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元淳
“柏青，你不覺得你應該向墨某解釋一下嗎？”
來傳話的人之說讓他去九王府，蘇柏青還以為是元淳找他，冇想到見到的是墨霜筠。
“墨家主，學生知錯了。”蘇柏青也冇想到那些媒人真的會找到墨霜筠說親。
“你的人生大事，墨某可是做不了主。”見他這樣，墨霜筠也不好過多責備他。
“我是真的希望家主可以……”
墨霜筠抬手阻止他說下去，“這種事情，你要自己做主才行，不管娶一個有對仕途有幫助的姑娘，還是要娶真正心悅的人，都是你自己的決定，就不要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蘇柏青躬身道，“學生知道了。”
“那些媒人我暫時用高衍給你擋過去了，以後應該不會再來煩你了。”
“啊？”蘇柏青受寵若驚，“這真是麻煩太子殿下了。”
“這點小事他不會在意的。”
“家主……”蘇柏青欲言又止。
“說吧。”墨霜筠溫聲道。
“我既然是來了王府，要不要拜會一下王爺？”蘇柏青問道。
“你是我喊來的，當然不需要。”墨霜筠托著下巴笑道，“但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的。”
蘇柏青心裡的想法被看穿，麵色漲紅，“學生……學生隻是想王爺可能對我有所誤會，想解開這個誤會。”
“你覺得是誤會，他可未必是這樣想的。”墨霜筠雖然不知道蘇柏青以前和元淳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是元淳對於蘇柏青確實存有厭惡他還是看的出來的，“有的時候可能最需要的不是解釋，而是一個態度吧。”
蘇柏青恍然大悟，“學生明白了，多謝墨家主。”
“那我帶你去找他吧，他現在應該是在後麵的梨園。”元淳的王府裡也冇有太多規矩，墨霜筠最近呆的也還算是自在，當然最開心的還是符曉了。
二人往後麵走去，最先看到的是符曉與阿是在比劃拳腳，符曉的動作很快，基本上無法看清，阿是的反應就很簡單了，每一次格擋隻會動一下手或者是側一下身，給人一種不動如山之感。
符曉把頭發用紅色的頭繩束成了馬尾，隨著她一個完美的收招，黑發隨之飄揚，利落而帥氣。
她看到墨霜筠他們，一個閃身出現在他們麵前，“阿筠！還有柏青。”
“郡主。”蘇柏青連忙行禮。心裡想道：郡主與家主一文一武，真是般配得很。
“不必多禮。”符曉瀟灑地擺擺手。
墨霜筠拿出手帕擦掉她臉上的薄汗，叮囑道，”要是出汗了一會記得換衣服。“
“放心吧，我知道的。”
“你九叔是在戲台那邊嗎？”墨霜筠還記得正事。
“應該是在後麵放道具的地方。”符曉想了一下，”我還想再和阿是切磋一下，你們找得到地方嗎？“
“也彆太累了。”
“冇關係的。”符曉不以為然，“如果冇有人切磋的話武藝會退步的。”
當時還在竹裡館的時候，她經常也會和白弈或者是阿韶切磋。
“那我帶著柏青過去了。”
“嗯。”
蘇柏青跟在墨霜筠的後麵，想到要見到那個人，手心竟然已經出汗了。
元淳對關於戲曲的一切都格外認真，力求做到最好，就算是配樂所用的樂器都冇有凡品。
他看到墨霜筠過來，立刻熱情地迎過來，“阿筠你快幫我看看，我總感覺這琵琶的聲音怪怪的，你比較懂音律，快幫我看看。”
琵琶直接塞到了墨霜筠懷裡，他也不好拒絕，找個凳子坐下來就開始調試。
這樣蘇柏青一下子就直麵元淳了，他張了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元淳的注意力一點都冇有分給他，完全都在墨霜筠身上。
“是不是不對？”元淳問道。
“有根弦鬆了，調緊就好。”墨霜筠立刻動手去調。
“這樣就好了？”
“是啊。”
“你彈首曲子我聽聽。”
“可是……”墨霜筠知道蘇柏青還有話對元淳說。
“快點快點！聽長輩的話。”
墨霜筠隻能答應這“長輩”的話，“彈什麼？”
“《思凡》，會嗎？”
“略懂。”墨霜筠手指在琵琶上撥動。
他說略懂，實在是過於謙虛，雖然這樣有些不敬，但蘇柏青覺得，那些教坊樂師，無一人可比肩墨霜筠。
元淳當初以為墨霜筠所說隻是場麵話，如今被他一曲驚豔，不由得也有了興致，現在隻有他一人，索性連念白都一起包攬了，“削發為尼實可憐……辜負青春美少年。”
元淳的母妃曾經是福江“永芳班”的角，先帝微服私訪時看中了她，方才進宮，在元淳十歲五時，她晉升妃位，才有機會能夠省親。她進宮之後就是天子的女人了，自然不能夠再做出拋頭露麵唱戲的事情，但她對於唱曲實在喜歡，在自己宮裡的時候，一有時間就會唱幾句，唱《孽海記》，唱《長生殿》，元淳自小聽著，有一日模仿她唱了一句，素來溫和的母妃破天荒地打了他，她自己就再也不唱了。
但因為這件事，元淳在發現，他是真的喜歡昆曲。
他一有時間就會跑到京城，聽戲班子唱，在空無一人的時候練習。
他的外公外婆就是戲班的主人，家裡唱戲用的行頭都是齊全，趁著母妃與外公外婆說話的時候，他實在是忍不住了，找了一個借口溜出去，跑到準備的房間，給自己化了拙劣的妝容，穿上大了好幾號的戲服，唱著一個人的獨角戲。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了頭發。每日裡，在佛殿上燒香換水……”
聲音戛然而止，元淳嗬斥道，“大膽！誰在那裡？”
一個矮矮的身影從櫃子後麵走出來，用軟軟的聲音說道，“哥哥，你唱的真好。”
元淳見隻是一個小孩，也卸下了防備，畢竟還是個少年，得意道，“小鬼，你倒是挺有眼光。”
小孩使勁點點頭，“我以後會寫很厲害的戲本子，哥哥你願意唱嗎？”
“好啊，不過到時候，觀眾也隻能有一個人。”元淳心情特彆好，隨口答應道，“小鬼，你叫什麼名字？”
“蘇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