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我們玩家是這樣的
“邪魔誕生於魔力潮。”
“魔力潮源於世界意識本身。”
“若能把邪魔視作媒介,借此理解世界意識,理解魔力,或能超脫世界本身,達到我即世界的境界。
幽暗的藍光一閃即逝,魔力似是被極其鋒利之物一刀斬斷,形成了無法感知的虛空。
一道人影幽幽從破開的裂隙中現身。
橘子茶驚訝地猛眨眼睛。
“兩個......杜塞爾?”
邪魔碎片似乎受到深淵之眼的牽引,緩慢地縈繞著旋轉。
漂浮於半空中的杜塞爾雙眸愈發黯淡,隨著他兩手低垂,肆意於周身爆發的魔力開始消散,他本人也緩緩落地。
“人偶。”
杜塞爾讚許地看著江禾逸,情不自禁鼓掌。
“正是人偶。”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眾人:“所以我說了,你們有些太迷信權威了,僅僅因為我是帝國成名已久的九階,就不設防地跟隨至此,甚至冇想過一路與你們同行的,壓根不是人。”
“聽聞你們大王都的膽魄,我著實擔憂了一會。”杜塞爾搖頭,“果然還是年輕了。”
杜塞爾人偶位於卷軸隔絕的空間內,環繞周身的邪魔碎片開始順著插入腹部的深淵之眼,進入人偶體內。
他顯然是把人偶當做容器使用著。
邪魔碎片同化絕非一朝一夕,杜塞爾早已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讓江禾逸好奇的是,他是否知道水杉的存在。
此時此刻,他采取的做法,與肉身封印邪魔的水杉十分相似。
水杉作為人類,與邪魔共生,不再衰老,精神魔法迅速精進,達到了尋常魔法師難以想象的高度。
這也側麵證明了,與邪魔結合,大概率是可行的。
薯條問:“你懼怕邪魔,是裝出來的?”
杜塞爾臉上的笑容一瞬消失,他肅然道:“不,我確實對它發自內心地恐懼著,如果你經曆過50年前的事,我相信,你們也會不寒而栗。”
“6階,7階,帝國的強者,與他對抗,竭儘全力湮滅了它的肉體,卻發現意識才是它存續的根本。”
“它的尖嘯,它的攻擊,每一下,都能讓你回憶最深層的恐懼。”
“強如我的老師,本心失守,片刻就淪為了無魂,空洞的軀殼。”
獄卒哥抓住了重點:“他們這麼強都死了,你居然冇事,讓我猜猜,懦夫,逃兵?”
“哈哈哈哈哈,你說得不錯。”杜塞爾不以為恥,反倒是笑了起來,“我活了下來,因此我成為了傳奇。”
“他們中有人比我出類拔萃,有人天賦絕倫,可那又如何,隻有活得久,這一切才有意義。”
“死了的天才,什麼都不是。”杜塞爾微微昂首,居高臨下地睨著眾人,“就像是,你們。”
“當你們拿著邪魔碎片進入我的房間時,我便驚歎於你們的強大。”
“天才,我見過,可紮堆出現的天才,卻是少有。”
“能從邪魔處得到憑證,你們甚至比當年的我還優秀,令人嫉妒!”杜塞爾咬著牙。
被一位站在帝國頂點的9階魔法師這麼評價,虛實邊界的大家倒有些竊喜了。
他的話也驗證了江禾逸的猜測。
這50年間,他獨自返回過大雪山,也再次與邪魔相遇。
被鍛造成武器的邪魔碎片壓根不是50年前大戰遺留的產物,而是杜塞爾與邪魔激戰後艱難獲取的戰利品。
他對邪魔的畏懼,大概率是在這一場戰鬥裡被加深的。
獄卒哥嘖嘖道:“冇有親自試劍的勇氣,隻敢找人替代自己,你是真不嫌丟人啊。”
“還是那句話,活著,才是一切,丟人?你們死了之後,又有誰知道今日發生的事?”
“那你還在等什麼,為什麼不動手?”
杜塞爾陰笑幾聲:“你很急著赴死嗎,不急,不急,我想和你們玩個遊戲。”
“不玩。
鐘澤墨跟被窩異口同聲。
隨即又同步率拉滿地補了一句。
“傻逼。”
杜塞爾這貨明顯想拿他們取樂,就憑剛才評價眾人遠比他當初遊戲時那股咬牙切齒的勁,不難猜到他早已妒意滔天。
誰要給你提供樂子啊,吃屎吧!
杜塞爾確實露出了比吃屎還難受的神情。
享受著掌控一切,穩操勝券的滋味,這兩人卻偏不遂他意。
“你們何時有了選擇的權利!”
今日即是自己步向超脫的開端,至此盛大時刻,獨角戲豈不冷清孤單。
抱著這樣的念頭,杜塞爾發了狠,淩厲的魔力如刀劍環伺虛實邊界。
空間魔法施展,四麵八方的空間如水麵,波光粼粼地蕩漾著。
“彆想著動用你們身上的星空寶玉,雖不明白你們從何得到,但在我的魔法麵前,你們冇有轉移走的可能。”
杜塞爾緩緩飄起,俯視眾人。
“拿起【空間斬】卷軸。”
大家瞥了一眼江禾逸。
薯條在他耳邊嘀咕。
“動手?”
雖然是9階,但按照遊戲官方的設定,默契配合,裝備優良的多人小隊也是可以戰勝的。
恰好虛實邊界更新了一波,裝備質量不俗。
“先看看他發什麼癲。”
見虛實邊界都乖乖聽話撿起了地上的卷軸,杜塞爾無比舒爽。
“你們既是難得一見的天才,那就學學我的【空間斬】。’
他自負道:“法師塔裡,天才,我見得多了,能學會空間魔法皮毛的,寥寥無幾,更彆提這兼容魔法與武技,足以讓兩個派係都為之驚歎的驚世之作!”
“不是天才嗎,學,都給我學,讓我看看,你們有什麼可被讚頌的天賦!”
刀刃撕裂虛空,微不可查的漣漪隨著揮砍方向蕩漾。
快如閃電!
幽藍色的光一閃,包圍眾人,那扭曲的空間魔法,逐漸開裂,露出了正常的景色。
“真浪費魔力啊,快把我榨乾了。”江禾逸忍不住吐槽,“作為出其不意的殺招,搶個先手倒也不錯。”
薯條也揮出一劍,刀光所至,空間略微地發生了扭曲。
“威力還行,就是太費體力了,武者拿這個技能搶先手有點彆扭,感覺搭配魔藥效果更佳。”
幾個呼吸間,除卻橘子茶,所有人都上手了杜塞爾口中,除他之外,無人能習得皮毛的“驚世”技能。
其他人給出的評價跟江禾逸薯條差不多。
好技能,就是有點壞。
若以料理來比喻,大概就像是海參,本身味道寡淡,需要廚師以合適的烹調手法,佐以調味料,才能激發出它的滋味。
說是驚世......
杜塞爾說是就是吧,順從你了。
“你,你們………………”杜塞爾難以置信,瞪大著眼睛,“冇有空間魔法的底子,怎麼可能瞬間學會【空間斬】!”
“空間魔法,魔力掌控力,體術基礎,充裕的魔力......”杜塞爾憤怒了,“缺一不可,缺一不可,你們怎麼能學會!”
非要問為什麼………………
那我們玩家是這樣的。
你都把卷軸麵前了,這技能官方也冇設計門檻,那不是看一遍就會。
“杜塞爾,有冇有彆的卷軸讓我們再學點,最好再‘驚世’一些。”
獄卒哥是會說話的,之前無論如何都冇破防,臉皮比城牆還厚的杜塞爾登時炸毛了。
“給我死!”
杜塞爾隨手揮動,數道漣漪綻放。
連發的空間斬襲來,鐘澤墨持盾大踏步上前,禁魔全開,將蕩漾開的攻勢扭曲,緩解。
置身於鐘澤墨身後,眾人壓根感受不到杜塞爾窒息的攻勢。
“墨魚哥,帥!”被窩歡呼。
擋下九階魔法師的攻擊,遠冇有隊友一句誇讚得勁。
盾戰玩家就是為了這一刻而在努力啊!
鐘澤墨爽了,杜塞爾的肺氣炸了。
引以為傲,自以為無人能學的技能被秒學。
親自動手,攻擊儘數被瓦解。
貴為九階,杜塞爾憤怒了。
“不知所謂,螳臂當車!”
又是一連串的空間斬襲來。
鐘澤墨冇有一點遲疑,持盾頂上。
位於他身後方的眾人均已暖機完畢,傾巢而出。
他媽的,不就是九階嗎,乾死你!
四原體的元素魔法被扭曲的空間儘數抵擋。
愣神之際,江禾逸爆喝一聲:“空間斬!”
漣漪蕩漾,所到之處,空間魔法凝聚的屏障立刻崩潰。
所有人立刻悟了。
如同邪魔碎片對邪魔特攻一樣,空間魔法,也能用空間魔法去解。
“你們竟敢用我的魔法對付我!”
好熟悉的台詞。
但是......你也冇轍不是嗎?
杜塞爾帶著人偶後撤出一段距離,洞悉空間魔法的他想要轉移,難以阻擋。
他雙手冇入兩側虛空,以手掌為圓心,空間肉眼可見地扭曲開裂。
“猖狂,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海嘯般的漣漪轟然襲來,所到之處,視界隻剩下馬賽克般模糊的景象。
這一刻,虛幻的遊戲世界,仿佛陷入了崩潰,滿天雪花片。
九階魔法師傾力一擊,眾人不敢怠慢,立刻四散閃躲。
“動,動不了了!”
虛實邊界所處的區域一片泥濘,身體如同墜進結實、柔軟的膠凍中,寸步難行。
四麵八方的魔力擠壓而來,幾個人頃刻漲紅了臉。
“遊戲結束了。”杜塞爾下達了判詞。
寒風驟起。
一陣風雪迷了杜塞爾的雙眼。
“唉,又能動了。”
杜塞爾猛地抬頭,強悍的空間封鎖魔法仍在繼續,可虛實邊界卻像冇事人般,掙脫了束縛。
發生了什麼?
虛實邊界耳畔邊再度回響起漫天風雪聲。
環顧四周,無風無雪。
這聲音,似乎源自他們的腦海之中。
聲如潮水,震耳欲聾。
一陣空間魔法襲來,猝不及防的獄卒哥被直擊胸腔,整個人倒飛而出,翻滾了幾圈,重重倒地。
“茶神,四原體,套得漂亮啊!”他捂著心口站了起來,“差點寄了。”
橘子茶,四原體愕然。
“我們冇有套中護盾。”
“啊?那我的減傷哪來的?”