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真心不覓，芳魂已遠
經過數個時辰的鏖戰，已接近尾聲了。遍地狼藉，七零八落。劍痕交錯，風火彌天。
天馬長老大多身死當場，唯有李桂龍已然渾身浴血，持刀站立。
“李兄今日，絕無生機了。”玉銘心呷了一口酒，默然說道。
“你。。。你。。。你們，都該死！”李桂龍依然大怒不止，如瘋如魔，“林天遠，我天馬李家絕對不會放過你！”
林天遠淡然一笑，“隨時恭候！”
李桂龍氣極，揮刀朝林天遠砍來，行至半途，忽然發現胸口插著一隻長槍，已貫心而過。
李桂龍不解的回頭看向持槍之人，赫然見到李劍波歪著嘴詭笑的臉。
“你。。你。。。為何！”
“我不姓李，我姓陸，尋隱陸家！”李劍波慘然笑道，“被你天馬屠戮滿門的尋隱陸家！”
“你。。。你。。。”李桂龍充滿迷惑的老眼，始終未能參透人世變故。輝煌百年的天馬李家，最終也冇能逃過殺人者人殺的道理。
“你終於出手了，李兄，哦，不，應該是陸兄。”林天遠冷若寒冰的說道。
“哈哈！”陸劍波仰天長嘯，淚流滿麵，“今日我終於為父母族人報仇雪恨了！”
“林兄，動手吧！”陸劍波笑道。
“今日我不殺你，天馬困龍陣的破解方法是你透露的。”林天遠冷然說道，“不過下次難說了。”
“哈哈，林天遠果然一代豪傑！”陸劍波長籲一口氣說道，“若我不是為了報仇，言聽計從，堅忍多年，你我可能會成為朋友。然而，此恨難消了。”
“是啊，此恨難休。”林天遠冷漠說道，“我們不是一類人。”
陸劍波聽完，慘然一笑，“我仇未完，尚待繼續。今日多謝林兄留命於我，來日我必償還。”
說罷，匆匆而去，林天遠既然放他走，也冇有人阻攔他。
眾人開始紛紛打掃戰場，仙獸雲虎，沈應星等人相繼告彆，沈應星望著仙獸雲虎的背影，搖了搖頭去了。
玉銘心慈愛的拍著林天遠的頭，“小子有出息了！”
“師父，您到我照月城坐坐吧！”林天遠挽留道。
“不了，有機會的。師父還忙，先離去了。”玉銘心說完，化光而去，轉瞬不見。
林天遠呆呆的望著玉銘心遠去的方向，何時才能孝敬師父他老人家，共享天倫呢。
轉頭看見李霜遇尚未回來，四小強回報說，剛才李霜遇引李雲嵐往西方去了，讓他們四人安心回來即可，見到隻她二人有話要談，四小強也不便留下，忐忑的回來了。
林天遠暗覺不妥，安排劉戰功等人立刻尋找李霜遇。
一塊巨大的山石後麵，李霜遇正神情焦急的和李雲嵐說著，語氣懇求，美目通紅。
“嵐姨，霜遇感念撫養之恩！”李霜遇首先朝李雲嵐施禮，“可是天馬家族作為，我想嵐姨也知曉一二。招數陰狠，手段殘忍。今天冇有林天遠，也會有王天遠，馬天遠，趙天遠，我們滅掉的家族太多了。”
李雲嵐不置可否，雙目含淚。大勢已去！從此江湖除名，再無天馬榮耀。
“嵐姨，我已請求過天遠哥哥，放過嵐姨一家人。”李霜遇語氣懇求真摯，“嵐姨趕快放手，帶著家人離去吧。彆在這場旋渦裡了。”
“天遠哥哥？”李雲嵐驚異道，“你這麼稱呼，是看上他了？”
李霜遇嬌羞的低下頭，“是的，嵐姨。我喜歡他。”
李雲嵐歎口氣搖了搖頭，“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那麼恭喜霜遇了，覓得佳婿。”
“多虧嵐姨教導有方！霜遇才有今日。”李霜遇心中更是感激不儘。
“嗯，霜遇，你過來。我有話說。”李雲嵐溫柔的對李霜遇說道。
李霜遇一看，李雲嵐應是明了當中利害，聽從了自己勸告，立刻跑到李雲嵐身邊，驚喜的說道，“嵐姨，你想通了？”
“嗯，我想通了。”李雲嵐一手攬住李霜遇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輕說道，“那就是背叛的人都去死！”說罷，短刀刺入李霜遇小腹，直冇至柄！
李霜遇驚訝的望著李雲嵐，“嵐姨。。。”
李雲嵐的短刀在李霜遇小腹中不停的絞動，傷口迅速擴大，鮮血汩汩而下！
“哈哈哈，若不是你背叛，今天怎麼會慘敗滅族！你罪該萬死！我恨不能將你剜腸剖心，生啖你肉！”說罷抽出短刀又是數刀刺入李霜遇胸腹。
“霜遇此命乃嵐姨所救，撫養長大，今日便當還了恩情吧。”李霜遇雙目噙淚，悲傷的說道。
李雲嵐卻狀若瘋癲，揮刀直刺！不一會，李霜遇便成血人。
剛尋覓到此的林天遠和劉戰功幾人，忽然見到如此情況，頓時大驚！
“天兵統武，天破空碎！” 電光火石之間，天光英雄膽朝李雲嵐飛射而去。
李雲嵐匆忙揮刀格擋，卻被狂霸氣勁震的跌落十步開外，麵色蒼白，口吐鮮血。
“今日劉戰功必將你這等奸詐小人碎屍萬段！”劉戰功雙目赤紅，憤怒已極。
“風雷光武，白駒過隙！”冷秋寒冷若冰霜的聲音從李雲嵐背後傳來，李雲嵐連忙轉身抵擋，卻被生生砍掉一隻胳膊，痛的大呼。
“寸心鳴風，萬式一擊！”慕容心靜迅若光火的一拳，直轟在李雲嵐胸口，將她擊飛了出去，滿嘴吐血。
“打這種不要臉的，用什麼招式！”喬屹山憤恨的走上前去，抓住李雲嵐一頭散亂的秀發，將她一把拽起來，狠狠一拳打在她肚子上，李雲嵐頓時痛呼不止。
喬屹山接著隨手往後一扔，馬天奇接住這名美婦人，看也不看，虎目含淚，左右開弓就是幾個大巴掌，扇的李雲嵐的臉頓時腫了起來。
宋泊文一拳打在她下巴上，接著一腳將她踹飛出去撞在山石上。
孫駱舟滿麵淚痕，一躍而起，雙腳跺在李雲嵐身上，李雲嵐頓時口噴血箭，接著連續幾腳踢在她胸口。
林天遠雙目噙淚懷抱著已經滿身是血的李霜遇，“霜遇，你醒醒，我是天遠啊。”
李霜遇艱難的轉過頭來，看到林天遠，已漸漸失去生機的美目忽然換發光彩，“天遠哥。。哥，你。。。你。。。來了。”
“我來了，我再也不離開你了。”林天遠哭著說道。
“傻。。瓜！霜遇。。能死在。。你。。懷裡，已經無。。憾。”李霜遇費力伸出沾滿鮮血的手，輕輕的撫摸林天遠的臉頰，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血痕。
“霜遇，我冇保護好你啊！我怎麼這麼笨啊！”林天遠痛哭不止。
“不。。不。。怪天遠。。哥哥。。。這是霜遇。。。自己。。。選擇。。。的路。”李霜遇勉力笑著說道，“怪你，就怪。。。那晚。。。你怎麼不。。要我。。。可是我。。。愛。。。愛你。。。”
說罷撫摸著林天遠臉頰的血手頹然墜落，砸在地麵上的血水中，濺起一圈圈的波紋。美麗的雙眸漸漸失去光彩，眼中的淚珠還在不斷地滴落，訴說著太多太多的依依不舍，瞳孔中的倒影滿滿的是林天遠，再無他物。
人生易得摯愛，相守卻是難求。從此陰陽兩隔，隻餘活人長憂。
“霜遇啊！”林天遠悲痛至極，大聲哭喊。
林天遠懷抱著滿身是血，卻依然美麗如初的李霜遇。慢慢走了出去。
李雲嵐從地上爬起來朝林天遠恨恨叫道：“林天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天遠停下腳步，聲音猶如地獄的幽寒，“那你就做鬼去吧。”說完不再理睬她，徑直抱著李霜遇離開了。
劉戰功長戟一揮，將李雲嵐穿胸而過，長戟挑起，“做鬼你都不配，我要將你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李雲嵐臨死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這究竟是一群什麼人啊？難道天馬家族真的錯了嗎？
經過數天鏖戰，照月城，憶雪城，雪神城，霸新城合力清除殘餘，已完全接管了原天馬城的勢力。三家聯盟之威，震蕩大陸，聲名遠播，無人不曉。
林天遠並冇有跟隨滌清天馬的戰鬥，隻是輕輕的守候在李霜遇的身邊，幾夜不眠。
李霜遇依然猶如盛開的牡丹花，絕美的臉蛋嬌豔欲滴，閉合的美目有如安詳入睡，掛在嘴角的微笑仿佛還做著相守一生的美夢。隻是那蒼白的臉色，透露著對塵世不舍的悲傷。
費儘心力，拚死保護照月城，卻保護不了身邊的人，保護不了心愛的人。雪妃啊，霜遇啊！我拿什麼來償還你們的深情？
林天遠靜靜的望著李霜遇仿佛還帶著微笑的俏臉。眼淚早已流儘，再難滴落。此時無言，卻如千言萬語訴說不儘，多少情話尚未出口，就已成淚。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若能執手相看，何懼生離死彆。
隻想仗劍挾酒，逍遙江湖，卻是愛恨滿身，悲傷離彆。芳魂清風遠，恩怨醉夢中。
劉戰功等人進入屋內，也不言語，靜靜的將李霜遇美麗如初的身子抬出去，安葬在莫雲汐，此時應該是雪妃墓的旁邊。
林天遠筋疲力儘，氣空力乏，雄心杳杳，壯誌遙遙。心中更是萬事已空，對所有的攻伐，爭鬥，都厭倦已極。此生已無可戀，再無其他心思。厭倦江湖事，隻想平凡的在憶雪城了此殘生。
城主府大廳內，劉戰功趙冰河等人依次而坐，彼此無語。
沉默而又壓抑的氣氛讓人透不過氣來。
“老大。”劉戰功搓搓手，首先開口道，“天馬城我們已經打下來了，經過兄弟們一致決定，正式命名為霜月城，以期望霜月照耀，城池繁榮。”
林天遠點了點頭，麵無表情，怎會不明白他們的心思。一座城，一個人。一份愛，一座城。可是這座城，換的回她們青春靚麗的生命嗎？
又是多少機關算儘，血灑長空？城池的名字已然不重要了。
“霜月城已安排妥當，秩序井然。”見劉戰功開了口，趙冰河接著說道。
“一把神器玉雪流芳已經交還給清然姑娘，另一把血煞鬼舞刀，在這。”王天昊晃了晃手中長刀說道。
“給馬天奇吧。”林天遠漠然說道。
馬天奇隻有神器撼山磐石，雖防禦無敵，卻是無甚攻擊力，這把李桂龍曾用過的刀，能極大加強馬天奇的戰力。
“好！”劉戰功看到林天遠說話了，頓時高興的不得了。
“天昊有經天緯地之才，戰功勇霸無雙，冰河運籌帷幄，其餘眾人也是不世良才，照月城和其他城池就交給你們了。”林天遠說道。
眾人頓時大驚，“老大！萬萬不可！”
“我意已決。”林天遠擺了擺手，“若有時間，可去憶雪城找我。”
眾人兀自麵麵相覷，涕淚交流，大聲勸誡，卻見林天遠不為所動，麵容冷然，已準備起身離去。
“林城主，清然願相伴左右。”肖清然美目通紅，淒然說道。
“清然姑娘，我林天遠命犯天煞孤星，隻會害了身邊人，請三思而行。”林天遠的語氣，仿若萬年寒冰，不帶絲毫情感。
“清然無懼，但求無憾。”肖清然款款施禮，語氣懇求。
“清然姑娘還未明了生命之可貴啊！”林天遠歎道，“若再有失，林天遠萬死難辭其咎。”
“清然命早該絕，如今林城主救清然於水火，唯一生侍奉，以報恩情。”肖清然依然無懼，正色說道。
“唉！清然姑娘何苦如此！”林天遠負手仰望長天，無邊無際的雲彩仿佛不知人間情感，歡愉的在空中飄來飄去。
“清然心意已決，城主勿再勸阻。”肖清然也是語氣強硬。
“唉，世間癡傻何其多也！”林天遠喟然一歎，起身準備離去。
忽然，陸劍波疾如閃電闖進城主府內，身上已幾處負傷，宋武在後麵跟著，嚴陣以待，玄氣滿身，必殺之招已是蓄勢待發。
“林兄，我冇有資格來說你，”陸劍波倒是生死不懼，“但是你自詡豪傑，如今卻怯懦的像一條狗！”
“混賬東西！”劉戰功大怒，天光英雄膽頓時上手，舉起大戟直刺，“李浩楠被我梟首祭奠兄弟，就差你的人頭了！”
其餘人也是紛紛神器上手，極招瞬發！
陸劍波怡然不懼，一邊躲閃一邊大喊，“林兄，人界勿再自殘了！”
“雪妃的命呢？你什麼時候還！”趙冰河聽到陸劍波竟然道義凜然，還敢大言不慚！頓時大怒。
“我自會償還！”陸劍波一愣，心中快速回想害過的人不記得有叫雪妃的，卻也無暇解釋，躲閃之間，已避開殺招，“我不是正人君子，我隻要報仇！”
林天遠揮了揮手，劉戰功等人怒不可遏的看著陸劍波，隨時準備將其碎屍萬段！
“你的報仇之路如果是增加了彆人的痛苦，那麼你也是彆人的仇人了。”林天遠漠然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陸劍波雙目含淚，“可是我冇有遇到你，我冇有兄弟，我隻是一個人，我隻是一個人在報複整個天玄大陸！”
眾人心下一驚，不是天馬家族嗎？如今既滅，何來整個大陸為敵？
“林兄，我陸劍波不配在你麵前說什麼，可是我還是想把我心裡的話說完。”陸劍波仰天歎道，“我自幼孤苦無依，隻能委曲求全以作存活。但是我一直日以夜繼，偷偷練習玄術，伺機哪天可以報得父母族人之仇。”
林天遠漠然冷哼。
“可是我在天馬家族久而久之，我發現了更多的秘密！”陸劍波說道，“人魔禁絕！”
林天遠冷然看了陸劍波一眼，並不理睬。
“六十年前，逆天魔君孤長風與獄火妖皇呂羨雲，共同反抗，為人魔妖三族博得一線生機。”陸劍波接著說道，“然而，孤長風為情所困，呂羨雲遊戲人間，十年時間不過，不知什麼原因，二人皆不知所蹤。聖皇橫空出世，一統大陸，雖表麵和平，卻是蘊藏最大危機！”
“人魔禁絕，萬物不存！”陸劍波喃喃自語，“這才是最大危機！而所有家族的覆滅，皆因於此！而且爾等同盟，如今五城在手，聲勢直逼百泉主城，必會引起覬覦之心！”
“天馬家族，不過是聖皇安排在百泉城控製人魔，鏟除異己的棋子而已！所有一絲不順從的家族，皆在一夜之間滅族。我尋隱陸家，也在此列！如果冇有人反抗，那麼不過十數年，人魔妖三族，從此絕矣。”
陸劍波竟然淚流滿麵。“是的，你說我們不是一類人，我讚同。我隻是要報仇，找聖皇報我家族之仇，不計後果，不計代價。可是你林天遠自詡正義，如今何在！”
林天遠漠然聽陸劍波說完，
“人生人死，與我何乾？緣起緣滅，不過一瞬。”
說罷，竟騎乘冰焰龍獅，絕塵而去。
陸劍波望著林天遠遠去的背影，喟然長歎，“諸位，我陸劍波寄命於此，待完成複仇大業，我自來請罪！”說罷，飄然而去。
眾人聽到陸劍波所言，驚恐之中還未回神，竟然放縱他從容離去。
肖清然看到林天遠遠去，登時嬌呼一聲，騎上極光銀虎挺身追上，轉瞬不見。
這是肖清然一生之中，第一次做了這樣的決定，這個平凡之中又不乏果敢，冷靜之中又充滿柔情的男子，已經牢牢綁縛了她的芳心。既然心中已是做好了抉擇，就必然生死追隨，永不反悔。
眾人無可奈何，歎息不語，隻能暫時各司其職，等待林天遠回心轉意，再來一統照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