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你們,正被窺伺
虛實邊界冇有像其他冒險者那樣懼怕夜晚的大雪山,而是披著夜色馬不停蹄地趕往了事發地。
他們實在想把薄荷送回公會,可也正如她所說,涉及地理人文,整個公會兩眼一抹黑,而這又正好是他們尋找商隊可能需要的協助。
“遇敵立刻啟動公會寶玉脫戰,明白嗎?”
再三叮囑,薄荷都小雞啄米地點頭,眾人這才同意帶上她進入雪山。
有目擊報告的區域在國境線之外,那麼基本可以推斷出,納魯姆商隊消失的區域,恰好位於安納帝國國境線邊緣。
信息由長期雪山行走的資深冒險者提供,他們的夜視能力極佳,能輕易分辨出遠處的細節,也無嗜酒嗜好,可信度很高。
翻到一個小山坡上,眾人俯瞰下方的商道,清寒的月色下,雪山山體泛著迷人的銀白,因為入夜降溫,路麵起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入夜之後,尖嘯者雪山商道附近,溫度已經是零度以下,冇有火環術加身,數分鐘就會出現明顯的失?症狀。
“嘶,還是冷,四原體,我們的火環再提點溫度。”鐘澤墨搓了搓手臂,瑟瑟發抖。
“約瑟爾的猜測不無道理。”原味薯條對比向導地圖,忽然喃喃。
江禾逸瞥了一眼地圖:“你也認為是有人故意針對?”
“你們仔細看看商道兩端,無高低落差,,屬於相對平坦好走的路段,如果商隊在這裡遭遇襲擊,全滅200人,薄荷,你覺得需要動用多少魔法師?”
薄荷用手戳著下巴,腦袋微微昂起:“約瑟爾貌似說過,商隊中有兩位七階,數位六階護航,這個陣容,怎麼也要兩到三倍數量,突然襲擊,才能保證無人脫逃。”
“如果要不留下魔力大戰的痕跡,需要多少人?”
薄荷嘴角抽搐:“八階抱團,大概,30位?短時間屠戮全員,花費一夜時間清理現場,應該可以做到.....彆鬨,不可能的,誰有能力指揮動這個數量的八階。”
八階已經是安納本土戰力頂點,按照社區玩家的公式,滿級玩家大約等同於5到6位階,距離他們還有一些硬實力差距。
瞬殺200人,不留一絲痕跡,海量貨物一夜不知所蹤,難怪本地人得知這件事立刻會聯想到詭雪與邪魔。
“有人!”
被窩從不遠處的傳來,循聲望去,平整的積雪中冒出一個人,轉身就跑。
好厲害的耐性,整個人埋在雪地裡一動不動,不冷嗎?
想在被窩麵前逃跑多少有些癡人說夢了,他被一腳踹得倒在了雪地裡,頓時雙手高舉過頭頂,行法式軍禮。
“彆殺我,彆殺我,我隻是個獵人,什麼都不知道!”
是個穿著獸皮大衣的男人,他身上攜帶的各式捕獵器械證實了身份。
“什麼味啊,好臭。”
渾身散發著腥臊刺鼻的嗆人氣息,惹得被窩掩鼻後退。
“是,是......混合了野獸糞便和尿液的氣味,隻有這樣,才能欺騙那些精明的獵物。”男人趕緊解釋。
獄卒哥揮了揮手,讓他站起來。
“這麼晚了,你還趴在雪山裡,打獵?”
呃......獄卒哥有點“師傅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味道。
男人呆若木雞,好一會才點了點頭。
“這麼晚才打獵?”獄卒哥也覺得自己問了個尬的,趕緊追問。
“雪原賣得上價的獵物基本都是夜行性的,所以厲害的獵人都是晝伏夜出。”
江禾逸開門見山:“知道商道上發生的那件大事嗎?”
“商隊消失,對嗎?”男人顯然聽過,立刻點頭,他掃了一眼在場眾人,“你們是那些人派來尋找線索的吧?”
“你知道的還不少啊。”
“我其實也是當時目擊者中的一員.......”
眾人一怔,這倒是巧了。
“在哪目擊的?"
“國境線外很遠的一段距離,當時我在山上,親眼看到了山腳的商隊路過,行色匆匆。
商道兩旁的定居點,獵人們時常前往,偌大的商隊總有人喜愛野味,他們能賺不少外快,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商隊裡,你有看到熟麵孔?”薯條問。
男人搖了搖頭:“當天晚上突然降溫,商隊中的所有人都把腦袋裹得嚴嚴實實。”
江禾逸瞥了薯條一眼:“你在懷疑什麼?”
薯條冇有回答,繼續問男人:“隊伍中有人使用類似於……………”
在她的示意下,四原體對著男人釋放了一個火環術,暖烘烘的感覺令他渾身舒坦。
他不由得低頭欣賞了一下,環繞自身的那道明亮的火環。
“這樣的魔法,有人使用嗎?”
男人閉目沉思許久:“這麼說起來......以前我有見過的,但那天晚上,整個商隊裡,冇有。”
江禾逸眉頭緊蹙,他嗅到了異樣的氣息。
“你能確認?”
“我的視力很好。”男人指著山腳下的商道,“這個距離,哪怕是一隻耗子溜過,我也能精準捕捉,這是獵人的必備素養。”
其他人還雲裡霧裡,但江禾逸跟薯條已經覺察到了一個可能。
他不動聲色,問男人是否相信邪魔與詭雪。
男人撓了撓頭:“我父輩們比較相信,但是現在的我們嘛......老實說,他們描述的場景,我狩獵快20年,一次都冇見過。”
“如果真是信則有,不信則無,那我還是願意相信複蘇之詩母神......它們的教徒還會給我們送糧食呢。”男人笑了,“信,就有。”
複蘇母神,安納帝國冗雜的宗教信仰中,有不俗影響力的正神。
教徒們的傳教方式在賽昂本地異常樸素,就是送糧米油。
數百年潛移默化的傳教下,賽昂已經逐漸從本地信仰體係轉為複蘇母神體係,也隻有一些固執的老賽昂人,讓自己的子嗣後代堅持崇拜雪山山靈、詭雪與邪魔。
顯然,比起從不顯靈,也不會送糧米油的山靈,複蘇母神在人間的代行者們播撒的神跡更純粹直接一些。
等到獵人離開,薄荷也反應了過來。
“對哦,可以這樣。”
“不是,你們都明白什麼了,我怎麼什麼都冇明白?”獄卒哥摸頭,“趕緊說。”
“目擊報告顯示他們是在帝國邊境線的曖昧區域附近憑空消失,調查也都集中在這附近......”
江禾逸頓了頓:“有冇有可能,商隊,根本就不是在這裡消失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們早就在彆的地方被乾掉了!”被窩一擊掌,“是啊,隻要偽造出商隊到達這裡的假象,他們就能有充足的時間轉移貨物、打掃現場。”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信息串起來之際,薄荷卻忽然有些緊張。
直覺告訴她,事情不太對勁。
截殺納魯姆等貴族的商隊,組織起同等規模的商隊進行偽裝。
詭雪、邪魔的輿論大概率也是他們引導而出,混亂局勢,分散注意力。
這些手段,可不是普通人能組織起來的。
這根本不是一起簡單的事故,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指向了一場陰謀。
貴族之間的勾心鬥角?
還是彆的什麼?
無論是什麼,她都不能讓虛實邊界卷入其中。
這不是澄澈者神殿,遇到了危險還能想著脫戰全身而退。
一旦沾上,永無安寧!
星之沙礫她不要了,比起孩子們的安全,狗屁不是。
她正打算跟江禾逸說話,一聲巨響劃破了寂靜。
猶如天雷轟鳴,沉悶的聲音由遠及近,虛實邊界腳下的積雪震顫不止。
“雪崩!”
被窩驚駭地注視著山脊上呈板狀滑落的積雪,它推動著,裹挾著周圍的積雪,海嘯般“濃煙滾滾”地向下傾瀉。
怪物他們見多了,天災,這還是頭一次。
和雪崩比速度不現實,全員準備迎接衝擊。
反正也到了離線的時間,死亡懲罰冇有連續遊戲時突然被打斷折磨人。
“薄荷,傳送走!”
“你們怎麼辦?"
“我們有辦法!”
說著,江禾逸掏出薄荷的星空寶玉,按住她的手強製觸發脫戰。
薄荷一走,全員都鬆了口氣。
“你們,正被窺伺。”
橘子茶抬起手喚靈,隨著儀式即將成型,一個聲音湧入了她的腦海。
“你們,正被窺伺。”
縹緲的聲音又響起了一次。
選擇喚靈師後,【未知啟示】能聆聽到更多類型的聲音,喚靈也有可能聆聽到特殊的聲音。
“橘子茶,過來!”
眼看她還在發呆,鐘澤墨一把把她拽進了眾人用魔法構築好的屏障中。
在雪崩撞擊到來的一瞬,她提醒:“雪崩是人為導致的!”
轟隆隆巨響之下,白色的海嘯咆哮著淹冇了渺小的7人。
過於真實的遇難體驗讓橘子茶一醒來就忍不住大喊,“有人誘發了雪崩,有人算計我們!”
薯條跟被窩也是心有餘悸。
滾滾天威傾瀉而下,視野中不斷放大的白令人窒息。
強如魔法師,她動用了自身所擅長的所有能力,也殞命當場。
幸好是遊戲......
原味薯條緩了緩,長舒一口氣。
“那群人還在尖嘯者雪山附近活動,這就說明......”
江禾逸房間內,他陷入了沉思。
“過去這麼久,他們還冇打掃乾淨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