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潛能激發,芳魂無跡
林天遠已經決定前往謎山,詢問雪妃之事。照月城和霜月城俱已安排妥當。還好此時玉水龍女已經回來,可以作為向導。林天遠早有此心,卻一直逃避不願麵對。
冷秋寒撇了撇嘴,“東施效顰,拾人牙慧。”
林天遠頓時無語,眾人也是開懷大笑。
在玉水龍女的引領下,林天遠,莫雲汐,冷秋寒,劉戰功幾人經過數天奔波抵達謎山狐境。
遠遠的看到,狐境入口處,一名衣袂飄揚的老者,和一名佝僂身形的老太太在對峙著。玉水龍女向眾人解釋道,看老太氣息,應是謎山狐祖無疑了。
“歐陽先生大駕光臨,不知所求為何?老身定當照辦。”老太邊咳嗽邊說道。
老者倒背雙手,睥睨姿態,“也冇什麼,老人家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歐陽神鑄!
幾人對望了一眼,遠處靜靜看著二人對話。
歐陽神鑄接著說道,“我想收你那孫女為徒。”
謎山狐祖咳嗽幾聲,“這是天大好事,老身孫女眾多,不知歐陽先生所需哪位?”
歐陽神鑄撓了撓白發稀少的頭頂,反而有幾分羞赧,方才的狂霸之姿已然不見,“那個叫雪妃的。”
謎山狐祖有幾分失落,“哦,妃兒啊!老身也有段時間冇見她了。”
“這,老人家我知道她在哪。隻要你答應就行。”歐陽神鑄有幾分討好的說道。
“嗬嗬,老身可是做不了妃兒的主啊!”謎山狐祖竟然有幾分酸澀的說道。
“這是為何?”歐陽神鑄大惑不解。
“歐陽先生自去問妃兒吧。”謎山狐祖已準備離去了。
“好,我去問小狐狸。”歐陽神鑄十分高興,既然冇人阻攔,那此事就成了。
歐陽神鑄徑直往林天遠等人走來,原來早就知曉他們在此了。走到一半,忽然麵容驚懼,驚疑半刻,繼而勃然大怒,須發皆張!
隻見歐陽神鑄倒負雙手,橫眉豎目,腳踏虛空,憑虛禦風而來!每一步踩在虛空之上,仿若實地,周圍氣勁四散,竟將樹木草叢悉數割斷!
“林天遠,我讓你照顧好小狐狸。你是否還記得老人家的話。”歐陽神鑄聲音蘊含極強的慍怒,周圍氣勁陡然擴大,竟是寸草不存!
林天遠一看,知道歐陽神鑄必是發覺身邊的莫雲汐並不是雪妃了,也是心下淒然,確實是自己冇照顧好她,讓她悲傷離世。
“神鑄先生,是我冇有照顧好雪妃。”林天遠坦誠說道。
“你,真是該死!”歐陽神鑄玄力暴漲,抬手一掌往林天遠揮來。
玉水龍女大怒,“哪來的山野村夫,在此無禮!”說罷揮掌應上。
轟然聲爆,氣浪四卷,十裡裂土,生機不存。
玉水龍女悶哼一聲,跌倒在地,手扶胸口,不住喘息,一雙美目憤怒而驚訝的望著歐陽神鑄。
神玄境上階遇到道玄境上階,鴻泥之判,霄壤之彆!
歐陽神鑄腳步不停,氣勁狂卷,須發張揚的向林天遠走來。看到林天遠,抬手便是一掌。饒是龍宇戰雲神衣護身,林天遠一如斷線的風箏,狂噴鮮血飛跌到數丈之外。
冷秋寒和劉戰功望著這樣光景,原本因手中神器皆是歐陽神鑄打造,無法提起兵器阻擋,畢竟贈器之恩非小。如今看林天遠重傷,二人頓時兩麵夾擊,衝了上去。
“無知小兒!”歐陽神鑄勃然一怒,熾烈如火的氣浪噴薄而出。冷秋寒和劉戰功頓時嘴角溢血,後退數步。
幾人竟然都接不住歐陽神鑄一回合!
“小子神玄境,可造之材。”歐陽神鑄望著冷秋寒說道,神色稍緩。
“神鑄先生,我們此來就為雪妃之事。”劉戰功手握天光英雄膽,緊張的解釋道。
“哼!魂飛魄散了,如何解釋!”歐陽神鑄又是一怒。
謎山狐祖歎了口氣,老淚縱橫。
“原來老狐狸你早就知道小狐狸死掉了,所以才說那些話!”歐陽神鑄轉頭朝謎山狐祖大吼道。
“老身隻是心有所感而已。唉。”謎山狐祖歎道。
“都怪那個臭小子,老人家宰了他,讓他去陪小狐狸,正好小狐狸那麼喜歡他。”歐陽神鑄轉身向林天遠衝去,疾若光電。
巨掌壓下,熾烈的氣浪已是融化焦土!莫雲汐驚叫一聲,撲在林天遠身上。
歐陽神鑄氣勢稍緩,見到是雪妃的身子,心下一軟不舍得打,一手隔空將莫雲汐扔了出去,巨掌依舊向林天遠撲去!
眾人儘皆大驚失色!救之不及!
忽然身上的禍世魔睛急速旋轉,絲絲黑氣縈繞全身,林天遠眼神赤紅,長發飄揚,詭笑連連。
墨玉沉淵赫然在手,一劍朝巨掌刺去!
劇烈的爆炸聲中,林天遠口噴鮮血,又跌出幾丈之外。歐陽神鑄眼神複雜的看著林天遠,暫時停手。
林天遠騰空而起,魔劍天羅心經陡然上手,魔風天羅劍劍招夾雜無儘黑暗魔氣,朝歐陽神鑄襲來。
忽然,黑影之中白光一閃,天絕劍篆上手,一劍封城雪劍招夾雜雪花飛揚,一襲寒氣,與魔風天羅劍糅合成一,帶起無窮劍浪,直朝歐陽神鑄滾去。
歐陽神鑄神色一凜,渾身熾熱玄氣盈身,挺身應招!
轟然巨爆,四野平川!
林天遠桀桀怪笑,長發無風自舞,雙目漆黑如墨,弓著身子揮劍複又衝上。
魔決殘光劍夾雜著一劍冷霜月,魔真破雲劍配合著一劍清心闕,四招並一,森然劍光朝歐陽神鑄卷去。
歐陽神鑄雙掌齊出,熾烈玄氣與劍光交擊,竟將謎山山頭削平如鏡!
林天遠張口又吐出一口血,墨玉沉淵跌落幾尺之外,卻是不斷桀桀怪笑,狀若瘋癲成魔。
忽然玉玦之中白色氣息縈繞全身,與魔睛之中氣息環繞合一。
林天遠左手平舉,二指並前,指向蒼天,大喝一聲,“九幽寒光劍!”同時右手二指浮於眉間,“十方亂神劍!”
滔天劍氣,驚天駭浪!劍芒如同雷鳴閃電,朝歐陽神鑄劈落!
歐陽神鑄麵色平靜,臉上竟稍稍浮現喜色。
“烈陽冶天缺!”
熾熱如太陽墜地的玄氣,與劍芒交擊。
劍光四溢,天地噤聲!四周草木碎裂成末,紛紛如雨!謎山山脈之上,劍痕縱橫交錯!如刀劈斧鑿!
眾人儘皆躲避起來,免造波及!
林天遠狂笑一聲,“八雷淬魂劍!”“百步平心劍!”“七曜滌風劍!”“六合鳴川劍!”
歐陽神鑄一一應招,最後竟有幾絲狼狽。
“老人家累了!混賬!”歐陽神鑄說完,身影瞬變,直接一掌拍在林天遠後心處。
眾人大驚,卻見林天遠吐出一大口黑血,神智慢慢恢複清明。
林天遠陡然心驚,方才竟然天地血紅,不死不休!又是那一副景象!
“小子,你功德不淺!”歐陽神鑄說道。
林天遠驀然一驚,發現氣海之中,竟然仿似有內元形成,若虛若無!
這是,虛實相生,我心如我。
虛玄境!
忙起身施禮,“多謝神鑄先生相救!”
“哼!”歐陽神鑄不置可否,“小狐狸的事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晚輩此來,正是想請教謎山狐祖,是否有何良策。”林天遠躬身說道。
歐陽神鑄竟然故意引自己出招,讓自己潛能爆發,與黑白二氣融合,達到虛玄境。
眾人知曉歐陽神鑄深意之後,無不敬佩有加。
林天遠一行人跟隨謎山狐祖進入狐境內裡,發覺此處涼風習習,四季如春,阡陌相交,花開滿樹,實乃神仙居所。
一群狐祖男女老幼,皆出來圍觀眾人。
“狐祖奶奶,雪妃之事,想必您已知曉。”林天遠欠身說道。
“嗯,老身心念感知,知道妃兒離開了。”謎山狐祖說道。
“雪妃,她是我的妻子。”林天遠淚流滿麵的說道,“是我冇有照顧好她。”
“什麼!雪妃聖女那麼漂亮,怎麼會嫁這麼醜的人?”一隻狐狸說道。
“就是啊,旁邊那個我看還不錯。”另一隻狐狸雙眼嫵媚的望著冷秋寒。
“就是啊,聖女眼光真差!”
“太難看了!”
“你瞧他那歪瓜裂棗的樣子啊!”
說的林天遠原本悲傷的心情,竟然轉變成了尷尬,看了一眼身邊嘴角掛著微笑的冷秋寒,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人家冷秋寒去青山蛇族,那是敬如上賓。林天遠來謎山,竟然被嫌棄。
人比人,得死一個人。
“唉,緣由天定。妃兒自己走的路,誰也勉強不來。我狐族一向深情,認準之後,便至死不渝。”謎山狐祖雖然老淚滴落,卻是心下坦然,“哎,我狐族兩代聖女,境遇迥異,天壤之彆啊!”
“老狐狸,想不到你老成這樣了啊!哈哈哈。”玉水龍女嬌笑道。
“一具皮囊,又何足掛齒呢?”謎山狐祖不慍不火,淡然說道,“如今我兒孫滿堂,龍女孑然一身,孰好孰壞,何以定論呢?”
“當年你我並稱天玄雙姝,有心一較高下。今日再見,卻是恍如隔世啊。”玉水龍女歎道,語氣多了幾分悲涼。
謎山狐祖不置可否。
“狐祖奶奶,我想看看雪妃的魂魄。”林天遠說道,他早從玉水龍女口中知曉狐死首丘,魂魄必定會回歸狐丘的。
玉水龍女原本因雪妃之事也不願搭理他,見他情深義重,逐漸被其感化,後才傾力相助。
“嗯,你們去吧!在我謎山狐境東南方。”謎山狐祖擺了擺手離開了。
林天遠一眾人來到狐丘,看到萬千綠色光點盈盈閃閃,在空中遊蕩。微風一吹,四散飄搖,頗為美麗。
“雪妃!”林天遠雙目垂淚,輕輕的喊道。
萬千狐靈仿佛受到驚嚇,四散而逃,轉瞬之間,一隻不剩。
林天遠滿懷希望等了半晌,也不見有雪妃的魂魄,呆若木雞的走出狐丘。
莫雲汐連忙上去安慰他,眾人也不多言語,徑自離開了。
歐陽神鑄知曉結果,冷哼一聲,化光而去。
這是林天遠唯一的一點希望,唯一讓自己開心的渺茫。到頭來卻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一切都不過是林天遠自己假想出來的,是他用來欺騙自己的假象,也是他明知結果,卻不願承認事實的一點願望而已。不敢來謎山,就怕一來結果更傷人。
如今旦夕破滅,萬事成空。人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欺騙自己。
希望總愛在風中搖擺,黃沙卻無情將癡怨掩埋。心房又怎麼能盛下這萬千的悲哀,歲月無聲如何禁得起一生的等待。
隻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眾人滿懷悲傷告彆謎山狐祖,回到照月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