藥液在指尖,撚了撚,再湊近深吸幾口,反複確認了數次,那絲疑惑漸漸變成了篤定的凝重。

這一切都被跪在地上的大太監看在眼裡,他用眼角餘光偷偷瞟了雷羽兩眼。

見對方神色愈發嚴肅,嚇得脖子一縮,趕緊把頭埋得更低,牙關都在打顫,連指尖都沁出了冷汗。

“怎麼了?”杜華察覺到雷羽的異樣,上前一步問道。

雷羽轉過身,舉起手中的藥瓶,聲音低沉而嚴肅:“這仙靈露飲有問題。裡麵摻了'忘憂草'與'鎖脈花’兩味藥材。”

他頓了頓,解釋道:“這兩味藥單獨入藥並無大礙,忘憂草能安神,鎖脈花可止痛。

但若是長期混合服用,便會生出劇毒,不僅會讓人產生幻覺,神誌昏沉,更會悄悄侵蝕經脈,讓其逐漸淤塞,血脈流動變得滯澀。

長此以往,人的身體會日漸虛弱,直至油儘燈枯,且這種損傷一旦造成,便是不可逆的。”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雲誌長老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寒意。看來,皇帝落到這般田地,並非全然是病痛所致。

那跪在地上的大太監聽得這話,身子猛地一顫,“噗通”一聲重重磕在地上,連聲道:“奴才不知!

奴才什麼都不知道啊!都是......都是李公公讓人送來的藥,奴才隻是奉命伺候......”

杜華怒火攻心,上前一腳踹在大太監胸口。

那太監本就嚇得渾身發軟,此刻被踹得“嗷”一聲慘叫,像個破麻袋般滾出老遠,撞在龍床腳邊才停下。

“都是你們這群狗太監!”杜華指著他怒罵,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害得天下大亂!

你說你不知道?現在說不知道有什麼用!外麵多少無辜百姓死於這場禍亂,多少忠良被你們構陷至死………………”

他越說越激動,手上的金色手甲泛起熾烈的光芒,拳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忍到了極限,滿腔怒火幾乎要化作拳風砸下去。

那大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跪起來,額頭“咚咚”地往金磚上猛磕,一下比一下用力,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饒命啊!大人饒命啊!”他涕淚橫流,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奴才真的隻是跑腿的!

都是李進忠指使的!奴才不敢不從啊!求大人開恩.......求長老開恩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偷瞄杜華,見對方眼神赤紅,嚇得渾身抖得更厲害。

連求饒的話都說得顛三倒四,褲腳處竟隱隱滲出濕痕,顯然是嚇破了膽。

眼看杜華的拳頭就要落下,一聲沉喝驟然響起:“杜華!”

是雲誌長老。

“老師!”杜華渾身一震,如遭冰水澆頭,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王勝趁機一把將他拽了回來,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你小子瘋了不成!”王勝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厲聲道,“這裡是乾清宮!你想鬨成什麼樣?”

杜華胸膛劇烈起伏,手甲上的金光緩緩黯淡下去。他看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大太監,又瞥了眼床上奄奄一息的皇帝。

最終狠狠閉上眼,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怒火,隻是拳頭依舊攥得死緊。

王磊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文書,展開後輕輕放在皇帝枕邊。

文書上的字跡工整有力,墨跡尚未完全乾透,顯然是倉促間擬定。

床上的皇帝艱難地轉動眼珠,視線落在文書上,卻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

他想抬抬手,指尖剛動了動,便脫力般垂落,連撐起眼皮的力氣都快冇了。

胸腔裡的氣息越來越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喘息,像是風箱漏了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最終卻隻發出一陣微弱的氣音。

王磊俯身,聲音平靜卻清晰:“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李進忠已除,信王殿下仁厚,可承大統。這是傳位詔書,請陛下用印。”

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床前的雲誌長老、王磊、李提督,又瞥了眼那卷文書,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或許是無奈,或許是釋然,又或許是對這江山最後的眷戀。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伸向床頭的錦盒。

那隻枯瘦的手顫抖得厲害,指尖在錦盒邊緣摸索了許久,才終於打開盒蓋,取出那方沉甸甸的玉璽。

玉璽上的盤龍雕刻依舊威嚴,此刻卻幾乎要從他手中滑落,他咬著牙,將玉璽緊緊攥住,手臂青筋暴起。

“吾……………吾弟………………當為......堯舜......”六個字,說得斷斷續續,氣若遊絲,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握著玉璽的手猛地一鬆,玉璽“咚”地一聲砸在文書上,滾落到錦被中。

皇帝的頭歪向一側,眼睛依舊半睜著,卻再無一絲神采。胸口最後的起伏停止了,殿內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那位坐擁江山的帝王,畢生最大的念想竟是做個木匠。

他厭棄朝堂的繁文縟節,抵觸權柄的沉重糾纏,這般看似荒唐的性情,終究冇能抵過命運的洪流。

在這樣一個風雨欲來的動蕩午後,他還是緩緩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王磊默默拿起那方玉璽,在文書上鄭重蓋下。鮮紅的印泥落在紙上,像一滴凝固的血,為這段王朝的過往,畫上了一個倉促的句號。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