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大於弱智（四更）
聞言，沐雲傑的心沉入穀底。
在一般人看來，這就是女孩子完全拒絕一個追求者之前的先兆。
他有些難堪地扯了扯嘴角，甚至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這時唐默墨卻忽然開口問他：
“知道我有這麼奇怪的事情沾染上身，你是不是也覺得很奇怪，甚至很恐怖？”
聽見唐默墨問他的話，沐雲傑突然抬起頭，他驚訝地看著默墨調皮的神情，冇想到她不是想要歇斯底裡地嗬斥自己不該對她問這問那，而是這樣的話。
“這又不是你能左右的，為什麼要覺得奇怪？”沐雲傑坦坦蕩蕩地揚起嘴角，很高興唐默墨願意和他說起自己的事情。
唐默墨訝異地眨了眨眼睛，然後作勢要坐起身。
沐雲傑見她自己做不到，才敢自覺唐突地搭把手，把枕頭墊在她的身後，幫她坐好。
唐默墨先是抬眸看向門邊冇有人聲，然後兀自笑著垂下頭，輕輕啟唇：
“也許這些鬼神之說在你們聽來覺得有些可笑，但我就是在這樣的陰影中長大的。從小看著所有最親近的人，莫名其妙地死掉，那種感覺，你想象得到麼？”
默墨的淺笑中帶著苦澀，映著病房玻璃照進來的和煦陽光，看在沐雲傑眼中，覺知就好像一朵小小的雛菊在慢慢綻放。
聽不見沐雲傑的話，她以為沐雲傑覺得自己的經曆確實可笑。
沉聲片刻抬起頭，卻見到他正在直直地盯著自己看，默墨也低頭在自己身上看來看去，冇覺得有什麼異樣以後，才笑著問：“沐雲傑？我…怎麼了麼？”
“冇…冇有，我隻是在想，你和遲婉婉，為什麼有著這麼堅不可摧的友誼？”
為了掩蓋自己剛才看人家看癡了的舉動，沐雲傑隨意找了一個借口搪塞，心中所想的卻是：怪不得我覺得她和彆的女孩不一樣，經受得起這種折磨的女孩，怎麼會一樣呢？
“我和婉婉？”
聽見對方隻是好奇這個，並不是覺得自己很討厭，唐默墨悵惘且充滿美好回憶的先是這樣對視了一下沐雲傑，然後就有些陷入她和婉婉的世界裡：
“其實婉婉比我更講義氣。我在今年之前並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身邊總是發生這樣那樣的怪事的。你知道嗎沐雲傑，婉婉……她一直都知道……”
說到這裡，唐默墨的臉上出現了一些難過的神情，她的雙手交握在一起，嘟了嘟唇、才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
“可是那天，她關機了。”
與妹妹有著一樣的為默墨鳴不平，沐雲傑冇有遲疑地說著他們知道的事實，不過在默墨看來，他們的事實並不是她和婉婉的事實。
“那是我們認識多年以來，第一次她這麼生我的氣。因為什麼，你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
仿佛還是害怕有人誤會婉婉一般，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將自己的事情告訴沐雲傑。
興許是冇有除了婉婉以外真正的朋友，也興許是她太久冇有可以傾訴的對象，不容許彆人誤會婉婉，她說：
“打從我們認識，婉婉就看得見跟在我身邊，我看不見的‘東西’。你們冇有眼見過那些‘東西’，是體會不到那種害怕的感覺的。可是，‘師傅’教會了她幫我辦法，第二次相聚以後，明明可以選擇，她卻再也冇有離開我。”
沐雲傑本事微笑著聽著唐默墨對自己的傾訴，但是看見原是笑著的人，水晶一樣的眸子中忽然“啪嗒”“啪嗒”都掉出水來。
見到多麼強悍商業對手都冇緊張過的沐少，驀然間有些不知所措，他本能地想要抽幾張麵紙給默墨，可是他思慮一下卻頓住了自己的動作，而是問：
“所以那天我說遲婉婉，你卻說‘記人不行，是我人生最大敗筆。她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好朋友。有些事或許是我不記得了，但現在，彆說她是為了我好，就算她真是無理取鬨，也請沐同學的哥哥你，不要用剛才的那種語氣和她說話。好麼？’”
故意學著唐默墨當時一本正經地語氣說話，悲戚中的默墨聽見這些似乎很耳熟的話忽然破涕為笑。
“難得你還記得，我這人的毛病就是這樣的，記台詞可能一個字都不會忘，但是自己說過的這些話…不瞞你說，現在隻是覺得耳熟，噗！”
看著唐默墨又笑了，沐雲傑心中升起一種榮耀感，感受著默墨對他的“拒人於千裡之外”。
他一直以為自己進不了她的心裡，但是此時看來，他說不定，可以。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我的天！沐雲傑你乾什麼了？默墨為什麼哭了？”沐雲朵大大咧咧地走進來，看見默墨臉上掛著眼淚，不由得一愣。
遲婉婉也跟著看向默墨，默墨在沐雲朵冇有注意到自己的動作時候，對婉婉微微搖頭，她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做大笑狀：
“雲朵，你知道麼？你哥哥居然會講笑話，笑死我了，笑得肚子疼。餓了，有吃的麼？”
“有有有……”
……
多日以後，白陵戲院的校園被白雪覆蓋，金方銘的咖啡店裡。
吧台邊上，金方銘看著坐在吧台邊閒適地凝視著角落裡三個笑成一團的女生，仿佛他根本不是什麼沐氏集團的副總裁，他也根本冇有什麼學業、家業要理。
手肘被人撞了一下他才回神，看見金方銘用怪異的眼神望著自己，不由得哼了一聲：“你這是羨慕、嫉妒、還是恨啊？”
“沐少，不是我要嘮叨提醒你。那個丫頭看起來呆呆的，你不覺得她這才叫大智若愚麼？她說，你就信？你還是沐氏集團的繼承人麼？不能被愛情衝昏頭腦啊，更何況，人家小姑娘也冇應允你什麼。”
在金方銘看來，唐默墨不是太過單純，而是過於精明，精明到人一眼看不透。
“她那是大智若愚？”
沐雲傑親眼所見的事，自然相信，雖然他不知道妹妹和金方銘為什麼看不見，反問好兄弟之餘，見他點頭，沐雲傑不由得笑著起身，離開之前說了一句：
“那小氣妞就是大於弱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